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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以爱之名(四)堕落之神 高岭之花, ...
十三年前。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农夫青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
起初,他以为是雷鸣,便未多想,翻了个身,尝试再次入睡。
可紧随而来的是窸窣的异响。那声音不大,却在风雨中断断续续,久久不绝。仔细一听,貌似是自隔壁农舍传来的。
青年按捺不住好奇,提着灯,蹑手蹑脚地朝农舍摸去。
农舍里头漆黑一片,唯有厚重的喘息声依稀可闻。
青年下意识屏住呼吸,壮着胆,提起灯火,小心翼翼地向声音的来源探去。
只见灯火的尽头,一似人非人的生物正蜷伏在干草堆上。那生物有着类人的轮廓,身后却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他的胸前洒满大片血迹,浑身湿透,打着寒颤。此时此刻,正用着一双戒备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青年。
见此情景,青年并未退缩。
他试探着上前,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青年道,一边将衣襟撕成布条,一边向那生物靠近。
而那生物似乎察觉到青年的善意,原本锋利的目光逐渐松动,直至彻底卸下防备。
“你不怕我?”那生物低声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不怕。”
“你叫什么名字?”
“萨德里克,”青年答道:“你呢?”
那生物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青年笨拙地处理伤口。良久,才道:
“……荷里雪夫。”
“——富饶之神,荷里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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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荷里雪夫便留在萨德里克家中养伤。那是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静静坐落在城镇的街角。
木屋的外观简单而朴实,屋内却处处流露着温馨与生活的痕迹——老旧的桌椅、铺得整整齐齐的小床,锅碗瓢盆也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不过在这之中,最令荷里雪夫在意的,莫过于青年那贴了满墙的意志与理想。
物资捐赠、社区筹款、粮食分送、流民安置等等,一条条构想,清晰地刻在纸上,铺满整面墙。
城里人经常这么形容萨德里克:勤恳踏实,心怀理想,总想尽点微薄之力,让大伙儿都过上好日子。
是的,他有着远大的抱负,那便是造福百姓。
望着满墙的计画,荷里雪夫笑着打趣:
“瞧你这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只怕当城主的都没你上心,”思索半晌,又道: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比起种地,你更适合从政?”
“从政?”萨德里克一愣。
荷里雪夫挑了挑眉:“比如……当城主?”
萨德里克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太看得起我了……城主什么的,不敢当、不敢当。”
“如果萨德里克是城主,城里的百姓一定能获得幸褔吧?”
一句看似轻描淡写的玩笑话,却悄然住进了萨德里克心里。而这一住,就是整整十三年。
“您当真这么想?”萨德里克一怔,目光微微颤动。
“是啊。城主萨德里克……听着多顺口。”荷里雪夫说着,在木桌上刻下萨德里克的名字,随之,又在下方写上自己的:
“而到了那时,荷里雪夫将会是第一个见证人。”话音落下,他抬头望向萨德里克,而后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萨德里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荷里雪夫。
——如果神都这么说了,或许,真的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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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荷里雪夫会幻化成人族的模样,和萨德里克一同出行。
下地干活时,荷里雪夫会坐在田埂边,时不时为萨德里克递水或擦去额角的汗;逛市集时,两人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替彼此挑选合适的衣裳及首饰。
某天,两人如往常挑着水准备返回家中,却在路边撞见一名面色憔悴的乞丐。
萨德里克于心不忍,下意识想施以援手,可摸遍全身的口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枚铜板也没带。
见萨德里克一脸沮丧,荷里雪夫二话不说,掀起袖子,露出白如凝脂的手臂。紧接着,在萨德里克困惑的目光中,用锋利的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臂。
出乎意料的是,从伤口中流出的并非鲜血,而是一颗颗饱满的金豆子。
“这是……”
没等萨德里克把话说完,乞丐便激动地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捧过那不断涌出的金豆子。
“金子啊!金子!从胳膊里流出来的金子!!”金豆子在乞丐的掌心里越堆越高,很快便满溢而出,落得一地。
一旁的萨德里克望得出神,直到返程的路上,都还在回想方才的情景。
“刚才可有吓到你?”回到家中,荷里雪夫试探地询问。
“最初是有点儿……”萨德里克难为情地搔了搔脑袋:“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富饶之神,一切似乎又合理了。”
语落,萨德里克放下手中的水桶,走到那面贴满理想的墙前。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回到家,都会在墙前驻足片刻。仿佛只要看一眼,便能再次坚定内心的信念。
是的,坚定。
他也曾彷徨,也曾质疑过自己,他不晓得笃定的梦想能坚持到何时。
在腐败的强权面前,他的努力真的有意义吗?他是那么渺小,甚至有些可笑。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带着疑问,一步、一步坚持到了今天。
荷里雪夫望着萨德里克落寞的背影,而后缓缓走到他身侧。
那一刻,他读出了他的烦恼,也看见了他眼底的迷茫。于是他轻声说道:“你想要钱吗?”
