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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原来如此 黑色轿车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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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慢慢驶进光明镇,在派出所门前不远的梧桐树荫里停了下来。车窗贴着深色的膜,把外面热闹的人声、晃眼的午后阳光,都隔成了另一个世界,车里安安静静,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副驾驶的车门轻轻推开,贾肆捧着古铜罗盘走下车,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先站在原地静了片刻,像是在捕捉空气里一丝看不见的气息,片刻后,他才缓缓挪动脚步,动作很小心,像在进行一场安静的仪式,右手稳稳托着罗盘,左手偶尔在盘面上轻轻一拂,指尖微微发颤。目光一刻不离罗盘中央那枚乌黑的磁针,嘴唇抿得紧紧的。
可无论他怎么换位置、怎么凝神,那枚本该灵敏指向长春引气息的磁针,却像锈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贾肆脸色微沉,收起罗盘,快步走回车边,先把在车旁玩耍的几个小孩赶开,才拉开车门坐进去,对着后座上面色沉静的李清白,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李清白靠在柔软的座椅里,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听见这两个字,敲击声忽然停了,他慢慢睁开眼,那双平日里看着温和斯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一片冷寂,还有一丝被人糊弄后的怒意。他没说话,只轻轻抬了下手。
司机立刻明白,按下按钮,深色车窗缓缓升起,把外面的光和声都挡得干干净净,车里一下子静得有些压抑。
“那个黑小子。” 李清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硬,“果然是在耍花样。”
他想起黑木那张看着老实、眼神却很活泛的脸,心头戾气翻涌。
白晨晨,你被藏到哪儿去了?
你怎么敢这么大胆?
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谁在帮你?
就差一天,就差一天!
想到这里,他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
贾肆匆匆系好安全带,语气有些急:“老爷,我们得马上回黑木家,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李清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熟练掉转方向,平稳地驶离派出所,往回赶去。
镇子不大,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镇口的岔路口。一直望着窗外的贾肆,瞳孔猛地一缩。
“等一下!” 他骤然出声,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变调,“停车!快停车!”
司机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车子猛地顿在镇口。
贾肆顾不上解释,一把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狭长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死死盯住远处一个身影。
急促的敲门声,让白晨晨的心猛地一提。
她踮起脚尖,凑到猫眼往外看,看见是黑木紧绷的脸,才轻轻松了口气,门一拉开,一张明媚又美艳的脸庞便先撞进眼里。
“你好呀,白晨晨,我叫安宁,是黑木的女朋友。”女子笑盈盈地伸出手,指甲上淡粉的珠光在灯光下轻轻闪烁,温柔又亮眼。
白晨晨连忙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女朋友?
她悄悄斜了黑木一眼,心里小小嘀咕了一声:有女朋友,还想着延年益寿呢。
黑木半点没察觉她的小眼神,只紧张地往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跟来,才语气肯定地说:“这些先不说了,带上你的东西,我们得马上走,李清白已经找到我那儿去了。”
三个人不敢多耽误,飞快收拾好东西,匆匆撤离。
刚坐进车里,安宁就忍不住侧过身,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白晨晨:“晨晨,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她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可还是想听白晨晨亲口说出来。
白晨晨有些犹豫地看向黑木。
“师傅说,我可信的。” 黑木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轻轻点头,“安宁也可信。”
白晨晨深吸一口气,垂下眼,低声说起了那些没人可说的过往。
……
“所以,你现在要找身强力壮、又稳重的年轻人,来释放身上的药力?” 安宁听完,眼睛更亮了,笑得有点小狡黠,“果然是这样。”
白晨晨脸颊微微发红,轻轻点了点头:“可能…… 还要找好几个,一个人,怕是受不住。”
安宁兴奋地轻拍了下手:“好呀好呀!挑几个合你心意的帅哥,也算是弥补你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了。”
“什么叫好呀好呀!” 黑木不乐意了,从驾驶座扭过头抗议,“你这不是把我们男生当乐子吗?”
“怎么了?” 安宁立刻瞪圆眼睛,飒爽又理直气壮,“就许你们男的把女的当乐子,我们女的就不行?”
