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途：1100公里的等待》爱吃西柚柚

5、岔路前的停顿

　　送完王奶奶后，四人踩着积雪往家的方向走。雪还在不停地下，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脚下的积雪也越来越厚，每走一步都能留下深深的脚印，被身后昏黄的路灯拉得长长的，像一串串白色的省略号。张琪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往李萌身上扔，惹得李萌笑着反击，两人的打闹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林晓和周然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人，都忍不住笑了。林晓把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又紧了紧，领口的温暖顺着脖颈蔓延到胸口，连带着心里都暖暖的。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周然，他依旧没拉校服拉链，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很快融成小小的水珠，贴在发梢上，像是点缀了几颗细碎的钻石。
　　“你要不要把拉链拉上？”林晓忍不住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些，生怕被前面的打闹声盖过，“雪越下越大了，一会儿头发都要湿透了。”
　　周然抬手摸了摸头发，指尖沾到一点冰凉的水珠，却还是笑着摇头：“没事，马上就到家了，不碍事。倒是你，手别露在外面，揣进兜里暖和点。”他说着，目光落在林晓垂在身侧的手上，她的指尖已经有些发红，显然是被冻着了。
　　林晓听话地把双手揣进校服口袋里，刚碰到口袋里的暖手宝，就想起早上找暖手宝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还好今天找着暖手宝了，不然现在手肯定冻得没法动了。对了，你说会不会是后排的男生拿错了？我今天早上问他的时候，他还支支吾吾的。”
　　周然想了想，点头道：“有可能，他平时就有点马马虎虎的，说不定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明天到学校我再帮你问问，要是真的是他拿错了，让他给你道个歉。”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的张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他们喊道：“喂！你们俩快点啊！前面就到岔路了，再慢我们就要跟你们分开啦！”她手里还攥着一个没扔出去的雪球，雪粒顺着指尖往下掉，在她的手套上留下了一圈圈湿痕。
　　李萌也停下脚步，撑着伞回头笑：“就是啊，你们俩走得也太慢了，是不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讲啊？”她说着，还故意冲林晓挤了挤眼睛，惹得林晓的脸瞬间红了，连忙加快脚步跟上。
　　很快，四人就走到了巷口的岔路。这里是他们每天放学的分界点，往常他们总是在这里分开——张琪和李萌往北边的老街区走，林晓往东边的居民区走，周然往西边的家属院走。此刻雪地里的脚印还很新，一串接着一串，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那我们就往这边走啦！”张琪挥了挥手里的雪球，对他们说，“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见，可别迟到了，我还等着吃校门口的肉包子呢！”她顿了顿，又看向周然，促狭地笑了笑，“周然，明天记得多带点力气，帮我们多扫点雪啊，可别偷懒！”
　　周然无奈地笑了笑，点头答应：“放心吧，肯定不偷懒，到时候还帮你们把铲子扛到操场上去。”
　　李萌也跟着笑，对林晓说：“晓晓，明天穿厚点，别冻着了。你要是起晚了，记得给我们发消息，我们在校门口等你一会儿。”
　　林晓点点头，心里暖暖的：“知道啦，你们也是，路上慢点，雪天路滑，别摔着了。”
　　“放心吧，我们走啦！”张琪和李萌挥了挥手，转身往北边的老街区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漫天的雪花笼罩，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后，周然和林晓又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就到了林晓和周然的分界点。周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东边居民区的方向，那里的路灯比这边暗了些，雪地里的脚印也少了很多。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今天雪大，路不好走，我送你到楼下吧？”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像是怕被雪花吹散一样。林晓抬头时，正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雪粒，细细小小的，像撒了把细盐，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然见她答应，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那我们走吧，你走慢点儿，小心脚下滑。”他说着，往林晓身边靠了靠，下意识地把她往远离路边积雪的方向带了带。
　　林晓转身往东边走时，脚步慢了些，不再像平时那样急匆匆的。她能感觉到身边周然的气息，温暖而踏实，让她心里格外安心。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雪落在他们的身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你家楼下的路灯修好了吗？”周然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上次你说你家楼下的路灯坏了，晚上走的时候黑漆漆的，很不方便。”
　　林晓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心里一暖，点头道：“修好了，上周物业来修的，现在晚上亮得很，不用担心看不见路了。”
　　周然点点头，放心地笑了：“那就好，我还担心今天雪大，路灯又坏了，你一个人走会害怕呢。”
　　林晓低头看着脚下的积雪，雪地里的脚印一串接着一串，像是在记录着他们此刻的时光。她轻声说：“谢谢你啊，周然，总是这么关心我。”
　　周然侧过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我们是同学啊，互相关心是应该的。而且，你这么胆小，不多关心你点，我也不放心。”他说着，还故意逗她，“记得上次看恐怖片，你还吓得躲在我身后，差点把我的胳膊都抓青了。”
　　林晓的脸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那不是因为恐怖片太吓人了嘛！”
　　周然笑着躲开，脚步却依旧慢着，陪着她慢慢往前走。雪还在不停地下，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而他们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紧紧地靠在一起，格外温馨。
　　很快，就快到林晓家楼下了。林晓停下脚步，对周然说：“我到啦，你快回去吧，别再送了，不然你回家就太晚了。”
　　周然点点头，却没立刻转身，而是看着她，叮嘱道：“上去的时候小心点，楼梯上可能也有雪，别摔着了。明天早上我还是六点五十在你家楼下等你，记得早点下来。”
　　林晓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知道啦，你也早点回去，路上慢点，别冻感冒了。”
　　“好，”周然笑了笑，挥了挥手，“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林晓也挥了挥手，看着周然转身往西边走，他的身影在雪地里慢慢变小，直到消失在巷口。她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依旧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