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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灰飞湮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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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换药的护士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你在做什么,让开,这样她会死的!”
护士连忙扔下手中的药品,冲上前去扶起若。
若的脸颊上已经失去了血色,苍白并且冰冷,她手指上的监控仪也早已在剧烈地碰撞中摔得粉碎。
死。她会死。白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护士的话语,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我在做什么,她怎么会死。
白猛地拉开门,冲出病房。
若的主治医生迅速赶来并为她做好了手术的准备。她的头部由于伤口的重叠而不停地流血,无法遏止。加上原本就极其虚弱的体质,一切,突然变的渺茫起来。
就像某个午后,白拉上窗帘,任凭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阳光一般。
一个原本就需要依靠药物生存的女子,面对死神的怀抱,她又该何去何从。
手术台上,强烈的灯光打在若的躯体上,她的殷红的血液在洁白的床单上开出鲜艳的毡房。
一个小时,二个小时,三个小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此时,若的母亲正焦急不安地站在手术室外。三个小时的飞行早已使她疲惫不堪,却又突然问讯女儿的车祸和突如其来的术后意外。这个在事业上颇有成就甚至说站在自己人生顶峰的女子,在一个瞬间,开始苍老。
像是冬天里的雏菊,凋零,颓败。
一切都是那样地毫无征兆,如同某个黄昏,若在小区门口遇见白和他母亲一般。
谁也不知道会如何,谁也不知道能够如何。
宿命的齿轮永远也无法停歇。
白在街道上几近疯狂地奔跑着,他最终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他回过头,转身往末日审判的方向走去。是的,他终究还是回到了那里。
他的眼神里隐约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咽喉振动着发出低沉的呻吟。
她会死。死在他手里。
倒在路边胸口开裂的母亲,躺在血泊中的若,烟花,天堂,地狱。
眩目的灯光照射出白漆黑的瞳眸,深邃的,没有尽头。
调酒师依旧重复着白离开前的动作,他没有看到白,当然,也没有必要去看他。他的技术确实很不错,冰绝的颜色艳丽动人。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手术在次日午夜结束,主治医生面无表情地从手术室走出来,后面的病床上躺着面容僵硬的若。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着泪流满面的若的母亲,“我是说如果她可以活过明天的话。”
明天。
二十四个小时。
这个中年女子的脸上充斥着的是喜悦与绝望。她扭曲的神情使她看上去更加苍老。她沉默着,然后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若。
由于手术需要,医生不得不剪去了若的长发。
白站起来,放下手中摇曳着艳蓝冰绝的酒杯,走上舞台。英俊的脸庞在此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台下的女子们疯狂地为他尖叫。
他拿起麦克风,向乐队示意。
震耳欲聋的摇滚在这个不大的酒吧里来回振动。白隐约感觉一阵疼痛。他对着麦克风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咆哮,低沉的具有爆发力的嗓音将末日审判伪装成了地狱。
他被众多扭动着的毫无意志的身躯包围着,不断地堕落,堕落,堕落。
就这样,一首一首,白不停地唱着,直到自己再也说不出话。
他回到吧台前,发现酒杯里再次灌满了冰绝。
吧台背后,调酒师正对着客人展示他过人的技艺。
若依旧没有醒过来,嘴角却陆续渗出丝丝血液。她身旁的中年妇女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条鲜红的手绢。
有人说,一盘被操纵的棋局,棋子是没有任何怨言的。
也罢。
云消烟散,灰飞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