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鬼怪实习生们》葡宫樱

10、09鬼怪之力 好家伙，柿

　　咯噔。鸟城的正中央，巨型石雕鸟周身的老式电视机里，小小只的白鸟怪，单脚站立，没头脑地歪头、频繁地观察四周。
　　是的，观众少了一个，画面也换了一个。

　　几分钟前，那句“这个是世界上没有自杀”，带着穿透力钻出屏幕，直达小僵尸的耳膜后，她两眼一黑，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不止这一点，她眼中的世界有些奇怪，她需要歪着脑袋才能勉强看全周遭的环境，她觉得有些晕，一会儿放大一会儿放小，感觉眼睛里边放了个放大镜和缩小镜。

　　“啾啾？”小僵尸想喊监护使，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没成想一开口就吓了一激灵。
　　她火速抬起自己的手，是翅膀，低头，是圆嘟嘟的鸟肚子和两只鸟爪。

　　果然，她彻底变成了一只小鸟怪。

　　头顶上方是一朵巨大的向日葵，恍若一只眼睛正幽幽地俯瞰着她，宛如没有光源的太阳，遮盖住整片天空。
　　小僵尸扭着头，注视着向日葵许久，鸟瞳映射着花蕊，屏幕之外，监护使抱着一大兜鱼与黑黢黢的家伙们和猫咪住民们共同与她对视着。

　　身后突兀的传来土壤松动的声音，伴随阴嗖的风声，小僵尸警觉转身，疯狂振翅，这可不是正常的动静。
　　果不其然，松开的土块中，猛然窜出一个东西。黑暗遮掩了大半视线，但那东西近在咫尺，小僵尸能够很清晰地看见那是——一颗柿子？

　　啊？柿子？
　　小僵尸揉揉眼，再定睛一看，没错，只是一颗柿子。

　　环顾四周，小僵尸发现这里是一片野柿子林，而刚刚发生的是一颗柿子突然从某棵柿子树下窜出。
　　线索串联，小僵尸立马想到这里是北城的后山，而那颗柿子的身份是埋尸案的死者。

　　小僵尸死前最后一眼看到是一只在天空翱翔的白鸟，所以死后变成了一只小鸟怪，而这位少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东西是挂在树上的柿子，所以死后，少年变成了一颗柿子。
　　只是不同的是，少年重新现世的地方是埋尸点，而小僵尸是在监护使提前安排好的出租屋。

　　出于礼貌，她伸出翅膀小心翼翼地触碰柿子，想与柿子少年打个招呼，然而对方并没有动静，意识应该还处于混沌中。
　　柿子后边的土壤已经恢复平整，看不出松动的迹象。

　　哗啦啦——
　　柿子林倏地震颤，所有柿子同时发出阵阵悲鸣，紧接着柿子一个接连一个坠地，有的落地就立马像血肉炸开，有的虽完好无损，但下一秒也像是被什么外力戳破戳烂，面目全非。

　　仿佛是柿子林对柿子少年的一场黯然哀悼，也是对熊守的悲愤控诉。
　　不只是人的身上有第三只眼睛，一切万物都有一只肉眼无法察觉的眼睛，正在悄悄注视着这个世界，人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

　　这不只是人鬼共生的世界，这个世界不止属于人类。

　　“我……好饿……”
　　空气凝滞许久，柿子终于出了声，只是声音嘶哑断层，不仔细听，很难辨别。
　　柿子晃动了一下，再次吃力的重复，最后小僵尸只能勉强听到点气音，是了，被害时柿子少年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声带也无幸免于难，严重受损。

　　葵老大说，只有完好的灵魂才有资格进入轮回池，而完好的灵魂需要兼具除念与复魄。
　　柿子少年的饥饿就是其中一个念，小僵尸要去找点吃的给他。

　　原本是有现成的，但现在她只能去附近的村庄探探。小僵尸尝试搬运、啄扯，柿子仍旧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正寻思该怎么带上柿子时，爪子不小心踩到了刚刚断裂的柿子枝丫，咔吱一下，柿子嗖的长到了那根断裂的枝丫上，还频繁发光，像是催促小僵尸赶紧上路。

　　一叼，二飞，三摔落，这颗柿子有点重。
　　而柿子似乎有读心术似的，不亮了。

　　现在夜幕降临，北城的村庄并不富裕，蜿蜒的路边只亮着零星的路灯，灯很暗，时而短路。
　　天空之上，一只雪白的小鸟不嫌沉地叼着一颗柿子飞翔于黑夜之中，中途那颗柿子还在不断吃力发声，说好饿。

