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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被辜负的信任 ...

  •   另一边,顾思绾和沈知夏正坐在角落里闲聊,李砚川和纪研澈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几人同处一个房间。

      沈知夏端着水杯,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淬了冰的刻薄:“有些人也真是有意思,总爱往别人家里凑,是觉得自己待在自己家太冷清,还是说,天生就喜欢搅和别人的安稳日子?”

      顾思绾闻言,指尖轻轻扯了扯沈知夏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算了,少说两句吧,传出去不好听。”

      沈知夏却像是没听见,放下水杯的动作带着点刻意的重,语气更尖了几分:“不好听又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仗着有人护着,就把别人的客气当福气,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旁人都得捧着?没家的孩子,才总想着赖在别人家蹭温暖吧。”

      这些话一字不落,全飘进了李砚川和纪研澈的耳朵里。

      顾思绾脸色一变,顾不得旁人目光,直接拽着沈知夏的手腕往外走,力道大得让沈知夏忍不住蹙眉。

      “你干嘛?弄疼我了!”沈知夏挣了挣胳膊,语气带着点娇嗔的不满。

      顾思绾咬着牙,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声音小点!就不怕被政远听见吗?”

      沈知夏却满不在乎地挑眉:“听见又怎么样?李砚川护着我,他的朋友总不至于多嘴去告状吧?再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顾思绾看着她这副被宠坏的模样,无奈地摆摆手:“行吧行吧,别说了,我们去逛街。”

      沈知夏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好啊!我上次看见一条超好看的连衣裙,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说着,快步走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砚川和纪研澈。

      李砚川脸色沉沉的,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点恳求:“刚才沈知夏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告诉政远,行吗?”

      纪研澈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不行!必须告诉政远!她这么侮辱你哥,你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恶意吗?你怎么就不知道怼回去?她就是被惯出的公主病,你还由着她!”

      李砚川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别说了行不行?传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僵,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纪研澈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更急:“这是小事吗?她都欺负到你家人头上了!我问你,你选你哥还是选你那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女朋友?”

      李砚川抿了抿唇,眼神坚定:“我选我哥,他毕竟是我的家人,她不一样。”

      “这才对!”纪研澈松了口气,“欺负谁都行,就是不能欺负你哥!我回头就去告诉他。”

      李砚川张了张嘴,想再劝,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看着纪研澈快步离开的背影,没再说话。

      纪研澈找到政远的时候,政远正窝在房间的床上补觉。纪研澈走上前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政远,你起来一下。”

      政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来人后,撑着床坐起身,下半身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纪研澈皱着眉开口:“我跟你说,李砚川那个女朋友就是个公主病!她居然说你是绿茶,还说你没家人才赖在李砚川家,最过分的是,李砚川居然还瞒着你!”

      政远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连李砚川都会这样对他。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心里涌起一阵浓烈的厌恶,脸上也染上了几分委屈。

      纪研澈看见他眼底泛红,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哎,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伤心了。她爱说什么就让她说去,我们不管他们好不好?”

      政远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纪研澈想了想,又开口哄他:“我带你去见个人,保证能让你开心点,我们去见你哥吧。”

      政远愣了一下,抬起头茫然地问:“哪个我哥?谁啊,他没来吧?”

      “就是你哥章清越啊,他来这边办事了,正好能见一面。”纪研澈笑着说。

      政远这才点点头,又“嗯嗯”应了两声。

      过了几天,房间里只剩下政远和李砚川两个人。李砚川看着低头收拾东西的政远,犹豫了半天开口:“哥,其实上次沈知夏说那些话,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政远心里冷笑一声,他真的好意思说啊。小时候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给李砚川,现在居然换来这么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故意的”。他嘴上却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没事。”

      李砚川看着他低头沉默、满脸落寞的样子,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政远的眼睛。他小声嗫嚅着:“其实……我不是故意要赶你走的。沈知夏要过生日了,她想过一个安安静静的生日。这次生日我们都顺着她点行吗?你可以去你认识的地方住几天,或者去亲戚家住几天。”

      政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住哪里?我爸妈都在外地,房子早就卖了。”

      李砚川连忙说:“你的亲戚家呀,就住几天,等生日过了,我肯定来接你。”

      政远懂了,他没多说什么,只轻飘飘丢了一句:“我会走的。”
      李砚川急忙强调:“我真的不是赶你走的。”
      政远没再吭声,心里却已经盘算着,要让李砚川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拎起行李箱,转身就往外走。

      这一整晚,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夜色里,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行李箱靠在脚边,茫然地望着远处的路灯。
      林昭临刚好路过,瞥见那张熟悉的脸,立刻凑了过去:“政远?你怎么在这儿散步,还带着行李箱?”
      政远声音发闷:“我被李砚川赶出来了。”
      林昭临一脸不敢置信:“假的吧?你们俩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政远鼻尖发酸,带着委屈:“干嘛说假的。”
      林昭临瞬间火了,骂道:“这个狗东西到底想干嘛!”他手里正拎着个棒球棍,说着就要冲去找人算账。
      政远连忙拦住他:“别去,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
      林昭临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人啊,这么对你!”
      政远低声说:“他是他,我们没资格插手,我自己有办法,他会有报应的。”

