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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乾坤大挪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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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大挪移这门心法,实在是非常玄妙。历代教主之中,能练至第四层者寥寥,阳顶天是其中之一。第五层便属凤毛麟角,第八代教主刚刚练成,便走火入魔而亡。至于第七层,在张无忌以前,中土从未有人企及。
此功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为根基,若内力不足而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周掌门知晓这点,却全然不怕。她已修炼九阴真经两世,此世更是如有神助,内力如今磅礴如海,只待这刻唤起。
她将峨眉心法全抛在旁边,只当自己是初学武的稚子。照着前两行一运功,真气翻滚,是前所未有的感觉。继续调动,便如江河决堤,沛然莫能御之。
第一、二层心法,成。
第三层心法,成。
第四层练至中途,周掌门只觉丹田之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气,那寒气清冽通透,顺着经脉直直冲向天灵盖。与此同时,她的掌心、足心有冷气丝丝往外冒,全身温度快速下降。
待到练成,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周掌门睁开眼,低头一看,以她所坐的位置为圆心,周围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九阴真经本是至阴至柔的内功,最契合女子体质。而乾坤大挪移的妙处,正在于调动自身每一分内力,挪移运转,为己所用。两者相合,迸发出更大的能量,才生出这般异象。
她心中泛起一阵喜悦之情。
周掌门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寒气纳回丹田,只觉得浑身轻盈,说不出的舒坦。
她望向那卷羊皮,前四层已成,该看第五层了。而羊皮上,第五层心法的字迹若隐若现,看来是血的效力快没了。方才划破的伤口已然干涸,周掌门这次选择割破手指,是因为并不知下一层要花费多长时间练成。
这一层比前四层艰深得多。那些口诀绕来绕去,每一句都似是而非,稍一思量便觉得头昏脑涨。周掌门试着调动内力,却发现真气在经脉中游走缓慢,不太听使唤。
她咬牙坚持,额上渐渐沁出汗珠,可始终推进不动。
“我练到第六层时才出现阻滞,第七层更是怎么也冲不过去,磨了好久才成。后来小昭来信说,这心法第七层的最后十九句乃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本就不该有人能练成……”
第六层!
周掌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张无忌练到第六层才遇阻滞。她周芷若练了这么久的九阴真经,难道还不如他吗?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内力,那股寒气又从丹田涌起,重新灌入四肢百骸。周掌门再度往第五层的关口冲击,已经能感受到经脉涨得发疼,可她不管不顾,硬是将真气往上提。
或许就差一点儿!
她能感觉到的、只要再……
周掌门猛的睁开眼,耳畔嗡嗡作响,她晃了晃脑袋,但是无济于事。石室似乎在旋转,那两具骸骨与羊皮卷,以及静止的火光,都被漩涡搅在一起,变为混沌的黑暗。
她倒在地上。
……
再次醒来,周掌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的世界。
天地四方不明,唯有无边无际的白。她低头看自己,身体是完整的。
她,走火入魔了么?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一袭绿裳,动也不动。周掌门几乎是瞬间便认出她是谁,却有些不敢相信。
不可能,她的心魔怎么会是?!
直到那人转过身来。
俏丽的面容映入眼帘,一双眸子澄澈如水,在见到她的瞬间便亮了起来。
“师妹!”
是方伊亭。
周掌门万分困惑,喜欢方伊亭分明是那个周芷若,不是自己。若要说心魔是师父或者赵敏,她都能理解,为什么偏偏是方伊亭?
她怎么会是……心魔?
“芷若,你为何不理我?”
纯白忽然从方伊亭身边开始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鲜明的景色。峨眉山上翠意盎然,这条小道荒草丛生,不远处是雀嘴崖,她绝对不会认错。
没有方伊亭在的那个世界,周芷若没有冒险选择去采药,尽管她犹豫了许久。
好疼、!
