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我是她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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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苒苒你的意思是——顾识砚那个晦气的狗Der跟我们住同一层就算了，他还碰瓷你给我买的排骨年糕？”
苍天可鉴，李星苒敢对天发誓她刚刚不是这么讲的。她明明只是说“在酒店大堂撞到了顾识砚，排骨年糕还撒了”，到了极光嘴里就变成了“碰瓷”——极光未免对自己也太偏爱了一些，连叙事角度都自动切换成了受害者滤镜。
但李星苒没有反驳。因为看着江琦光那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人干架的样子，她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江琦光气得把刚洗好吹顺的头发挠成了鸡窝，头发丝一根根炸起来，像只被惹毛的布偶猫。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鞋底在地毯上蹭出沙沙的声响，然后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星苒，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有一个绝妙的办法”的光芒。
“苒苒，实在不行——我们雇人把那个老东西打一顿吧。”她压低声音，表情认真得像在策划一场秘密行动，“虽然不能永除后患，但起码可以逞一时之快呀。你看他那张脸，要是能被打一拳的话，应该会很解压吧？”
李星苒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下，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她：“我真求你了，老诡。看来伦敦把你养得很差啊，你怎么这么痞里痞气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顶多就是说两句脏话，现在都开始想找人打架了？”
“你别说，我在伦敦还真认识——”江琦光话说到一半，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就要翻通讯录。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李星苒和江琦光对视了一眼。
李星苒用气声问：“你叫客房服务了？”
江琦光摇头，也用气声回：“没有啊。我又没点夜宵，你不是说排骨年糕没了嘛，我还没从悲伤里缓过来呢。”
李星苒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就是顾识砚上门讨债来了。”
江琦光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摆出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什么时候总裁能意识到‘开户’——也就是查别人酒店房间号——是一件违法行为呢？”
李星苒想了想，倒是替顾识砚说了句公道话：“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老狐狸应该是找前台调监控去了，说辞大概是想跟我‘私了’什么的吧？毕竟他的西装确实被我弄脏了，于情于理他都占着点边儿。”
江琦光听完，眼珠一转，嘴角缓缓咧开一个不太善良的弧度。她拍了拍李星苒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交给我你就放心”的笃定：“那我明白了。苒苒，你就美美地去洗澡吧，看我不阴阳怪气死他！”
李星苒看着江琦光那张跃跃欲试的脸，忽然有点心疼顾识砚。不是因为他无辜，而是因为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张嘴被许霁州和陆瑾则轮番训练过的江琦光——那杀伤力，堪比核武器。
但她没有犹豫。
她抓起浴袍，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琦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棉被上：“我爱你，极光。”
江琦光正对着门的方向活动面部肌肉——准备把自己调整到最佳战斗状态。听到这句话，她转过头来，刚才那副要干架的表情瞬间软了下来，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
“我也爱你啊，苒苒。”
浴室的门关上了，灯亮起来，水声哗哗地响，像一层柔软的白噪音盖住了房间里残余的焦躁。
江琦光一个人站在门口，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贴着脸颊，带着洗发水的柑橘味。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江琦光，你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米兰时装周你都没在怕的，一个顾识砚算得了什么？
门铃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耐心、更笃定，仿佛门外的人笃定她一定会开门。
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脸上的表情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切换——从“护犊子炸毛布偶”到“礼貌而疏离的假笑”。
那个笑容她练了好几年，专为伦敦那些难缠的客户准备：嘴角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弯起，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像一层薄而透明的保鲜膜，把真实情绪裹得严严实实。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啊？”她探出半个脑袋，声音甜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尾音还带着一个上扬的气泡音。
门外，顾识砚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完澡。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保温盒的形状，袋子在他修长的指节间轻轻晃荡。
他看了一眼江琦光，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不是那种刻意的冷淡，而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他的目光只是蜻蜓点水地扫过她的脸，就落到了她身后那扇半掩的门缝上。
“苒苒在吗？”他问，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C弦被缓缓拉动。
江琦光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甚至多了一丝无辜：“苒苒？这里没有苒苒哦。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顾识砚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酒店前台的登记信息——虽然关键信息被打了码，但李星苒那张登记照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江琦光在心里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