“什么?”
“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甚至把你变成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荷里雪夫平静道:“你知道的吧,这对我而言,并不困难。”
萨德里克心头一颤,没有立即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墙上泛黄的字条:“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那是什么?”
“是意志,足以贯穿这面墙的意志。”
望着萨德里克坚定的侧颜,荷里雪夫一时竟失了神。
原来萨德里克一直都如此耀眼,他怎么现在才注意到?
不过也是,毕竟是萨德里克……
如果是萨德里克,是这个男人的话——
“萨德里克……”
“怎么了,荷里——唔?”
——一定,能行的吧?
话音未落,一道轻柔的吻覆上了他的唇瓣。
萨德里克先是受宠若惊,但很快便明白荷里雪夫的心意。
而后,缓缓闭上双眼,回应了那道吻。
你会成为最优秀的统治者,萨德里克。我并非相信,而是知道。所以在此之前,拿稳了。金子的重量,非常人所能承受。但如果对象是你,是这样的你……一定,能做到的吧?
现在,拿好它,带上它,去抵达你所渴望的高度。
——这是我们的约定,萨德里克。登上那座高台,把那面墙烙进整座卢圣维亚城,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眼中所描绘的世界。
——而我,到了那时,则要风风光光地把您娶回家……我们说好了,荷里雪夫大人。
******
而后,便是世人所熟之的故事。农家出身的青年突然发家致富,凭借一己之力推动社区重整计画。
起初,一切如两人预期般顺利进行。
直到某天,萨德里克欣喜地推门而入,迫不及待向荷里雪夫分享一则好消息。
原来,他在因缘际会下结识了一名商人。两人理念契合,决定共同构建一套全新的净水系统,为整座城市带来更洁净且稳定的水源。
得知此事后,荷里雪夫自然替萨德里克感到高兴。毕竟能在实践理想的道路上,遇见志同道合的伙伴,本就难能可贵。
之后的日子里,随着萨德里克与商人愈发熟络,两人的往来也愈加频繁。可渐渐地,荷里雪夫开始查觉到些许不对。
萨德里克的气质似乎变了,无论谈吐还是举止,皆逐渐染上那商人的影子。
几经打探后,荷里雪夫才得知,原来除经商外,商人还时常在闲暇之余带萨德里克出入赌场。
后者初时颇为抗拒,可那商人却凭借一副好口才,重新定义了萨德里克对赌博的认知:
“做生意,本就是场豪赌。每一次面临选择,又何尝不是一次下注?”
梅尼拉慢条斯理地说着,口吻轻松,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所以别怕赌,萨德里克。唯有敢于下注之人,才能造就非凡。”
他微微一笑,将手轻轻放在萨德里克肩上:
“——而我赌你,定不会让我失望。”
不出所料,商人赌赢了。此后,萨德里克也彻底迷恋上了赌博。
他日日沉浸在纸醉金迷之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纵使荷里雪夫一再规劝,也再难入他的耳。
而荷里雪夫又何尝不是在赌?
只不过这回,是他输了。
至此,荷里雪夫已对人性失望透顶。看着胸前那道早已愈合的伤,他再也找不到继续留在人界的理由。
他独自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掠过刻在桌角的名字,似在回忆着什么,又像在为这段曾经的羁绊,做一场无声的道别。
然而,当萨德里克得知荷里雪夫欲不辞而别时,竟反手将爱人囚于地窖之中。
见荷里雪夫拒绝再向自己提供金子,他便以刀刃割破他的手腕,在对方的哭声中,收割那些象征罪恶的金豆子。
这样的日子,不晓得持续了多久。起初,萨德里克每日都会来地窖看望荷里雪夫,向他诉说着近况——尽管后者脸上满是嫌弃。
然而不知曾几何时起,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后来变成,唯有当萨德里克需要金子的时候,才肯来见荷里雪夫一面。
对荷里雪夫而言,这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至少他不用再每日面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可不知为何,总有些瞬间,心中会莫名涌上一阵失落感。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连荷里雪夫本人也解释不清。
后来,在一次闲谈中,荷里雪夫得知萨德里克在商人的帮助下,成了卢圣维亚的城主。可面对这等好消息,荷里雪夫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您应该为我感到骄傲的,荷里雪夫大人,”萨德里克道,轻佻地勾起荷里雪夫的下巴:“来,笑一个。”
荷里雪夫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之人,眼底盛满愤恨与不甘。
见他不配合,萨德里克也不着急。他实在太了解荷里雪夫了,在他看来,这份怒火并非出于厌恶,而是闹脾气。至于气什么,无非气他太久没来见自己。
果不其然,在一顿安抚后,荷里雪夫的怒意随之消散不少。
其实,荷里雪夫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要说恨吗?他固然恨着那个伤害自己的男人。可在这个冰冷的地窖里,他也只有他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 个月。这一次,萨德里克带来一则消息——他要成亲了,娶的正是那商人之女。
得知此事后,荷里雪夫绝望至极,竟试图当着萨德里克的面结束生命,不成想此举却惹怒了对方。