她的大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一把刀插了进去,在头颅里搅动着浆液和神经,叫她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癫狂地嘶吼出声。
她也是……周芷若!周芷若……周芷若……她是周芷若……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周芷若。
并非一体双魂。周芷若的身体也从未被另一个灵魂占据过。而是本就为同一个灵魂,只是分裂成了两半而已。
一半承载着她所有的记忆,包括欲望、执念与不甘,被压制在潜意识的深渊中,沉沉睡着。另一半则被剥离出来,回归天地初生时的纯质之态,如同一张白纸,然后重新在这个世界生长。
二者都以为自己是完整的,其实都仅是一半而已。
而此刻,有一半终于窥见了真相的一角,开始思考“为何”,分裂的两半便开始融合。
周芷若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在这时,“方伊亭”悄然走到了她的身边,跪坐下来,抚摸着她的脸庞,又轻声低语着什么,周芷若已经听不清楚了。她被人半抱起来,那人的手托在她脖颈上,唇瓣贴近了她的眉心。
……
乾坤大挪移者,万变之枢机也。其道有二:一曰发潜藏之力,二曰照本心之真。盖非明心见性,不能脱旧我桎梏;唯破执归真,方得入造化新境。
乾坤大挪移就是一切的导火索。并非周芷若的内力不够,而是她必须要回归完全的自我,才能继续往下修炼。
现在,她终于是她自己了。
但事情还没结束,在这巨大的刺激下,她的身体开始逐渐升温。
周芷若开始分化了!
体内极阴的真气依旧翻涌不息,冷热不断交替,她的经脉遭受着冲击,浑身骨骼亦咯啦咯啦发响,汗水从每一个毛孔冒出,很快她便浑身湿透,石室中到处都是她散发出的信香,浓度高得可怕。
而她仍在梦境之中,对此丝毫不知。“方伊亭”正同她十指相扣,轻声唤她的名字。
周芷若清楚地知道此为幻象。
但谁言破妄必斩执?
为何要自削骨相,强作无欲之人?她偏要坦荡荡地承此一念,步步踏向所求处。
梦魂绕处,春水初生,暗度桃花汾浪,巫山欲晓,溶融朝霭霞云。莺声啭处,犹怯枝头露低低;柳项垂时,尚萦轻风叶晃晃。
***
方伊亭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谢逊抓着几只兔子的长耳朵,两下窜到树上。
他拿麻绳把兔子们后腿一捆,倒吊在高高的树枝上,兔子们拼命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树下,一头花斑豹子被铁链拴着,正仰着脑袋又跳又扑,每次都差那么一丁点儿够着兔子,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你这是干嘛呢?”方伊亭忍不住问。
之前谢逊把豹子牵来,方伊亭还以为这是他的宠物,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谢逊拍拍手上的脏污,走过来往她旁边一坐,满脸得意,“你不懂,这兔子受了惊吓,肉会变得紧实,吃起来更有嚼劲。再整一钵麻辣兔头,那滋味,绝了!”
方伊亭半信半疑,“你这有科学依据吗?”
“科学依据?没有。”谢逊咂咂嘴,“你现在不信我也行,等会儿吃了就知道了。”
方伊亭正要追问,远处忽然传来少女的呼喊声。
小昭跑得气喘吁吁,“死老头子!不好了!咱们养的兔子……全窜稀了!”
“啥?!”谢逊腾地站起来。
“你快去看看吧,臭死了!”
小昭被留下来看着树上的兔子,谢逊则和方伊亭快步穿过一片林子,来到岛后的一排木笼前。还没走近,一股恶臭便扑面而来。方伊亭捂住鼻子,探头一看,二十几只兔子还在喷泻,笼子里一片狼藉。
谢逊皱着眉,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那瓶子通体透明,似是塑料做的。他拧开盖子,把手伸进笼子里,往兔子的食槽里倒粉末。
方伊亭凑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你这又是在干嘛?施法吗?”她问。
谢逊动作一顿,抬头看看方伊亭,恍然道,“我现在拿着的是系统商城买的药,你看不见?”
方伊亭摇摇头。
谢逊先前从没有把这种塑料瓶在人面前拿出来过,就是担心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但方伊亭和他一样都是穿来的,就没必要遮掩。
她居然看不见吗?
“让我摸摸!”方伊亭好奇地伸出手。
谢逊没有犹豫,把手往前一伸。
这一摸,就摸出问题来了。
谢逊看着方伊亭的手指触摸到瓶身,紧接着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
谢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肩膀,才没让她栽在地上。可方伊亭双目紧闭,竟是昏过去了。
“……喂?”他唤了一声,用力晃晃人,“方伊亭?醒醒!”
没反应。
谢逊把瓶子往怀里一塞,两根手指往她鼻下探去。方伊亭呼吸平稳,气息绵长,就如睡着了一样。掰开眼皮,瞳孔正常,又摸她脉搏,也没问题。
谢逊骂了一声爹,百思不得其解,这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