　　听到奇怪的动静，有些睡意浅胆子大的村民们开了灯，向外探出脑袋察看，没发现什么就又挠头进屋，以为自己幻听。
　　肉眼是无法看见魂魄的，但制造的动静是客观存在的，小僵尸连忙停落在隐蔽的一角，捂住柿子，前后上下左右都捂了个遍，总能捂到对方的嘴，示意他不要再出声，请安静。

　　寻觅许久，也没能找到吃食，于是小僵尸锁定路边的杂草，她先以身试毒，确认没毒，然后重新叼着一小撮放到柿子面前，让他先垫垫肚子。
　　柿子不语，柿子不亮反而更暗，最后，柿子炸开了。

　　·

　　“炸开了，炸开了……”
　　“是个暴脾气。”
　　“是暴脾气呢，会原地爆炸。”
　　“爆炸，砰！”
　　负一层地狱的鸟城，黑黢黢的幽魂们一圈又一圈聚集在老式电视机前，你一句我一句，上下起伏，左右摇晃，祂们瞧见柿子炸掉了，而祂们的小鸟大人愣在了原地。
　　也在围观的监护使有些捉急，都想跳进电视机里安抚安抚祂的小鬼怪，但这是明令禁止的，自从考核正式开始后，葵老大就下达命令，监护使不可过多干涉。

　　一向秉承考核自由发挥、即兴反应理念的葵老大只会给每一位鬼怪实习生分发一本手册，再无他物。在考核规则不明的情况下，实习生们只能通过那本《鬼怪实习生手册》和几次考核摸索规律和积攒经验，对于转正而言，手册是远远不够的。
　　手册里更多的是注意事项和实时地图等零散的信息，而关键的信息，比如灵魂生前与死后的脾气变化、如何与灵魂和谐相处，都是没有的，都需要她一点点摸索。

　　她急需一份鬼怪实习生直达正式员工的通关攻略！

　　电视机里的小僵尸一激灵，猛地后退，面对一言不合就原地爆炸的柿子兄弟，她瞅着地上那撮杂草思量许久。
　　第一次是说他沉，柿子少年生气了，第二次是给他喂草，柿子少年就炸了。
　　嗯，人死后会不仅忘记生前的记忆，就连脾气秉性似乎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在电视中看过柿子少年的生前，他是个乖巧懂事，甚至有些内向的孩子，不是一点就炸的性子。

　　小僵尸积攒经验中：人死后会性情大变。

　　啾啾，小僵尸道歉，我再给你找找。既然不喜欢，换一个就好了。
　　下一秒，柿子像是能听懂鸟语，竟神奇的复原了。怪好哄的。
　　小僵尸摸了摸柿子，给予安抚，随后在脑中疯狂搜索更多有关柿子少年的信息，电视节目绝对不是白看的，一定有它存在的必要。
　　柿子少年被诱骗出去前，曾答应奶奶会早点回家吃晚饭，他说的其实是：我要赶紧回家吃饭，奶奶在等我。
　　柿子少年想回家。

　　小僵尸迅速展翅，尽量飞得高些，从上往下看，北城的这片村庄仿佛用大小不一的积木搭建起来的。
　　柿子是冬日的时令美味，柿子少年的家中一定有类似竹筛的工具或者用麻绳拴着的吊柿子。鸟的视野更为开阔，她很快就看到了一家符合的屋子，院子很小，被一群破旧的村民房挤在犄角旮旯里。
　　墙面布满尘埃，屋脚结了蜘蛛网，房屋的主人应是许久未打扫了，唯独窗前一串串的吊柿子是精心养护着的，颗颗鲜艳灿烂，似是等待不归人。

　　忽的，嘴上枝条的重量变得轻盈，小僵尸发现枝条上的柿子凭空消失了，紧接着窗上的某颗吊柿子闪烁了一下。
　　看来亡魂不仅必须通过相互关联的物品移动，还能附身到相互关联的事物上。

　　已是半夜，柿子少年的奶奶仍旧醒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木床时不时发出吱呀声，心中郁结难消，睡眠出了很大的问题。
　　小柿子在窗边无声地望着，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同样也不记得她是谁，只是见到那位年迈的老妇人后，小柿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柿子的表面出现了蠕动的坑洞。
　　与活人不同，活人可以掩藏情绪，但魂魄的情绪是外露的。

　　吱呀。
　　奶奶虽然耳朵不灵敏，但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身，然而床边什么也没有。
　　完全没了睡意，奶奶用瘦弱的双臂艰难支起身，她佝偻着背坐在床边愣神，然后蹒跚推开窗，摸了摸吊柿子，她每一个都轻轻的摸了一遍，像是抚摸孙子的面庞。
　　之后就去了另一个房间，房间很小又简洁，只有一张床和一对桌椅，椅子上还放着陈旧的书包。
　　不只有吊柿子精心护着，这个小房间也看得出日日打扫着，奶奶浸湿毛巾，开始擦拭起每个角落，又去了灶台煮了碗素面摆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筷子朝着窗外的方向摆着。
　　柿子少年生前经常半夜嘴馋，奶奶已经养成习惯每天半夜爬起来给他煮面吃，在他死后的两年里，这习惯仍就保持着。

