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途：1100公里的等待》爱吃西柚柚

4、 校门口的雪

　　两人跟着张琪和李萌走出校门时，雪已经下得密了。昏黄的路灯从头顶的灯杆上洒下来，把漫天飞舞的雪花照得格外清晰，每一片都像带着微光的小精灵，慢悠悠地飘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上，又顺着深褐色的枝桠滑到地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连脚步声都变得轻柔起来。
　　林晓把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又绕了两圈，领口处的温暖顺着脖颈慢慢蔓延到胸口，连带着冻得发僵的手指都暖和了些。她偷偷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周然——他校服拉链依旧没拉，敞开的衣襟里露出浅色秋衣，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没一会儿就融成小小的水珠，贴在发梢上，像撒了把碎钻。
　　“你怎么不把拉链拉上啊？”林晓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雪花裹着，轻轻飘到周然耳边，“雪花都落在你衣服里了，一会儿该着凉了。”
　　周然低头看了眼敞开的校服，无所谓地笑了笑，抬手掸了掸肩上的雪：“没事，走走路就热了。你看，我手还暖和着呢。”他说着，故意把右手伸到林晓面前，掌心朝上，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和周围的寒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晓刚想伸手去碰，就听见前面的张琪回头喊：“你们俩别光顾着说话啊！快看看前面的路，刚才我看见王奶奶在路口摆摊，雪这么大，不知道她收摊了没。”她说着，加快了脚步，手里的烤红薯已经吃完了，油纸被她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李萌撑着伞，跟在张琪身边，听见这话也附和道：“对啊，王奶奶年纪大了，平时总在路口卖烤红薯和热乎的玉米，这么大的雪，她一个人收摊肯定不方便，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周然和林晓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四人往路口走的时候，雪下得更密了，路灯下的雪花像是织成了一张白色的网，把整个路口都笼罩在其中。路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王奶奶的小摊还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王奶奶！您怎么还没收摊啊？”张琪快步跑过去，声音里带着点着急，“雪下这么大，路上都不好走了，您一个人怎么回去啊？”
　　王奶奶正弯腰收拾摊位上的东西，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他们四个，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是你们啊，丫头小子们。这不还有最后两个玉米没卖完嘛，想着再等会儿，说不定有人买。”她说着，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没想到雪下这么大，正准备收拾呢。”
　　林晓看着摊位上剩下的两个玉米，伸手拿了一个，对王奶奶说：“王奶奶，这两个玉米我们都买了，您赶紧收摊吧，这么冷的天，别冻着了。”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零花钱，递到王奶奶手里。
　　周然也上前帮忙，把摊位上的小炉子往推车上搬，声音温和：“王奶奶，您家是不是在前面的胡同里？我们送您回去吧，这推车在雪地里不好走，我们帮您推。”
　　王奶奶连忙摆手，眼里满是感激：“不用不用，你们还要回家呢，这么晚了，别耽误你们。我自己能行，这推车不沉。”
　　“王奶奶您就别客气了！”张琪把手里的油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回来帮着收拾摊位上的塑料袋，“我们四个呢，人多力量大，送您回去也花不了多长时间，而且我们顺路，正好一起走。”
　　李萌也跟着点头，把伞举到王奶□□顶，帮她挡住落下的雪花：“对啊王奶奶，您就听我们的吧，这么大的雪，您一个人回去我们也不放心。”
　　王奶奶看着他们四个真诚的眼神，心里暖烘烘的，不再推辞，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你们了，真是好孩子。”
　　四人分工合作，周然和张琪负责推推车，林晓和李萌则扶着王奶奶，慢慢往胡同里走。雪还在下，落在推车上，发出“簌簌”的声响，王奶奶边走边跟他们聊天，问他们最近的学习情况，还说等下次出摊，给他们留刚烤好的红薯。
　　“王奶奶，您下次可别这么晚收摊了，”林晓扶着王奶奶的胳膊，声音软软的，“这么冷的天，您身体最重要，要是冻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王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知道了，丫头，听你的。下次我早点收摊，不这么逞强了。”她说着，看向周然，“这小伙子看着就结实，刚才帮我搬炉子的时候，一点都不费劲，是不是经常锻炼身体啊？”
　　周然回头笑了笑：“平时体育课会跑跑步，偶尔也会跟同学去打球，不算经常锻炼。”
　　张琪在一旁插嘴：“王奶奶，您不知道，周然可厉害了，上次运动会跑一千五百米，他还拿了第一名呢！”她说着，还冲周然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就是不知道明天扫雪的时候，周然还能不能这么厉害，可别偷懒啊。”
　　周然无奈地笑了笑：“放心吧，明天扫雪我肯定不偷懒，到时候还帮你们多扫点，行了吧？”
　　李萌也跟着笑：“那我们可就等着了，明天要是你偷懒，我们就告诉王老师，让王老师罚你多扫一圈操场。”
　　几人的笑声在雪夜里传开，驱散了冬日的寒冷。送王奶奶到家后，他们又往自己家的方向走，雪依旧下着，路上的积雪又厚了些，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格外有意思。
　　“明天我们得早点起来，”李萌看了看天色，对他们说，“雪下这么大，学校门口的路肯定不好走，我们得早点去扫雪，不然同学们上学都不方便。”
　　张琪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回去就把扫雪的铲子找出来，放在门口，明天早上直接拿着就走。对了，晓晓，周然，你们家有铲子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多带一把，我家有两把呢。”
　　林晓摇摇头：“我家有，去年冬天买的，还能用。周然，你家呢？”
　　周然点头：“我家也有，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明天早上直接拿着去学校。”
　　四人走到岔路口，该分道扬镳了。张琪和李萌家在左边，林晓和周然家在右边。
　　“那我们明天早上在校门口集合？”张琪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期待，“早点去，还能在学校门口买个热乎的包子当早餐。”
　　“好啊！”林晓笑着答应，“那我们明天早上七点在校门口见，别迟到了。”
　　李萌也点头：“行，那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慢点，雪天路滑，别摔着了。”
　　“你们也是！”周然和林晓异口同声地说。
　　看着张琪和李萌的身影消失在雪夜里，林晓和周然才继续往家走。路上的雪更厚了，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一起，格外温馨。
　　“明天早上我还是在你家楼下等你吧，”周然侧过头，看着林晓，“然后我们一起去校门口跟张琪和李萌汇合，顺便买早餐。”
　　林晓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啊，那我明天早上六点五十在楼下等你，别太早，你也多睡会儿。”
　　周然笑了笑：“没事，我平时起得也早，不耽误。”
　　两人慢慢走着，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快到林晓家楼下时，林晓停下脚步，对周然说：“那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别在外面待太久，冻感冒了明天就不能扫雪了。”
　　“好，”周然点头，看着她，“你上去吧，注意安全。”
　　林晓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周然还站在原地，看着她，雪花落在他身上，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她挥了挥手，轻声说：“再见。”
　　周然也挥了挥手，笑着说：“再见，明天见。”
　　林晓转身快步往楼上走，心里暖暖的，脖子上的围巾似乎更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