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雨天 此刻，两人 ...
-
是周言。
自从体育考试之后，洛沐每次打水在接水处都能很巧的碰见他。
尽管每次都是点头之交，很少聊天，可就算是这样，她依旧很欢喜。
她觉得，这是上天都在眷顾她。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中考也在一点点逼近，这栋楼平时的玩耍打闹声都少了很多，洛沐自然也不例外。
她的全身心都投入到紧张的冲刺阶段，也不怎么花时间在打水上面，每次都是拜托要打水的朋友帮自己带一杯，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候，她甚至都不会离开椅子。
整个人就跟焊在椅子上了一样，捧着本练习题就疯狂刷题。
好在最后的结果如愿录取。
不过那段时间她确实基本上碰不到他，只是偶尔学习的间隙，会想到他，想到他的成绩。
每每想到他，她都更有动力学习。
洛沐隔着玻璃静静的看向瓢泼大雨里撑伞漫步的周言，她恍然联想起电视剧里演的苦情戏，每当男主和女主上演分手和诀别大戏时，总会有这样一个雨天，两人在雨中互相放狠话。
思及此，她忽然很想好奇，周言未来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时刻。
她仅仅是脑海中设想那个画面，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忙不迭的晃晃脑袋将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甩出。
等她抬手扶住晃得发晕的脑袋，一回神周言已然消失不见。
洛沐猛地伸长脑袋去看也没见到他的踪影，她慢慢的坐回去，心里莫名涌现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在便利店内响起。
“你好，请问这里有红糖姜茶吗？”
洛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刚刚脑海里“苦情戏”的主角周言出现在便利店前台处询问店员。
“有的，在那个方向。”店员回答了他的问题，并向他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
洛沐也听见了店员的话，但看到她指的方向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因为她指的刚好是自己所在的方向。
简而言之就是，只要周言一回头就刚好能和自己打个照面。
洛沐不想让他认出自己，于是她抢先一步躲着他，趁着他还没回头率先收回视线遮住自己的脸，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周言先是看了眼她给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错愕，转而先跟店员道了声谢谢，然后才往那边走去。
路过洛沐的时，看见她掩耳盗铃般的躲闪，眼睛弯了弯，有些想笑。
他才终于确认这是洛沐，即便自己还没看到她的脸。
他心下一动，忽然有了想法。
他装作没看见她，在她的身后走来走去，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
洛沐的手也跟随着他的动作右遮遮，左藏藏，心都提到嗓子眼里。
好一会儿，他终于停了下来。
洛沐东看看，西瞧瞧，没见到周言的，加上刚才她听见结账的声音，她下意识的以为他已经走了，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她小幅度的拍拍自己因为紧张而跳动的心脏。
“好久不见，你刚刚是在找我吗？”
周言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如果仔细听能听出来他的笑意。
只可惜洛沐没听出来。
他突如其来的说话，给洛沐吓得一激灵，或许是因为刚刚给他想象成苦情剧男主，内心有点做贼心虚，乍一听到他的声音呼吸一滞，险些把自己憋气憋晕过去。
“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对！随便看看！”洛沐苍白的否认道。
“是吗？”
周言又问。
洛沐用力的点点头，力求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周言拉长语调哦了一声，若有其事的做沉思状，洛沐见状心下一喜，还以为他是相信了，谁料下一秒就听见周言又开口了
“那刚刚一直在遮遮掩掩的是谁啊，好难猜啊。”
洛沐的脸一瞬间爆红，不止有谎言被拆穿的羞愤，还有脑子里一瞬间再次冒出之前幻想的周言雨天诀别的场景。
两者相结合，叫她直接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不被找到。
周言看她这个缩头乌龟一样的举动，低声笑了起来。
“你就打算这么躲着，一辈子不看我？”周言拉开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洛沐。
对于他的刨根问底，她实在是避无可避，直接干脆不做无谓的挣扎，缓缓放下遮掩的手，嘟囔着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没有躲着，就是觉得遇见熟人很尴尬。”
洛沐说话时眼睛还是不敢对上他的视线，一味的盯着桌台。
心想：这桌台可真桌台啊。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周言对她的话感到不解，自己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洛沐在心里腹诽：“我总不能跟你说是因为想象到你在暴雨中痛哭流涕的挽留别人的样子吧。”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真要她说出口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知道，就是在校外遇见同学就会很尴尬。”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躲着我呢？”
他这直白不加掩饰的话，害的洛沐被还没来得及吞咽的口水给呛到，止不住的疯狂咳嗽着。
糟糕，又被看穿了。
洛沐一边掩唇咳嗽一边想。
“哈哈，”她干笑两声又说：“怎么可能呢，我就是单纯的尴尬，尴尬。”
“咱们不是朋友嘛，我为什么要躲着朋友呢，你说是吧？”洛沐怕说多错多，把问题抛回给周言。
周言听着她漏洞百出的话，看着她心虚躲闪的样子，耳朵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满脑子只有她好可爱，她好可爱，她好可爱……
