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好新邻居（你好我的恋爱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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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在抱着篮球，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回了梧桐里。心脏还在为刚才那场光雨中的邂逅扑通扑通乱跳，混合着一种急于求证的急切。他一头扎进自家院子，把篮球往墙角一扔，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撞了进去：
“妈！妈！妈——！”
徐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正对付锅里咕嘟咕嘟的莲藕排骨汤。“吵吵什么？多大的人了还像个猴儿似的。”她嗔怪道，脸上却没什么怒意。
徐在三两步窜到厨房门口，眼睛亮得惊人：“妈！我们新邻居，是不是一个……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特别……”他卡了一下壳，试图找一个最精准的词，最后脱口而出，“特别帅的男生？”
徐母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噢——你见到小余了呀？对，是汪奶奶的外孙，听说在A大读书呢。”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回去翻炒锅里的藕块，“正好，我刚切了盘冰西瓜，你给汪奶奶她们送过去，顺便认认人。别空着手去，像什么样子。”
“ok啊ok！没问题！”徐在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透着毫不掩饰的雀跃，“等我一下！我上去换个衣服！”
不等徐母再吩咐，他已经“噔噔噔”跑上了楼，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冲进自己房间，徐在“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然后一个箭步拉开衣柜门。
面对一柜子运动服、篮球背心和宽松T恤，他罕见地犯了难。这件太花哨，那件太旧，这件颜色太深显得不够清爽……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件最简单的纯白棉质T恤和一条水洗得恰到好处、没有破洞的浅蓝色牛仔裤上。就这套，干净，简单，像他第一次见喜欢的人时，对方给人的感觉。
刚拿起衣服，他又顿住了。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汗味混合着雨水和尘土的气息，虽然不难闻，但绝对算不上“好印象”。他刚打完球，还淋了雨，一身狼狈。
不行。
徐在把衣服往床上一扔，转身冲进了卫生间。热水器都没等烧热，直接用凉水快速冲了个澡，把头发和身上那点黏腻汗意洗得干干净净。又特意用了点清爽的薄荷味沐浴露，确保自己闻起来是清爽的，而不是像刚打完比赛的更衣室。
擦干，换上那身白T恤牛仔裤，对着镜子抓了抓还有点湿的短发，左右看了看，嗯，够干净，够精神，就是脸色因为刚才的奔跑和冷水澡有点过于红润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抓起那盘用保鲜膜封好的、红彤彤的冰西瓜，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徐母正把汤端上桌，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叉起了腰：“徐在，我让你送个西瓜，你是去西瓜地里现摘了还是怎么着？洗上澡了？”
徐在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举了举手里的西瓜盘：“没有嘛妈妈！我就是觉得……第一次正式拜访新邻居，得留个好印象！所以简单冲了一下，很快的！”
“让你送个西瓜，又没让你去走秀。”徐母哭笑不得，挥挥手，“快点的，别磨蹭。”
“知道啦知道啦！”徐在一叠声应着，端着那盘冰凉沁人、散发着清甜气息的西瓜，转身出了门。
心跳，随着他一步步走向斜对面那扇熟悉的院门，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自家厨房飘来的排骨汤香，以及雨后院落里草木的清新。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晶莹的瓜瓤，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紧闭的、爬满凌霄花的院门。
这一次，是正式的“你好”了。
徐在端着那盘冰镇西瓜，走到斜对面的院门前。目光首先被院子里那架有些年头的旧秋千吸引——木质座椅，铁链上缠绕着褪色的塑料藤蔓，在傍晚微风中轻轻晃动，衬得小院格外宁静。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汪奶奶，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戴着老花镜，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气。“哎呀，这是……”
“汪奶奶好！”徐在立刻扬起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声音清亮，“我是徐在，就住斜对面。我妈切了点西瓜，让我送来给您和……家里人尝尝。”
“哦哦，是小徐啊！”汪奶奶笑开了，连忙拉开门，“快进来快进来，外边热，屋里凉快。”
徐在跟着进了屋。屋内陈设简单干净，老式的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旧书特有的气味。客厅的旧风扇缓缓转着，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汪奶奶接过西瓜放在桌上，又给徐在倒了杯凉白开：“坐，坐。你这孩子，真客气。年年——”她朝楼梯方向提高声音，“快下来，邻居小徐送西瓜来啦！”
