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47、别样春节

　　现在，我要是说我不想出门，肯定有好多人不信。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放在平时，我说自己有些“宅”，大概都是会信的。那是我自己愿意把自己关在家里。但要是因为别人的要求我不能出门了，被关在屋里，那渴望出去的心情会陡然加倍。即便是平时真的喜欢“宅”的人，他们也不一定会再喜欢“宅”了。对吧？我说自己不想出门，是在安抚我那颗躁动的心。

　　特么的，说假话怎么这么别扭？实话实说得了，我有点儿害怕出门。我怕新冠病毒！

　　隔着玻璃的外边太安静了，根本看不见有人，不像是在过春节。这几天，在家闷着心好慌，不知道干点儿什么好。挑挑拣拣地从书柜里拿出一本小说，噼里啪啦随随便便地就翻完了。平时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三四十万字的小说，怎么也要看上一周或者十天的。

　　今天是辞旧迎新的日子，可算找到点儿事情做了。可以帮着妻子一起做年饭，炸个虾片什么的。别的事儿妻子也不让我干，担心我会帮倒忙。炸虾片我最拿手了，有耐心，炸的也多，整了满满的一小盆。我特意拍了张照片，发在PYQ里展示了一下。有朋友留言说，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的炸虾片，现在算一道“海鲜”。我信了！我信你们在家都憋出了才华。

　　你说，大家都在家安静地等着什么呢？疫情的新闻不咋多，循环着播。看上一小会儿，也就全看完了。其他APP上的新闻，新鲜的少，瞎整的多。绝大多数所谓的新闻，都是别人嚼过的馍馍，被吐出来，另一个捡起来继续嚼。没劲！

　　我们小区现在处于半封闭状态，每天限定一家一人出去买菜。我家不是每天都用这个“名额”。家里的菜，冰箱已经放不下了。各类肉被我装在包包里，拴上绳子放在了外边的窗台上。那些妻子去菜市场抢买回来的青菜，在厨房的柜子上面摆得满满的。再不抓紧吃，就要烂掉扔了。买菜的“名额”不用，人家社区也不会给我们攒着。这不是储蓄，也不可能集中消费。真应了那句：有Q不使过期作废。作废就作废吧！总不能为了出去买不需要的东西，再搭上一只口罩和一些消毒用的酒精吧！实在划不来。

　　家里原来一只口罩也没有，多亏了那天从社区医院回来时手欠买了三包。但酒精不行，只有排着长队限购的两瓶。出门一趟，回来用喷壶呲呲啦啦地在口罩、双手、衣服和鞋底上喷几下，眼见着喷壶里的酒精就少了。不出门心里虽然憋的慌，但安全系数能高些，“资源”消耗的也少些。消毒用的酒精，下次什么时间可以买到还不清楚。普通的医用口罩，更是遥遥无期。药店吹下的，过几天就有口罩的牛逼还是别信的好。已经有人开始动口罩和酒精的歪心思了，总想趁着疫情搞俩快钱儿。

　　闲得耳朵嗡嗡的，好像都有点儿神经了。听到外边有点儿动静，赶紧从床上轱辘起来。抻着脖子四下里寻找，看看外边有啥可看的事情。哪怕是两只猫打架也行啊！期待，特期待！手里的小说看腻了，书往旁边一扔，歪倒在枕头上就睡。吃完睡，醒了吃。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都不会发生，除了被自己狠狠地关在屋里。

　　自从搬到现在住的小区，今年春节是我见到楼区里亮灯最多的一年。往年春节，差不多有一大半的单元房里是没有亮灯的。今年是因为疫情的缘故，好多人家都不能去异地过春节了。我家这栋楼的南边是多层住宅楼，层数少人家也少，灯火不甚可爱。从北窗户看后面那些高层就不一样了，灯火很是阑珊。很少有的几家窗口，是没有亮灯的。我总是走到厨房那边，站在飘窗跟前。一边看着对面的灯光，一边抽根烟。我一直想在这些灯火中，寻找它们是不是拼出了哪个字的线索。

　　以前，总是盼着过春节。不管一年到头有什么收获，甚至可以没有。等过春节时，都可以理直气壮地休息几天。现在倒是让人非休息不可了，但感觉这样的休息咋就这么憋屈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要说是为了防疫的需要，大家都得在家里稳稳地待着，没啥好说的。但过春节不让放鞭炮，这我就不大明白了。有人说，放鞭炮会污染环境。我感觉有点儿扯。放几天鞭炮是怎么污染环境的，怎么没人站出来解释清楚。也不知道这样安安静静的春节，还是不是中国人常常期待的那个春节了？要是哪天有人说，红灯笼和贴对联也跟环保扯上了关系，那就更不用干啥了，也就更不像中国人的“新年”。

　　前两天，一位做大夫的同学告诉我，专家们认为新冠状病毒会通过飞沫传染。嗯，这事儿算我知道了。但飞沫到底是怎么什么飞行的？飞沫到底是什么样的沫？没跟我说。如果飞沫跟水有些关系，以我们北方现在这天气，那它从人嘴里一出来会不会马上被冻住，直接掉到地上。如果它跟水的关系非常小，也不怕严寒。那它是靠什么飞来飞去的？它会不会飞着飞着就遇到了雾霾，会被呛出气管炎来。

　　家里的窗子我不大敢开。即便是想换换空气，但寻思一下还是算了。只隔着一层纱窗，显然是挡不住叫“飞沫”的那个东西，体型大点儿的飞虫倒是可以。赶上雾霾轻的时候，开了窗子确实可以透进来一些新鲜的空气。但我胆子小，投鼠忌器。这飞沫可不好防控，待在家里，也要小心翼翼。谁都不知道，哪个呼出来的空气，又进了哪个的肺里；哪个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喷嚏会飘出多远。没准儿在我打字这会儿，就有几个凶神恶煞的病毒在四处找我。

　　如果我开着窗子，飞沫会不会忽忽悠悠地从天而降？看不见摸不着，令人防不胜防。飞沫还是会像橡皮弹球那样，掉落在地上会蹦起来老高。散射方向，更是没个准信儿。飞沫亦或像子弹射出枪膛那样，直奔前方目标，不朝两边儿看。等飞出去的力道尽了，就跌落到地上。也可能，它们正在叮叮当当地撞着我旁边的玻璃，非要进来跟我来个亲密接触。

　　虽然从“飞沫”这两个字来看，我是可以大致理解飞沫是什么的。不过，我又有疑问了。纯飞沫与带着病毒的飞沫之间，是否存在着显著的区别？纯飞沫已经让人防不胜防了，那带着病毒的飞沫会不会更加任性、更加难缠，更加嚣张？它会不会像电子绕着原子核那样，“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它是不是甩都不甩“规律”算个啥玩意，想咋样就咋样？我有太多的疑问，都是我这几天在家闲着的时候，想得有些头疼的问题。我多想知道飞沫的运动规矩啊！套用一下冯唐的那句话：飞沫你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来来去去地，又都为了什么？

　　八点钟开始的“晚会”，也就那么回事儿。电视开着，没人看，给收视率做点儿贡献。让它独自搁那儿嘞嘞吧！也是给家里添点儿动静。电视里的新春钟声刚刚敲过了！我强烈渴望出门去溜溜的心，还一定得控制住。刚才我趴在窗口，朝小区里喊了一嗓子：春节好！喊完还挺开心的，偷偷地猫在窗帘后边坏笑。

　　2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