　　循着香味，小僵尸落在桌上，小柿子也迅速闪现回到枝条上，下一秒，柿子的表面猛然长出一张诡异的鸟面具，整个柿子倒转，柿子蒂长出四肢，他推了推脸上的面具，刚好露出一张嘴，开始吸溜面条。
　　因为枝条还连接着柿子少年，小僵尸莫名有种遛狗的错觉。

　　柿子少年吃得正香，小僵尸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她自恢复所有感知后，除了夏浴白亲自投喂的包子，就没有再好好吃过一顿。
　　听到动静，柿子少年二话不说用筷子的另一头把面条卷成卷怼到小僵尸的嘴边，小僵尸瞟了一眼窗外上方的巨大向日葵，觉得这不太好，刚想婉拒，就被柿子少年强行投喂了。面条筋道，汤味浓郁，小僵尸瞬间双目冒星，顾及不了其它。

　　和谐的气氛没维持多久，柿子少年手中的筷子啪嗒落桌，他脸上的面具歪着，两个幽深的眼洞歪歪斜斜地盯着某处。
　　小僵尸朝着他的视线看去，椅子上的书包拉链旁挂着柿柿如意的平安符，而平安符最下边正好还标有姓名，平安符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口子，填着生辰八字纸条滑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椅子上。
　　小僵尸：“……”
　　不会这样巧吧。

　　“王、王、王、乐？乐乐……王乐！”柿子少年声音一下粗厉一下嘶哑，下一刻，他的周身开始涌现黑色的团雾，黑色的团雾最后凝聚成一把巨型铁铲，一铲下去，柿子四分五裂，猩红的汁水淌了出来。
　　哐哐！铁铲还在持续对烂柿子发动攻击，这时，窗户猛然打开，寒风灌入，整个房间立时被狂风暴雪席卷，连带整个北城村庄。

　　小僵尸被迫支棱起翅膀，试图阻挡风雪，风雪太猛，吹得她眼睛睁不开，但她依旧被破了一角的平安符在风雪中晃荡的冷冽光芒寒到，而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张已不知去向。
　　柿子少年的名字叫王乐，庚寅|癸未|甲申。
　　人死后会失去生前的记忆，但如果只找回名字和生辰八字，并不能回忆起所有，记忆的范围似乎仅限于死亡的瞬间，那把巨型铲子谋杀柿子便是证据，王乐只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死的。

　　王乐的怨气很大，若不立马制止，恐怕整片村庄都会无故受牵连。
　　鬼怪不可干涉人间秩序，魂魄亦是如此。

　　小僵尸努力抵挡着强风的推搡，试图拉近与王乐的距离，无奈体格太小，一个踉跄就摔到了桌子下，嘴里的枝条也被风卷到了几米之外，疼痛瞬间遍布全身，在刺骨的寒风中尤为明显。
　　动静过大，另一个房间的奶奶闻声赶来，一定要在被发现之前带走王乐，小僵尸奋力振翅，晃晃悠悠的再次尝试靠近王乐。
　　关键时刻，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的同时，小僵尸的翅膀刚好触碰到了从桌边滴落下来的柿子汁，一鸟一柿子凭空消失了，推门而入的奶奶只看到了窗门被寒风砸得炸呼和筷子被寒风吹落在地。

　　哗啦。
　　另一边，一鸟一柿子落到黑黢黢的地方，头晕眼花的小僵尸倚着墙查看四周，眼到之处都是漆黑，唯独头顶上方有条狭长的长条形洞口，以及墙面上有个圆形孔洞。
　　尘埃被微弱的光芒折射，变成点点星光缓缓飘进孔洞之内，然后一点点沾染在黑色的墙面上，星光驱散黑夜，白昼颠倒，黑色焕然一新成了白色。
　　小僵尸得以看全孔洞之内的全景，四分五裂的柿子躺在接近中央的位置，而圆形天花板与圆形地板之间有条绿枝撑着，立在正中央。

　　小僵尸连忙去查看王乐的状态，自从被巨型铲子铲碎后，他便一直处于裂开的状态，宛如死物，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难不成这屋子是什么镇压魂魄的地方？类似镇魂塔？

