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19、受伤 之前那个？

　　一场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打乱了心跳，可当雨过天晴，一切又归于平静。

　　那天周言把洛沐安全的把她送到家楼下，几乎是洛沐到家的下一刻，屋外的狂风骤雨如约而至。

　　她站在窗户边俯瞰楼下那个在暴雨中渐远的背影。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她说不清此刻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小沐，外面打雷呢，可不能站窗户边。”
　　妈妈的叮嘱将她的飘远的思绪唤回来。

　　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桌上热腾腾的饭菜以及一杯红糖姜茶，应了一声：“就来。”

　　这场暴雨来的声势浩大，街边的路灯下的树影摇晃的厉害，窗外狂风呼啸的声音听的人发慌，洛沐坐在餐桌前喝着暖身的姜茶，心思却早已飘远。

　　忽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来了消息，洛沐反应极快的拿起来解锁点开，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因为忐忑不安而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是周言报平安的消息。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敲敲打打了一番，而后把手机屏幕翻转扣在桌面上，继续小口小口品尝那碗姜汤。

　　不知道是没怎么淋雨还是那碗姜汤的缘故，隔天早晨起床时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难受，甚至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洛沐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不偏不倚的洒在她身上。

　　今天是个好天气。

　　——

　　暑假是快乐而又短暂的，每当暑假结束时，同意也一味着又一个开学季的到来。

　　与上一次有家长陪同，初来乍到这所学校的陌生紧张不同，这一次的洛沐是一个人，并且从容淡定。
　　她一个完成从报名，看分班单，再到班级报道的全部流程。

　　沧南一中的高中部和初中部分班有所不同，初中部尚且分笃行班和致远班，高中部却没有，直接就是一到十八班。

　　刚开学除了前四个班的学生是中考成绩名列前茅的，剩下的学生都是打乱分配。

　　开学后的第三天会面临着一个开学摸底考试，这关系到大家的班级，排名越高，所在班级整体水平也更好。

　　只不过前四个班和别的班不一样，他们会因为开学考掉下去，却不会因为成绩好而换班，因为本质上就是前四个班是成绩是处于同等水平。

　　洛沐对此倒是不是很担心，毕竟就算是放假，她也没有因此惰性学习。

　　她刚从张贴分班榜单的人群中挤出来，然后朝着班级走去。

　　三班。

　　不幸的是，高中和初中一样都是数字越小楼层越高，幸运的是，这次她们班终于不再是靠近厕所，值日的时候不用再负责这一层的厕所。

　　依旧是顶楼，依旧生无可恋。

　　她一鼓作气往上走，原本按照她的速度应该是五分钟的时间，被她缩短到一分半，代价是她险些累晕厥。

　　洛沐比这样倚靠在栏杆边打算缓过劲儿了在进去。

　　恰逢此时，一道强力的推背感袭来，洛沐被撞到在地。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失重感，紧接着疼痛席卷神经。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撞倒她的是一个男生，此刻男生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连忙搀扶着洛沐站起来。

　　洛沐吃痛的皱眉，可当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诚恳的歉意，十分大度的选择不计较，借着他的力气站稳。

　　“你没事吧？”
　　男生的声音是那种朝气蓬勃的少年气，只是此刻里面还带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洛沐打定主意不计较，头也不抬的回答。
　　只是因为火辣辣的疼痛，眼神不自觉的偷瞄左手手臂的伤势。

　　尽管洛沐说了没关系，可男生的心里却始终过意不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洛沐，试图看出她的异样。
　　这一盯，自然不会错过她的下意识眼神。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的左手手臂的表皮被磨破，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擦伤在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惨不忍睹，伤口处还沾染着一些细小沙砾，说是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男生见状内疚更深了几分。

　　他再次道歉并提方案：“对不起，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洛沐一听见要去医务室就眼前一黑，因为医务室在一楼，要是去一趟就意味着刚刚的楼梯就白爬了，连忙摆手拒绝。

　　可她却忘了，自己的手臂正受伤呢。

　　这一摆手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口，鲜红的血珠向外涌出，强烈的痛感传来，她没忍住小声痛呼了一声。

　　男生向前迈了两步想要靠近说些什么。
　　但被洛沐察觉到制止了。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一个熟悉的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沐沐！”万雪一上来就看见洛沐，语调欢快的喊她，并且加快速度往她这边来。

　　还没等她靠近她，万雪就已经一眼瞧见了洛沐的伤痕，忙不迭的拉着她另一只手往医务室去。

　　拉第一下没拉动，她转头不赞同的盯着洛沐，后者被她盯得心虚，便也没多做反抗。

　　只是心里默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遭终究还是没躲过。

　　她们俩心里都装着事情，没注意后面还跟着个人。

　　万雪拉着洛沐来到医务室。

　　“叩叩叩。”

　　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不多时，门被从里面拉开，医生依旧是熟悉的面孔。
　　那个当时初三时洛沐发烧的医生。