      林昭临叹了口气:“行吧,那跟我回家。”
      政远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往家走的路上,林昭临忍不住问:“那你开学住哪儿啊?”
      政远说:“住宿。”
      林昭临皱眉:“住宿会不会有人欺负你?”
      政远摇摇头:“没有,大家都挺好的,就是有点难,想家。”
      林昭临提议:“那你不如转到我们学校,这样每天都能回家。”
      政远苦笑:“不是,要是我身体好点,就不觉得累,也不怕被人欺负,都怪我这病。”
      林昭临听着就来气:“就是因为你身体不好,他才更该疼你啊,他倒好,非但不可怜你,还这么针对你。”
      政远咬着牙:“对,他就是白眼狼,我会报复他的,没关系,不能跟他硬碰硬,那样太没脑子,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林昭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不多说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政远轻轻嗯了一声。

      事情过去几天后,章清越听说了整件事,心里火急火燎的,想狠狠教训李砚川一顿,可转念一想都是兄弟,又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他在楼梯口拦住李砚川,看着对方蔫蔫地坐在台阶上,便也挨着他坐下。章清越望着楼下往来的人影,沉声道:“人一旦错过了,就无法挽回。”

      李砚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阶的缝隙。

      章清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这次,认定是你的错。李砚川,你把他赶出家,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砚川猛地抬头,声音带着点委屈和辩解:“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啊。明明有保送名额,我偏要留在二中,不就是为了守着他吗?”

      章清越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却还是咬着牙忍住:“你别拿‘为了他’当借口!要是真为他好,就该想想,他是为了你才转到二中的,为了你放弃了贵族学校,为了你没好好照顾自己,为了你熬坏了身体落下病根。他从没怪过你,只因为你比他小,就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了,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你现在挺满意的是吧?”

      李砚川的眼眶红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挫败感:“我……我不会照顾人,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我就是个恋爱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嘴硬。嘴上说着会照顾他,实际根本做不到,可我真的有努力想做好的。”

      章清越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软了几分:“对呀,所以你得把这些坏毛病都改掉。”

      李砚川攥紧了拳头,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光亮,他用力点头:“好,我会尽全力的,好好守着他。”
      章清越这才舒展眉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欣慰:“对,这样就对了。”

      从那之后,李砚川就打定了和沈知夏分手的主意,他实在忍不了沈知夏的恶毒和公主病。

      晚上,两人坐在天台看星星,沈知夏望着漫天星光,语气带着几分憧憬:“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好好在一起,该有多好啊,就不会错过这么多机会了。”

      李砚川淡淡地开口:“有什么好的。”

      沈知夏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当然好啊,这可是我们的人生起点,现在大方在一起也不晚啊。”

      李砚川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疲惫:“对不起啊,我做不到你喜欢的样子。”

      沈知夏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现在很喜欢你的,你也别想太多,不用改变什么,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的。”

      李砚川却摇了摇头,声音冷了几分:“但我做不到啊,我很累的,我们还是分手吧。”

      沈知夏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为啥子?是我不够对你好吗?”

      李砚川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失望:“不是的,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哥?他到底对你做过什么仇事吗?你没发现他身体不好吗?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知夏慌了神,连忙辩解:“我,我错了,你别生气,是我乱说话的,我怕他破坏我们的感情,所以才那么说的。”

      李砚川冷哼一声,语气决绝:“我做不到原谅你,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却始终没有勇气追上去。

      从那开始,李砚川倒是学着好好照顾政远,每天把药和温水递到他手边,轻声催着:“快吃吧。”

      政远捏着药片在指尖蹭来蹭去,又低头闻了闻杯里的水,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往嘴里送。

      李砚川皱起眉:“怎么了?”

      政远摇摇头:“没什么。”

      李砚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想,政远是不是对他彻底没信任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不舒服。最后,政远还是没把药吃下去。

      从这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像裂了道缝的镜子,看着还完整,实则一碰就碎。

      有一次政远开开心心去找李砚川,没找到人,路过一间挂着“练习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时,脚步顿住了。他没推门,只是凑到门边听,里面传来的声音,正是李砚川的。

      李砚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政远现在是仗着纪研澈和章清越帮他撑腰,等开学了,还不是得乖乖讨好我。”

      旁边一个叫陈宇的男生立刻附和:“他这种人,本来就没什么好下场。”

      李砚川跟着嗤笑一声:“说真的,政远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指不定哪天就把我忘干净了,真够讨厌的。”

      晏云之也接话,语气尖酸:“还别说,他那副样子,真就是个没底线的绿茶。”

      李砚川应和着:“可不是嘛,之前装出一副对我多好的样子,骗谁呢。”

      门外的政远听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原来李砚川是这么想他的。是啊,是自己太傻,才会信了那年他说的“换我来保护你”,现在听来,这话狗血又可笑。他没推门,转身就走,眼底翻涌的寒意,昭示着复仇的念头已经燃到了临界点。

      政远回到房间,刚坐下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猛地站起身,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喂?”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车辆驶过的鸣笛声:“我在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里,你赶紧出来,爸爸在这里等着你哦。”

      “好的!”政远几乎是立刻应下,挂了电话就去拽行李箱,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等李砚川走进房间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半点声响都没有。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空空的门边——原本放在那里的行李箱,不见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政远肯定是走了。

      李砚川慌忙掏出手机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打不通。

      他不知道政远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就这样,整个八月,暑气一天天褪去,他们俩始终没有见面,就这样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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