“那、那也不能这么想……” 黑木被她怼得有点结巴,“这不对嘛……”
“不对什么不对!” 安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轻轻碰了碰白晨晨的胳膊,“晨晨这模样、这气质,谁能遇上,那是谁的福气。”
白晨晨被他俩一唱一和逗得忍不住笑出声,连日来悬在心上的紧张,悄悄散了一点。
“晨晨。” 安宁立刻凑得更近了,语气软软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咱们时间紧,可也得挑你喜欢的。”
“除了身体好一点……” 白晨晨抿了抿唇,目光轻轻飘向窗外,“我还想…… 要一点稳重,要板正一点。”
“稳重,板正……” 安宁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又拍了下手,“我知道了!黑木,去京陵!”
“京陵?” 黑木差点踩错刹车,一脸不敢相信,“你知不知道那儿有多远?”
“你用一下你的能力嘛~” 安宁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语气带了点小小的撒娇。
“我的小祖宗。” 黑木哭笑不得,“我用一次能力,要耗多少修为啊,就不能选个近点的地方?”
“就京陵!” 安宁态度很坚决,“京陵的人质量好,又离李清白远,最安全。”
黑木没办法,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转头认真看向白晨晨:“那…… 你给我点药用用。”
“啊?” 白晨晨愣了一下,不安地看看安宁,又看看黑木,“给你药?什么药?”
“你不就是药吗?” 黑木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白晨晨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
精怪和人,相处都这么直接的吗?
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安宁,却发现安宁一点都不意外,反而还很体贴地看向黑木:“这样不太好吧,晨晨会疼的。”
“那就不去京陵,找个近点的地方。” 黑木作势要重新开车。
安宁想了想,转头轻声问白晨晨:“你想不想找靠谱一点的男生?想不想彻底躲开李清白?”
白晨晨被他俩绕得晕乎乎的,还是老实点了点头:“想。”
“那你就稍微牺牲一点点。” 安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很温柔。
白晨晨睁大了眼睛,心里有点慌:不是吧,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安宁,我觉得…… 不太好。” 她小声说。
安宁却已经在包里翻找起来,头也不抬:“有什么不好,便宜他了,啊,找到了!”
她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小刀,又递过一杯水,一起放到白晨晨手里。
白晨晨茫然捧着:“这是…… 做什么?”
“放点血呀,给他喝一点点就好。” 安宁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很小的距离。
“放血?” 白晨晨更疑惑了。
“对呀。” 安宁点点头,“你的血,就是药。”
白晨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想歪了,差点误会黑木。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李清白为什么不直接喝她的血,非要用那种方式?
“你是不是在想,李清白为什么不直接喝你的血?” 安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白晨晨连忙点头。
“长春引这种邪术,虽然被禁了很多年,我倒是听过一点。”
“长春引?” 白晨晨轻轻重复。
“嗯。” 安宁语气沉了几分,耐心解释,“以人体为载体,用药长年栽培,成熟之后用以服用,可延年益寿、焕回青春。被栽培的这个人,就叫 —— 长春引。”
她顿了顿,继续道:“长春引有两种用法,一种是喝血,一种是交合。李清白选第二种,一是因为喝血是慢补,效果远不如交合。人在阴阳交合、情绪极致的时候,吸收力最强,尤其是第一次,药力最猛,一次抵得上成百上千次喝血。”
说到这里,安宁嫌恶地撇了撇嘴:“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她又补充:“而且,一旦用了第二种方法,长春引的药力只能维持三年。这三年里,你会被灌下更烈的药,三年之后,就会药力枯竭而死。”
白晨晨听得后背发凉,指尖微微发冷。
她握紧那把小刀,正要往指尖划去,却被安宁拦住。
“用杯子接太浪费了。” 安宁眨了眨眼,看向她,“你嫌弃黑木吗?”
白晨晨一脸茫然。
“让他直接吸你胳膊上的血,就一点点,你愿意吗?” 安宁问得直白。
“你不介意就行。” 白晨晨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安宁爽快地一摆手,轻轻拉过白晨晨的胳膊,递到黑木面前,又小声叮嘱白晨晨,“小心点,就划开一点点。”
黑木一脸嫌弃地撇开头,内心疯狂哀嚎:
怎么也没人问问我愿不愿意啊!
白晨晨刚在胳膊上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子,安宁便伸手按住黑木的后脑勺,往伤口处轻轻一推,着急地催促:“快点啊,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