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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夜训练室的对话 宣传片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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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片拍摄带来的短暂喧嚣过后，基地重新投入紧张的训练。林绾能感觉到，那顿火锅和那次拍摄，像两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团队中漾开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少年们看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和距离，多了些真切的信服。连最刺头的光年，现在被她点名时，也会老老实实喊一声“教练”。
除了陆沉。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高效的队长，训练时一丝不苟，指挥时言简意赅。只是，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壁垒似乎更厚了。那日火锅店里的那句“有”和“过去了”，仿佛耗尽了他所有流露情绪的额度，他又变回了那个更加冰冷、更加难以接近的“SilenT”。
林绾对此并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清晰的界限，对目前的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工作状态。
这天深夜，林绾因为复盘一场其他赛区的经典对局，在办公室待得晚了些。
结束时已是凌晨两点。基地一片寂静，只有走廊的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她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向房间，却听到训练室里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手机敲击声。
又是他。
她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改变了方向，轻轻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陆沉果然在里面。他没有开大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专注的侧脸。他戴着耳机，似乎在进行高强度的模拟对抗，手指在手机上飞舞，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林绾没有打扰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侧后方不远处，目光落在他的屏幕上。
他使用的正是镜，在地图上来回穿梭，练习的正是她前几天给他的那份改良路线方案中的一种。他在尝试将新的路线选择与不同的技能连招组合，寻找最优解。
他的操作精准依旧，但林绾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那不是因为练习不顺，更像是一种源于内心的焦灼和自我较劲。
又一次尝试后，镜的角色因为计算毫秒之差，被模拟的敌方控制技能命中，屏幕灰暗下来。
陆沉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开始下一轮，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压着眉心，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屏幕的冷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眼底淡淡的青黑。
一种深重的疲惫感，几乎要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林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他也有过状态起伏的时候，但从不会这样……近乎狼狈地自我消耗。
她站在原地，犹豫着是该悄悄离开，还是……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也许是直觉使然，陆沉忽然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陆沉的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烦躁和血丝，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明显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他迅速摘下耳机，训练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有事？」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和疲惫，带着明显的沙哑。
林绾稳住心神，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语气尽量平和：「看你还在训练，顺路过来看看。」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套连招对时机要求太苛刻，不必强求一夜练成。」
陆沉默默地转回身，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失败画面，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不练成，下次走这条路，不还是死路一条？」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自嘲。
林绾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与他隔着一个空位的地方。「路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套不行，可以换另一套。或者，」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有时候，放弃一条明知风险过高的路，选择更稳妥的途径，并不是软弱。」
陆沉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得像冰锥：「你是在说游戏，还是其他？」
训练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林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都是。作为教练，我希望我的队员能在赛场上做出最理智、对团队最有利的选择。而不是被某些……固有的习惯或者执念困住。」
「固有的习惯？执念？」陆沉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沉黯，像是被触及了某个痛处，「林教练果然一如既往地……理智。」
「理智」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说不清的讽刺。
林绾的心口像是被堵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陆沉，我们现在是同事，是教练和队员。理智，是合作的基础。」
「同事……」陆沉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苍凉，「你说得对，林教练。我们是同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压迫感的阴影。「很晚了，林教练早点休息吧。」他绕过她，径直朝门口走去，脚步没有一丝停留。
在他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林绾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以前几乎不抽烟的。
训练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林绾一个人，和屏幕上依旧灰暗的游戏画面。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丝尼古丁的涩味，以及刚才对话中弥漫的、冰冷而尖锐的张力。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
她以为划清界限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可为什么，当他也用同样的界限将她推开时，心里会这么不是滋味？
这一次，似乎连那层薄冰下的暗流，都开始变得刺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