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海妖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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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泳池，任长东就被那种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潮湿包裹住了。他只看了一眼水面，浑身就紧绷起来。
任长东走向岸边，找到一个躺椅坐下了。他侧坐着，不再去看水面，也没有去看张斌。
今天雷雨天，张斌选择了在室内游泳，借此消耗自己一身无处安放的精力。他在泳池待了整整一个上午，游到力竭才上岸。
张斌一出水就见到了对岸坐着的任长东。他不知道任长东是多不待见自己，还故意侧着坐不看自己。
张斌趁着任长东没有注意到自己，他摘掉了头上的泳帽，抽上去额前的湿发。
任长东抬眼，两人的目光这才对上。任长东想，这男人就是这么招惹人的，一双眼淡远又多情，就没有他不开屏的时候。
张斌在任长东身边的椅子上躺下，他习惯性去伸手拿椰子，他发现今天没有服务生送餐。他再一看居然连救生员也不在了，这肯定是任长东清场了。
张斌起身去了小餐吧，和他混熟了的那个小服务生给他留了纸条，要他自便。
张斌把椰子钱和小费压到收银台的玻璃杯下，他拿过一个椰子就敲，他把椰子壳当成任长东锤。
“张律，我们谈谈吧。”任长东开口。
张斌不理人，他掀开椰子壳，下面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椰肉，莹润饱满的。他选了一根红白相间的吸管狠狠插破这完整的皮肉，椰子一瞬间汁水四溅。
随后他又给自己选了一个蓝色的小纸伞，他把小伞开合了两次又插了进去。
任长东没想到，张斌这种人还会分精力给这种小事。
“聊什么啊？”张斌喝着椰子问任长东，“您这御下有方的，手上的人一言不合就送屁股的，我哪敢和你的人再聊啊？再聊下去，我怕任董您亲自送。”
“小贺去找你了？”任长东非常意外。
俩人都怀疑对方话的真假。
张斌重新回到椅子上躺下，任长东坐到张斌旁边的椅子上，面向他。
“小贺在老家有未婚妻，谈八九年了，你别招惹他，他不是那种人。”任长东说，“他这一路走过来，不靠这个。”
张斌扯下来搭在泳裤上的浴巾，让任长东看清楚自己和他那好助理的差距。
“李由那种级别的爬我的床都爬不上来，我图你那助理什么啊？图他年纪大？图他一个没被搞过的直男，技术差？还是图他一个文职，坐办公室把屁股都坐扁了？”
张斌甚至觉得，被贺乘风这种级别的人爬床是一种耻辱，就好像他这个人多随便，多不挑一样。
张斌咬着习吸管思索，他也不确定，任长东是真没指派贺乘风，还是他奸计没得逞，在这装无辜。张斌工作是商事方向，他见多了任长东这种大资本家，没一个是善茬，就他那些好当事人，嘴里十句话有三句能信都算是多的。
张斌找身旁的人打听，“任长东，你眼里我是个人吗？我不吃五谷，顿顿童男童女啊？”
“没有童女。”任长东如实回答，“听说你不喜欢异性。”
“我要专吃童男，还能惹上您呢？你们家哪还有啊？”张斌没好气，“是您找男人开房的大外甥，还是离异带娃的您本人？”
任长东对此不去做解释。
“李由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他缠你，你就顺水推舟？”任长东质问张斌。
“你们有钱人家拿《民法典》当手抄报呢，想几岁的人算孩子，就几岁的是孩子？”张斌没好气，“您真是护短护到不讲理，宝舅男。”
任长东不和张斌吵这些小孩架。
“张先生，这事李由有责任，但你也不无辜吧？你不这么随便，李由会找上吗？”
张斌看向任长东。
“他舅，成年人出来玩，只用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没身份没立场职责我，你甚至没立场职责李由。”
张斌不仅说出了和李由说的一模一样的话，他还说出了任长东说过的话。
“越是懂得规则的人，越是知道怎么避开法律和道德的那条红线。”
任长东当然认同张斌这个观点。
“任长东，李由没上过班，你没上过班吗？你难道不知道，事业和社会形象对一个成年男人的重要性吗？”
“相较而言，年轻和美貌是一种取之不竭的资源，只是有人愿意出售，有人不愿意出售的区别。”
“任长东，我为什么要赌上重要的东西，十余年的积累换一个并非稀缺的资源？李由是漂亮，我又不爱他，我有必要为了他冒这么大风险吗？”
