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魂珠魄》明月无羡

9、珍珠 “姑姑姑姑

　　“姑姑姑姑姑......姑娘！！你你你！！你！真要嫁给公子了？！” 芳芷惊得手里的茶盘差点落地

　　“天呐！！！这这这！！这天大的喜事！！我可要去找公子讨赏了！”

　　“哦？你为何要去找他讨赏？”

　　"嘻~我可算是你们的半个媒人哦，我便是发现了他爱去那绿梅园赏梅，看你们两个郎才女貌，最好是像话本里的才子佳人那样偶遇，一起干点什么风雅之事，才日日提醒你去那园子里走走，别以为我不知道，姑娘你那天晚上偷偷出去了！"

　　“你倒是个小精灵鬼！” 我笑着刮刮芳芷的鼻梁。

　　“随你去不去找他讨赏，你先领了我这儿的赏。” 我将那香囊的最后一针绣完，塞在她手中。

　　“这......这竟是姑娘给我绣的！！！真要送我吗！！！这么精致好看的香包，是姑娘你特意给我绣的吗！！”

　　“自然是给你，干嘛在这大呼小叫的，你难道要引的所有人都来看你现在跟小猴子一样？”

　　“这是最好的赏赐了！姑娘你的女红可不是寻常绣娘能比的！！公子赏我最多也就是给些钱财，哪有这个好！”

　　“这礼我可不白送，日后成了我身边的一等丫头，可多的是要你忙的事。”

　　"一等丫鬟？！"小丫头捧着香囊又哭又笑，"我这就是一等丫鬟了？！月钱能翻倍呢！"

　　她吃醉酒了一般，欢天喜地跑了出去。

　　“这小财迷......” 我笑着摇摇头，低头理着丝线，一双修长白净的手为我奉上一盏热茶。

　　“理这些丝线，会不会伤眼睛？芳芷也不多替你点几盏蜡烛......” 对上秦淮之那双缱绻柔情的眼，感觉像要被他融化了。

　　"这些丝线都够庄户人家过一年了。"我轻声道，"太奢靡了。还有你送来的那些金银细软，成堆的嫁妆，快要把我的院子堆满了。"

　　"好镜昙，还未过门，就已经这么精打细算的替我俭省了？我一无所有，唯有些许钱财罢了，你不必替我节省。"

　　"钱财不过是身外物。"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若能换你一笑，倾尽家财又何妨？"

　　烛火摇曳里，他的目光温柔得让我心颤。

　　"镜昙，我知道你受过伤......或许再难信人。你我虽仙凡有别，也许我无用，也难与你白头偕老，但我愿用余生证明，这世上还有人，会将你视若珍宝。也许我要很久才能放下云舒......又或许你解了我的心结，我已经放下了，无论如何，现如今，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是我心头的珍珠......"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落在我冰封两百年的心口。

　　曾几何时，也有个人说过要与我白头偕老，转头却把匕首送进我的心口。

　　"你......"我声音发涩，"日日来这么勤，也不怕人笑话。"

　　"我怕来早了扰你清梦，来晚了你又歇下了。

　　“嗯......如今才过完年不久，我们成亲会不会太快了？”

　　"既然我已经下了决定，便不想让你无名无份的留在我身边了，你从前住在秦府，别人不免议论你的身份来历，我虽不看重这些，可有时人言快过刀子，我不要再让任何人说你的闲话。"

　　他指尖轻抚过我眼角，"镜昙，我想带你去九重塔祭拜父母兄长......和云舒，你......你可愿意？"

　　"我如今是秦家的新妇，拜见公婆兄长自是应该的。至于云舒，即便你们当时没有成亲，情分上她也是你的妻，我理应陪你去见见她，此事你不提，我也是打算陪你去的。"

　　他眼眶倏地红了，像个终于被理解的孩子。

　　"镜昙......你......我嘴笨，平日里又不爱说话，更是许多年一个人了，我想不出什么甜言蜜语，但你......你真是世上最好的人。不不，是我见过最好的仙子..."

　　"傻瓜，你这辈子见过几个仙？"

　　"嗯......确实唯你一个，可即便只有你一个，你也是最好的，神佛不见得真会庇护世人，否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的苦难，可你却是真真切切的渡我脱离苦海，就像你说的，心存善念方可修得仙身，你自然是心地最最好的。"

　　"适才还说不会甜言蜜语，这可不就是了？"

　　"等成了亲，我陪你去江南故里，将岳父岳母的牌位请回来，世上哪有孩儿不想念父母......"

　　"不必了。"我垂眸，"淮之，上百年过去，沧海桑田，我......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家乡靠水，常有洪灾，我曾回去看过，我的家......早没了......"

　　他沉默片刻，像犯了错的孩子，忽然将我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是我不好，贸然提起这些，引你伤心......"

　　"可你说错一件事，从你答应嫁我那日起，我们就有家了。"

　　"也许我不能陪你很久，但只要我在一日，秦府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归处。"

　　窗外暮色渐沉，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这一刻，我忽然希望这场戏，永远不要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