　　“又是你们啊小姑娘。”医生看见两人客套了两句。

　　和上次不同的是，上次洛沐是晕倒被人搀扶过来的，这次她是自己走过来的。

　　“欸？怎么是你？”洛沐认出了他，小小震惊了一下。
　　这医务室的老师还能升职吗？

　　那老师似乎是读懂了她问出口的话，回答道：“别误会，就是刚好高中部的医生请假了，这边今天报道又不能缺人，我来暂代一下。”

　　“哦哦，这样啊。”洛沐了然。

　　“话说这次是怎么了，是你们谁受伤了吗，还是别的？”医生大致扫了一眼，两人都面色如常，没看出来谁不舒服。

　　“是她，她的那个手臂擦伤了，来处理一下。”万雪拉着洛沐没受伤的手说。

　　经过她提醒，医生这才注意到洛沐的伤势，发现只是看着严重，实际却没有伤及筋骨吗，直言道：“你们先坐吧，我去拿东西。”

　　“好的，谢谢老师。”洛沐十分有礼貌道谢。

　　医生满意的点点头，就冲这个态度不用猜就知道她绝对是个乖学生。

　　在老师进医务室里间拿东西的时候，医务室的门再次敲响，随后门被推开，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从门缝中钻出来。

　　听见里面有谈话的声音，他才推门进来。

　　他的动作不小，惊扰了屏风后坐在病床上的两个女生。

　　“你好？”洛沐隔着屏风有隐约能看见有个人的身影，试探性的跟他打招呼。

　　男生听见有人说话身体不自觉的一颤，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走到屏风后面。

　　来人是一个清俊利落的男生，少年身姿挺拔，乌黑的短发干净利落，一双黑眸澄澈明亮，带着少年独有的明亮，肤色是被阳光晒过的小麦色，浑身透露出鲜活朝气的少年感。

　　只不过此刻他看向洛沐的眼神里还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好，医生在里间拿药，你可以等一下。”

　　洛沐这话说的客气礼貌，可这份礼貌落在男生耳朵里却很震惊。

　　“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
　　这一句话给洛沐问懵了，她不明所以的反问回去，期间还抽空和同样一脸懵的万雪对视了一眼，还以为是对方惹来的人。

　　男生听到这话，顿时急了：“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难道给你撞失忆了？这也不对啊，为什么是事后失忆啊，难道是间歇性？”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洛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他：“停停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郑重说明，我没有失忆，只是单纯的不认识你。”

　　在洛沐还在对他就事论事的时候，万雪却从他的话里琢磨出不对劲儿来了。

　　万雪抓他话里的重点：“等等，你的意思是，是你撞的她？”

　　“对！”男生激动的回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中了什么百万大奖这么高兴呢。

　　经过万雪这么一提醒，洛沐总算知道他是谁了，当时被撞后一心只有手臂的疼痛感，甚至没有一刻是抬头看撞伤自己的人是谁，所以这才没认出来。

　　也难怪，她就说刚刚听他声音感觉有几分似曾相识。

　　“好啊，原来是你。”万雪猛地站起来撸着皇帝的新袖子，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呵斥他。

　　“对不起，我真的不顾是故意的，我愿意赔偿，或者你们也可以撞我一下还回来。”

　　男生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活脱脱像极了犯了错的小狗，叫人怎么也狠不下心去惩罚他。

　　万雪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戛然而止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就在这时，洛沐连忙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毕竟是我的错。”
　　“真没事。”
　　“这怎么能行呢，犯了错就应该承担责任。”

　　洛沐跟他沟通了半天，发现这孩子固执的可怕，就只认个死理。
　　她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医生刚好拿着药从里间出来，看见多了个人，还以为他也是来看病的。

　　“同学，你是不舒服还是哪里受伤了吗？”

　　“不是不是，我是来找她的。”

　　他指了指洛沐，示意自己是来找她的，然后紧张兮兮的询问医生，“老师，她怎么样？还好吗？”

　　医生看他这个忧心忡忡的样子，刻在人类的DNA里的八卦因子活跃起来，只不过出于职业操守，他还是很负责人的解答了他的疑问：“擦伤的比较严重，不过没有伤筋动骨。”

　　他一边说一边为洛沐处理伤势。

　　当生理盐水淌过破皮的伤口时，虽然有些疼，但是尚且在忍受范围之内，可到医生用棉签一点点的把嵌在伤口里的细沙一点点擦出来时，剧烈的疼痛比起摔伤的那一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洛沐身体轻轻一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强忍下想要抽回手的欲望。

　　万雪心疼的看着她，整张脸皱作一团，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受伤了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将洛沐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的嘴唇紧抿，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才要承担这份痛楚，心里的愧疚感翻江倒海，恨不能疼痛转移自己承受。

　　医生也感觉到了洛沐的颤抖，手上的力度也尽可能的放轻。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话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便问她：“同学，你和这位同学……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本来很正常，只是经由他可以的停顿，有了一丝别样的意味，洛沐还没来的及回答，就被人抢答了。

　　“是我走路不看路一不小心撞到她了。”他格外坦诚，也格外损自己。

　　医生听见他这直白的话，尬笑了两声，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

　　“我还以为之前那个男生一样是你的同学呢。”

　　之前那个？
　　哪个？
　　洛沐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