任长东一直不信李由能骗住张斌，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被张斌说服了，张斌应该真是被李由忽悠住了。
一想到张斌能说服自己，任长东又怀疑，张斌这个段位的人，李由真的能忽悠住吗？
任长东大概清楚这主要责任在李由，所以他不愿意断案了，他只想尽早解决这个问题。张斌还有一件事说的对，任长东就是护短，他没有不向着自己家人，向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道理。
任长东和张斌商量。
“我不会再围剿的客源，也不会再对你提起诉讼。你回国后，我会给到你一笔足够有诚意赔偿金，算你这段时间的误工费。 ”
“这事儿就到这吧，对谁都损失最小。”
“早点回家吧。我想你应该不在乎李由对你的担心，但你肯定有你自己在乎的人。”
任长东也没说错，张斌也是不在乎旁人，只在乎自己家人朋友。两人这会看对方就像照镜子。
张斌吸了一大口椰汁。他心里清楚，哪个男人敢着自家刚十八的孩子去开房，自己的手段只会比任长东更极端。
“我让小贺，定明天的机票？”任长东问张斌。
“谁答应你了？”张斌反问。
张斌尊重任长东的手段是一回事，他对任长东不爽是另一回事。
“任董，你明明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为什么对付我的时候一张底牌都不留？你要是是压着我那套‘艳照’，现在至于这么被动吗？”
“嗯。”任长东表示认同。
“不过。你照片的事儿，我不知情。”任长东如实告知。
“你没见过？”张斌问。
“没有。”
任长东看张斌这么生气，想来照片的尺度不小：“都露了吗？都露了…也不好传播吧。”
“少打听。”张斌不给他好脸色。
“贱人。”
张斌冲着任长东轻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弯起来眼睛看向任长东，观察他的反应。
任长东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男人，他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字眼，一种灼烧感从他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张斌又扔下任长东离开了。
任长东缓了一会儿才追上去，他一起身发现自己像是一脚踩进了云里雾里。
任长东不想在张斌面前露怯，他控制着自己，目光不要落到泳池上。他的目光只追随着眼前的背影。
水珠子顺着张斌的发梢往下落，任长东的目光只好往下，水珠走过张斌的后背沟，再到张斌那双直到惹人心烦的腿。
再往下，是他骨骼明显的跟腱，然后是一双薄底拖鞋。
拖鞋拍向地面的时候，还是会溅起来水。任长东的眼神避了一路，还是避无可避，这里实在是太多水了。
任长东试着闭着眼走了两步，他走不成路。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张斌动了下脚，张斌一脚把挡路的一个肉粉色浮床踢到了水面。
浮床入水，哗啦一下，水面炸开，水体开始摇晃，通透的蓝绿色水体在任长东眼里开始变红，渐渐地，近百平的泳池都变了颜色。
任长东腿下一软，出于本能的就去扯眼前的人求助，张斌被人猛地一扯，也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甩开了手臂。
张斌感觉到身上一凉，被溅到了水花，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看向重归宁静的泳池，又看看自己的手臂。他那双藏着八百个心眼的眼里，难得的全是茫然。
不会水的人落水后出于本能是会挣扎的，但是现在泳池一片安静。
张斌在岸边站了一会，他不确定任长东是不是又在耍自己。只犹豫了片刻，他还是下水了，他不敢拿人命去赌气。
张斌在水下真的见到了任长东，任长东太安静了，没有挣扎，没有痛苦。蓝色的水体包裹着他的身子，像是羊水包裹着尚未出世的孩子。他不吵不闹，在生和死的闸口处。
张斌这下真的知道慌了。他恼怒，怎么当外甥的碰瓷要人欠一场清白，当舅舅的上来就要他欠一条性命。
全家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张斌奋力游向了这个天杀的资本家，他用手臂夹住任长东的身子。一触碰到有分量的身子，张斌立刻意识到，任长东其实也是个人。张斌乱了神，被泳池的水呛了一下。
张斌让任长东的脸仰出水面。他夹着任长东游到岸边，到了岸，张斌这才开始大口喘气。