　　还想去四周寻找别的线索，她倏地瞥见自己的肚子上沾染了颜色，是柿子的颜色，她又抬起两双翅膀察看，也同样被染上了颜色。
　　好家伙，柿子掉色？

　　她又凑近闻了闻，不是柿子的香气，是颜料的气味。不止如此，中央裂开的柿子汁，在白色的地板上留下颜料的痕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开始试着在地上胡乱抹了抹。
　　橘红的色彩瞬间在白色的空间里渲染开来，留下痕迹。这片白色的屋子与其说是空间，倒不如说是一张白色的纸张，柿子是颜料，而她的翅膀成为了画笔。

　　叮。手上的印记闪烁，有新的消息。
　　小僵尸拍拍自己的小翅膀，信息显示印记功能有所更新，在原有的接受讯息的基础上另外增加了一栏，上边有个长方形格子的简笔画，戳一戳，更多的格子显现，而第一个格子是橘红色，柿子的颜色。
　　这是电子颜料盒，颜料格的数量无限，获取颜料的方式粗暴便捷，就是用羽毛直接触碰想取之色。
　　灵光一现，小僵尸触碰柿子蒂，获取了绿色、棕色和黄色，而后又碰了碰墙面和立在中央的枝条，得到白色和更深一点的绿。

　　还想看看有没有别的颜色的时候，猛然间，小僵尸两眼发黑，眼前的一切被卷进天旋地转的漩涡中，她还感觉到脚底也一空，同时失重的往下坠，下一秒，她落到了一双宽厚的手掌中，那双手带着黑色手套，是监护使接住了她。
　　紧接着巨大的石雕鸟像映入眼帘，上边的老式电视机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小僵尸之前在北城经历的一切，周围仍旧围绕着层层观众，此刻都齐刷刷地投来目光。

　　“欢迎回来，轮回池的学习暂告一段落，你完成的很出色。”监护使毫不吝啬地夸赞。
　　与人对话，小僵尸习惯面对面，但她的脑袋还晕乎，而且还是小鸟的形态，要努力扭过头才能看到监护使的正面，更是晕上加晕了，没有闲心去享受夸赞，以及去思考这只是一个新手学习的小阶段：“小蚂蚁，我好晕，感觉面前有好多小蚂蚁……”
　　监护使：“鬼怪实习生初级鬼化形态需要一些时间适应，但你头晕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过度使用了鬼怪之力。”
　　听到鬼怪之力，小僵尸就恢复了大半，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像是吃了伸腿瞪眼丸：“鬼怪之力？就是取色吗？与画画有关？可你不是说鬼怪之力只有在最终考核通过后才会获得吗？怎么现在就能使用它了？”
　　问题很多，监护使都耐心的一一作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鬼怪之力与绘画艺术有关，但最终会呈现怎样的鬼怪之力还不得而知。一般来说，鬼怪之力不会过早显现，但也有一些体质特殊的鬼怪实习生很早就能激发力量，由于还无法完全掌控，容易导致使用过度，轻者头晕，重者昏死。”

　　是轻者和重者的中间值，小僵尸迅速得出结论。
　　一刻都不想耽搁，她要赶紧去休息，再不休息，就真的是重者的行列了。

　　瞧出小僵尸萎靡的状态，监护使伸出第三只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咯噔。一晃眼，她回到了最初乘坐的电梯中，头顶依旧是不停咯吱咯吱叫唤的鹦鹉灯，只是不同的是，她身旁多了一兜鱼和一瓶玉瓷药罐，罐盖是一只玉鸭子。

　　叮。
　　电梯上升结束，门吱呀向一侧移去，是回家的感觉，小僵尸是第一次这样怀念这个住了一段时日的出租屋，原本一身的疲惫瞬间被冲散，她用鸟嘴扯住鱼兜的绳子往外拽，又继续去搬运那瓶药罐，原本消失的疲乏一经这倒腾，再次涌上来，顾不得药罐的平稳，她直接瘫倒在地，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前，她看到药罐倒下正巧砸到了手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日期：2月11日。
　　她隐约觉得忘记了什么，但最后还是败给了疲意，呼呼大睡起来。

　　·

　　幸福街47号。
　　距离破产男子跳楼自杀案已过去五天。

　　【你们还记得之前在我上班附近发生命案的事吗？】
　　晚归的打工人边向一个方向投去异样的目光，边乓乓敲击手机屏幕的键盘，发送到群聊中。

　　立马有人回复。
　　【当然记得，咋的，又发生命案了？】

　　【不是，是有个学生，应该在读高中，胆子够大的，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天天站在死人的地方，也不知道要干嘛，怪渗人的……】

　　起头的人正好在这附近上班，幸福街是他上下班、吃喝玩乐的必经之路，那个人人避之而不及的晦气47号楼前，一个清瘦的少年偏偏在那驻足许久，五天里，从白天等到黑夜。
　　【艹，他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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