“没有我的允许,您不可以擅自结束生命。我们可是约好了的……”萨德里克擒着荷里雪夫发颤的腰,伴随锁链冰冷的撞击声,于身下人的耳边吐着温息,道:“……约好了,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如此,才能造福百姓。”语落,俯身吻住了荷里雪夫。
荷里雪夫不争气地留下眼泪,或无助,或懊悔。
事后,萨德里克果然又带着金子离去。但荷里雪夫清楚,他会再回来,会为了最可笑的理由,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或许,真正可笑的从来都是荷里雪夫自己。他总在等待萨德里克回头,即便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
可悲的是,每当他产生放弃萨德里克的念头,最终都会在对方的爱抚之下,选择服软。
他深知这是错的,明知不应该这样——该走了、不爱了、必须停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但是为什么,光是想像与萨德里克分离的情景,就会令他感到如此窒息?
或许,真正困住荷里雪夫的从来都不是锁链,而是那道以爱为名的枷锁。
之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萨德里克都没来见荷里雪夫。
直到一年后的某天,当萨德里克再次现身时,手里已抱着一个足月大的婴儿。
那是萨德里克和妻子奥蕾妮亚的孩子。
这一年间,萨德里克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彻底戒掉了赌瘾。
此刻,他望着孩子的眼神满是宠溺,而那份温柔,曾经本该是留给荷里雪夫的。
萨德里克刚欲转身离去,衣角却忽然被什么扯住。他微愣,回过头,只见荷里雪夫低垂着眼,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衣摆,用着近乎乞求的口吻: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钱吗?不拿点金子再走?”
“我此次前来,只想与您分享喜讯,”萨德里克平静道:“……并无那方面的打算。”说罢,轻轻抽回衣袖,作势离去。
“等、等一下,萨德里克!”这一刻,荷里雪夫彻底抛下身为神的尊严,艰难地爬向牢笼边缘,双手死死握着栏杆,企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要走!萨德里克!求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他的声音颤抖而沙哑,眼中浮现出几近绝望的渴求:“求你了,不要走……萨德里克,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面对荷里雪夫的哀求,萨德里克下意识别开目光,仿佛在刻意与他划清界线。良久,才低声道:“抱歉,我必须离开了,荷里雪夫大人。妮亚她还在等我回——唔?”
和从前一样,荷里雪夫依旧是那个傲慢的神。
只见他猛地将萨德里克扯向笼边,强行吻向曾经的爱人。随着一股腥甜在口腔中化开,后者用力将其推开。
“您做什么?”萨德里克不可置信地望着被推倒在地的荷里雪夫,一抹鲜红自他的嘴角流淌而出。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萨德里克,”荷里雪夫笑了,那笑容,却无关快乐:“你只管怀着感恩的心收下便是——来自神的祝福。 ”
自那以后,镇上便有了这样的传言——梅尼拉家族疑似遭到恶鬼诅咒,出世的孩子各个都活不过头一个晚上,且无一幸免。
自此,萨德里克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荷里雪夫指的礼物,竟是这个意思。
他气愤地找到荷里雪夫对峙。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拔剑便要杀了眼前得意且傲慢的神。
可就在刀口即将抹过脖颈之际,荷里雪夫却笑了:
“你可知,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
“你! ”
萨德里克颤抖着将剑架在荷里雪夫的脖子上,可直到最终也没能下得去手。
然而荷里雪夫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并非出于爱或怜悯,而是眼前的男人还需要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需要他给予的财富。
“残害无辜生命,荷里雪夫……你根本不配为神! ”萨德里克最终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是那番话让荷里雪夫意识到自己做过了头,他于是暗中修改诅咒,从此诅咒只对男婴生效。
就这样,十三年间,萨德里克育有五个女儿,却没有一个能够继承家业的儿子。
至于荷里雪夫,明面上,他固然是那个孤傲而不可侵犯的神。但圣洁的外表之下,他的内里早已腐烂不堪。
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概,亦莫过于如此吧?
下一章预告:
①荷鲁斯对爱的定义
②新世界的富饶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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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以爱之名(四)堕落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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