张斌像是抱小孩子一样面对面抱住任长东，他一手抓住岸边，一手托住任长东的大腿。为了借力，张斌往前拱了一下，他把任长东的后背抵到泳池边的瓷砖上，然后抬手拍了拍任长东的脸，任长东没一点反应。
张斌用鼻尖贴上任长东侧颈的动脉，看他是死是活，还好，没死。
张斌用尽全力把任长东托举起来。任长东的身子出了水就变得沉，张斌手臂上肌肉紧绷，爆起来青筋。他用惊人的爆发力把比自己还高还壮的人生抽到了岸上。
确定任长东躺好后，张斌又撑着泳池上去，他身上的水哗啦一下落下，两个手臂传来一阵酸胀。
张斌撕开任长东的领口，让他侧过头，开始抠他的喉咙，任长东还是没有动静。张斌一巴掌甩到任长东脸上，没醒。
“旱狗还上岛。”
张斌紧捏住了任长东的鼻子，用双唇包裹住任长东的一整个嘴巴，给任长东做人工呼吸。他用尽全力下压任长东的胸腔，再渡气，循环往复。
时间被拉扯变长，张斌顾不上手臂的疼痛，丝毫不敢泄劲，生怕一停下，就泄劲了。
早就筋疲力竭后，张斌终于等到任长东开始猛咳，任长东的胸腔开始有大幅度的起伏，他弓着身子开始承受肺部传来的剧痛，水渍弄得他满脸都是。
白衬衫洇在任长东皮肤上，透出肉色，西装裤紧裹出他身体的曲线，衬衫夹的轮廓都变得明显，他结实又饱满的臀腿弧度更是明晃晃得撞入人眼睛。
往日被老派三件套紧锁的身子，现在不成体统。
任长东受了凉又受了吓，他那副讨人嫌的样子换成了一地潮湿的狼狈。张斌骨子里的破坏欲不合时宜得在这个时候钻了出来，张斌自己都被狠狠下了一跳。
“别不要脸的喘了。”
张斌把岸边的浴巾扔到任长东身上。张斌这会儿一放松下来，手臂上的酸疼一下找了上来，他也不愿意在任长东面前示弱。
俩人都没起身，张斌坐着，任长东躺着。张斌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人，让人家不要喘，他自己却步挪眼。
任长东疼得厉害，他双手交叉着抱着自己，手臂遮不住他鼓囊囊的胸口。
张斌不再去看他，只是突然开始话多。
“您大老远的过来，拍完婚纱，拍台偶呢？真拍偶像剧，您也是该下水捞人的那个吧。您有没有一点做霸总的素养？”
“你们家也不是乍富，培养继承人的时候，不教游泳啊……”
任长东根本听不进去张斌在骂什么，张斌把他拉坐起来，让他别那样不知廉耻的绷着身子了。
任长东浑身乏力，他脖颈像是无力撑住脑袋一样，这天上人的头颅直接垂到了张斌肩上。张斌看他活像是一株正吐艳的花，开到正熟，偏偏被暴雨打坏了。
张斌这才意识到什么。
“这么怕水？”
张斌一动不敢动，试探着问他。
“嗯。”
“霸总真是毛病多，你是不是还有胃病，还对女人过敏啊？”
“嗯。”
任长东不知道张斌说的是玩笑话，只以为张斌又在对自己恶言相向，戳自己痛处。他觉得张斌不该嘲笑一个人的病痛。
“不是苦肉计吧？”张斌又问。
任长东在他肩窝上轻轻摇头。
张斌想想也是，任长东不会这么冒险，他的命也没这么不金贵。
任长东缓着，他试图找一个精准的词汇形容张斌，“你，人性尚存。”
“你信不信我把你推回去？”张斌问他。
张斌猛地把任长东往后一推，任长东怕极，慌乱地抓紧了眼前的人，张斌背后猛地一疼。
“别动手动脚的。”张斌到抽一口气，“你们家有讹人的传统。别自己不检点，还倒打一耙。”
“谁讹你了？”任长东问张斌，“你为什么要给李由买冰淇淋？你明知道他迷恋你，你还让他误会。”
两个成年人都清楚，对一个孩子不彻底的拒绝就是一种不负责。
“你当他真是没见过个冰淇淋呢？”
张斌服气，这任长东装什么傻呢，李由那死孩子又瞎扯什么呢。
“那他图你什么？好模样的男人，又不止你一个。”任长东把张斌的话还给他，“年轻和美貌是一种取之不竭的资源，他能是只图你这个？”
李由自己没说，张斌也懒得多说。张斌自己也有过青春期，藏过觉得天塌了都不能交代的事。他觉得没必要靠着卖一个小孩的秘密来明哲保身，太轻的年纪，经不起事儿。
张斌抓住任长东的头发，让任长东被迫后仰。任长东脆弱的喉结，还有脖子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落在张斌粗重的喘息可以打到的地方。
张斌细细看起来眼前的这张脸。任长东和李由都是眉压眼，有点混血感，只是气质上大相径庭。任长东这张脸，看起来欠收拾多了。
张斌当然清楚李由图自己什么。
“没我，您小外甥这会都被玩烂了。恩将仇报的东西，不给我送锦旗就算了，还把我发配到这遍地野生‘星期五’的地方，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喝上好酒了吗？”
俩位就是这个风味，不吃这口的可以换馆子，不要吵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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