他看着她因为埋头而露出的毛茸茸的头顶，他忽然很想很想伸手摸一摸，看看她的毛和小猫的有什么不一样。
当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手早已悬在洛沐的头顶上方。
此时，他的手距离发丝不过咫尺之隔。
他错愕的盯着自己的手，连自己都震惊于自己的行为，周言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黑色小人在引诱他：“轻轻的，没事的，她感受不到的，你明明也很想的。”
白色小人在规劝他：“周言！你这样是不道德的，如果真被发现了你怎么解释，她刚刚还你们是朋友，小心被发现她认为你冒昧、没有分寸，直接和你断连了。”
黑色小人一脸鄙夷的看向白色小人：“你装什么，你说这么多你其实也是想的，你就是害怕！胆小鬼！”
另一边的白色小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这边洛沐一直没听见他的回答，疑惑的直起身体看他。
彼时周言的手距离她的头只有几厘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色小人终究是战胜黑色小人，周言及时收回手。
但周言还是如愿摸到了她的头发。
与其说是摸，倒不如说是她的发丝轻轻拂过他掌心，痒痒的。
不止掌心，还有周言的内心。
“欸，你发什么呆呢？”
洛沐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周言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接话：“对，你说的对。”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问这话的人是洛沐，不过问题刚一说出口，她就想懊恼的想撤回。
周言现在手里还拿着那袋红糖姜茶，自己这是什么废话，后者眉梢微挑，却也还是假装没看出来，拿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在她面前晃一晃，耐心的解释：“外面这不是下雨了吗？我妹妹淋了点雨，都说红糖姜茶驱寒，但我不会，所以我来买现成的。”
他说完这些，又反问回她：“你呢？也是来买东西的吗？”
“不是啊，外面雨太大了我没带伞，我是进来躲雨的。”说着，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雨上，周言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
这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下着，如果忽略远处的云层黑沉厚重的像砚台里刚研磨好的墨水一般墨天黑地，还真的以为要雨过天晴了。
洛沐眉头紧锁，也顾不得外头还在下雨，急急忙忙的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对周言道别：“要下大雨了，我得趁着现在雨小先走了，我们下次见。”
“欸，等等我。”
周言本能想跟上，但手上的东西还没付钱，只得先到前台那里结完账才能去找她。
等他出门后发现洛沐早已跑出去一大段距离。
周言最开始本来是撑着伞追她的，可打着伞是又阻力的，这减慢了他的速度，他干脆直接关了伞追她。
天色渐黑的街道上，风雨欲来的紧迫催促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洛沐奔跑的身影混迹在人群中并不算特别显眼，可周言提溜着伞却还是在雨中狂奔，这种人却是少见。
周言倒是也不在乎这些异样的眼神，一心只有拦下洛沐。此刻他不免庆幸自己平时会锻炼，能够快速跟上她。
洛沐起步跑的很快，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跑到一半不到气就已经喘不匀了，她的心里暗道倒霉，这下指定要被淋成落汤鸡，保不齐还会感冒发烧。
上次发烧的虚弱无力的感受还记忆犹新，她真的不想在经历一次。
她抬头想要仰望天空，看看乌云到哪里了。
可当洛沐抬头时，感受到的却不是雨滴落在脸上，而是感觉自己一股被淡淡的茉莉花香气萦绕，目光触及之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撑起的黑色大伞。
“果然是有所进步，跑的这么快我险些都撵不上你。”
洛沐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没搭话。
周言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说：“外面下雨呢，你这样跑出去也不怕回家生病。”
他一向是嘴硬心软，嘴上还在絮絮叨叨的啰嗦着，手上却不闲着，从袋子里拿出一袋红糖姜茶递到她面前。
语气生硬变扭：“喏，拿着。”
洛沐嗫嚅了好半天，她想拒绝、想问为什么、想说谢谢，可最终都归为沉默。
见洛沐迟迟没接，他猜到她是整理措辞想拒绝，而后周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其往她怀里一塞，佯装生气的强硬的对她说：“给你就拿着，别的话都不用说。”
洛沐下意识抱在怀里接住，等她打算还回去的时候，周言却怎么也不收了。
见此情形，她好像也只能接受。
她没在推脱，抱着东西的手紧了几分，侧头对周言郑重的道谢：“谢谢你。”
“没事。”
周言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只有自己能感受到在她这样真诚直白的视线下强装淡定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句话结束后，两个人之间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劈里啪啦的雨声在弹奏乐章。
两人在一个雨天，同在一把伞下肩并肩向前走，这把伞不算很大，勉强能装得下两个人。
可勉强的代价是两人或多或少都会被雨淋。
当周言察觉到这一点，握着伞柄的手不经意的向她所在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让她整个人都在雨伞下，而自己另一侧的肩膀早已被雨浇透。
他本人对此却无知无觉，
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剧烈起伏。
雨伞下的洛沐，因为过近的距离，
胸膛里的那颗心不安分起来躁动，悄悄打乱了呼吸。
此刻，两人的心跳意外的同频共振。
一向讨厌雨天的洛沐，忽然觉得这个雨天，
好像……
也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雨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