但她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又往上提了两度。
行吧，老狐狸，算你狠。
她松开门把手，把门拉大了半尺，整个人堵在门口，双手抱胸，姿态从“试探”切换成了“防守”。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从假甜转成了不卑不亢的官方腔：“您就是苒苒刚才不小心撞到的那位先生吧？我替我的伴侣向您道歉——您的西装我会原价赔偿，您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说“我的伴侣”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识砚的眉毛终于动了一下。他重新把目光落回江琦光脸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多了两秒。他似乎在辨认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消化“伴侣”这个措辞。
“你是说……苒苒是你的伴侣？”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放慢了，像在确认一个不太可信的事实。
江琦光没有给他继续深究的机会。她站得更直了一些，肩膀微微后收，下巴的弧度更加分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别过来”的气场：“这位先生，请您称呼她为‘李女士’或者‘李小姐’。苒苒在此之前从未向我提及过您，我觉得我身为她的爱人，有必要提醒您——请您对她放尊重一点。”
“爱人”两个字，她说得掷地有声，像钉子敲进木板。
顾识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井，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意图。
然后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苒苒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不像质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琦光没有接这个话茬。她把门又拉开了一点——不多不少，刚好够她整个人挡在门框正中央，像一个不容侵犯的界碑。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我是她的意定监护人，先生。您再这样纠缠的话，我们可要报警了。”
意定监护人。这四个字，比“伴侣”更重，更正式，更像一面盾牌。
顾识砚终于把那道视线从门缝上收了回来。他低下头，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门边的地毯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白色的保温袋，袋口系着一个简单的结，隐约透出几缕热气和排骨年糕特有的甜酱香。
“这是我赔给李女士的排骨年糕。”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例行公事，“请您代我向她道歉。”
说完，他没有等江琦光回应，转身就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深色的家居服在走廊的暖光下几乎要和影子融为一体。
江琦光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蹲下来，拎起那个保温袋。袋子很暖，隔着保温层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李星苒大概还在愉快地哼歌。
江琦光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嘴角忽然弯了一下——不是假笑，是真的、带着点哭笑不得的那种。
“苒苒，我们的排骨年糕回来了。”她对着浴室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快。
水声停了。
李星苒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老诡你说什么？”
“你洗完出来就知道了。”
李星苒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蒸出来的红晕。她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那个敞开的保温袋——金黄的排骨、酱色的年糕，以及袅袅升起的热气。
“我去——”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抓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油脂和酱汁在嘴里炸开，她含糊不清地感叹，“诡秘，你跟老狐狸说我是你老婆啊？我的妈呀，这要是被许霁州知道了，我还有无活下去的风险？”
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想入非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苍天可鉴，江琦光敢对天发誓她刚刚不是这么讲的。她说的是“伴侣”，是“爱人”，是“意定监护人”——哪一句提到“老婆”了？老诡这耳朵是自带编剧功能的吗？
不过……能娶到苒苒来当老婆，想来也是极好的。江琦光啃着年糕，脑子里闪过零点五秒这个危险的念头，然后立刻在心底给了自己一巴掌。
江琦光吃得满嘴流油，酱汁都快挂到下巴上了，她随手一擦，翻了个白眼：“老诡！我们之间说话一定要像同性恋一样吗？”
“哎呀，一码归一码！”李星苒又抓起一块排骨，边啃边分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笃定，“估计老狐狸经这一遭后，不会想着再跟我纠缠下去了。谢谢你啊老诡！”
她把“老诡”两个字叫得又甜又响，跟叫恩人一样。
江琦光慢悠悠地咽下一块年糕，擦了擦嘴，表情从“得意”切换成了“深思熟虑”：“我看未必哦。老男人都可精了，我这点小把戏，他估计一眼就能看穿。你以为他说‘赔排骨年糕’就真的只是赔排骨年糕吗？那叫以退为进，你懂不懂啊？”
李星苒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不服气地反问：“你家小许老师也是吗？”
“哎哟，不讲不讲。”江琦光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介于“娇羞”和“炫耀”之间的复杂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我家小许老师可绿茶了，究竟谁不想谈一个拥有少年感的爹系男友呢？”
李星苒看着江琦光那副“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比她更大的白眼：“那你倒是抓紧谈啊！这个世界留给你的处男真的不多了，老诡！”
江琦光手里筷子一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敷衍：“你以为我不想吗？那也得人家愿意啊。搞暧昧就搞暧昧吧，横竖吃亏的人又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