楼上传来一声清冽的回应：“知道了，外婆。马上来。”
汪奶奶笑着对徐在说：“是我外孙，余年。你们年纪差不多，正好认识认识。他呀，整天闷在房间，正好你来了，多跟他聊聊。”
徐在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他捧着水杯，指尖有点发凉，面上却努力维持着自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徐在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余年走了下来。他换下了下午那身被雨淋湿的格子衫和白T，现在穿着一件质地柔软浅灰色棉麻的毛衣，袖子松松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小臂。下身是深色的居家休闲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很轻。头发似乎也洗过了，柔软地搭在额前，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清晰——是偏浅的褐色，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平静无波。
他看到徐在，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
“年年，这是徐在，就住咱们斜对面。”汪奶奶拉着余年的手，又对徐在笑着说，“这是我外孙，余年。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徐在立刻放下水杯站起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伸出手：“余年哥你好，我是徐在。”他的手心因为紧张有一点点潮，但动作大方。
余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伸出的手上。然后，他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徐在的手。
指尖微凉，触感干燥。握手的力道很轻，几乎一触即分。
“你好，徐在。”余年的声音比下午雨中听到的更清晰，清冽平和，没什么起伏。
“我妈说晚上请汪奶奶和你来我家吃饭，尝尝她的手艺。”徐在收回手，顺势发出邀请，眼睛看着余年，带着明亮的期待。
余年还没回答，汪奶奶已经笑着接口：“好好好，那多麻烦你妈妈了。年年，一会儿记得过去啊。”
“嗯。”余年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徐在又稍稍坐了一会儿，陪汪奶奶聊了几句家常，大部分时间都是汪奶奶问，他答，活泼又不失礼貌。期间，他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余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本厚厚的书，垂着眼睫，偶尔翻过一页，似乎对这边的热闹充耳不闻，但徐在总觉得，他其实在听。
时间差不多了，徐在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特意停下，回头对余年笑了笑：“那一会儿见？”
余年从书页间抬起眼，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让徐在走出院门时，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
徐在一走，汪奶奶关上门，回头看着又沉浸回书里的外孙，忍不住笑着打趣：“我看小徐这孩子挺好，阳光开朗，挺喜欢你的样子。你呀，别老闷着，多跟人家相处，知道吗？”
余年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抬头，只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外婆。”
而另一边，徐在一溜烟跑回家，刚进院子就冲着厨房喊：“妈！妈！妈妈！”
徐母正忙着炒菜，被他喊得手一抖，差点多放了盐。“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她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着锅铲。
徐在凑到厨房玻璃门边，眼睛亮晶晶的：“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择菜？摆碗筷？”
徐母狐疑地看他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用不用，你别在这儿捣乱就行。”
“那我给我爸打电话！”徐在立刻转身，奔向客厅的座机，“让他回来的时候带点好吃的！”
他熟练地拨通号码，等待接通的嘟嘟声里，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电话接通，他立刻说：“爸！晚上我们新邻居来家里吃饭！妈让你回来带瓶饮料，要冰镇的！对了，再带点好吃的……”
电话那头传来徐父带笑的声音：“行，知道了。”
挂掉电话，徐在仍觉得胸腔里有什么满溢的东西在雀跃地鼓动着。他走到窗边，正好能看到斜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开着，白色的纱帘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仿佛能想象出，余年此刻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或许还在看书，或许在收拾东西准备过来。
一种混合着期待、兴奋和淡淡紧张的情绪，将他整个人包裹。
夏天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好新邻居（你好我的恋爱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