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还我小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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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衬衫那边叽里咕噜的和张斌聊上了，任长东听的也不是很明白。张斌关了通话，抿嘴不语，看起来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能走了？”任长东问。
“翻译是另外的价。”张斌说。
任长东不理他。
张斌叹气：“好消息是，他劝动了店里那个德国厨子，让他学做月饼。他要办个‘中秋派对’，让咱俩感受节日氛围。”
任长东和张斌同步无语了，他都不知道中秋和派对两个词是怎么同时出现在一个词组里的。俩人对花衬衫，没法夸也不想骂，只觉得他是心地善良，但是脑回路过于信马由缰。
任长东回到桌边，又沉默着开始工作。张斌溜达过去，看了一眼任长东正在过的合同。
“这公司没少签抽屉合同啊？”张斌问任长东，“怎么给你这烂摊子？”
“嗯，所以风险审核要仔细一些。”
张斌拉了个椅子，坐到任长东身旁，两人都对着一个屏幕，靠得很近。
“你不怕吗？我阴你一手。”张斌问。
“你不会。”任长东确信。
张斌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任长东哪来的自信，任长东恨了自己这么久，这才认识自己几天啊。
任长东是一个出色的决策者，他既然去请了张斌，就不会去怀疑他。
“你这人虽然坏端端的，但是吧……”
任长东看着张斌的眼睛，他说不好，他就是觉得张斌这人莫名其妙的让人觉得安心。他不和张斌谈这种太私人也太主观的感受。
“你二十多岁能走到合伙人这个位置，我为什么要质疑你的专业能力？你会为了私人恩怨，不顾职业道德吗？”任长东有理有据，“再说了，你们行业里的晋升路径，考核标准清晰准确，你既然能通过，我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张斌轻点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回去面前的双眼。
“任长东，你人性尚存。”
张斌把任长东的话也还给他。张斌学习能力强，已经充分掌握任长东这一招了。
张斌发现无论自己表现的有多不待见任长东，被这样一个有能力的男人肯定，他都会产生一种很隐秘的快/感。
“不算工作。”张斌说，“算是回你那个鸡蛋。”
“哦。”
任长东不知道张斌这账怎么算的，他时薪二十万肯定是鬼扯，但这个男人的标价，肯定不会便宜到能用一枚鸡蛋支付。
任长东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和员工一起工作过，他平时见这些下属、服务方，也只考虑对方的功能性。
他打量起来工作中的张斌。
张斌坐在那，手上过着一些任长东认为有暗礁的地方。他头发洗后是自然风干的，人也没穿西装，就裹着个睡袍，脚上还是一双薄底的酒店拖鞋。
但任长东就是觉得眼前的人很专业，他比自己见过的大多数西装革履的男人都更让人觉得可靠。张斌身上的那种锐利褪去了，他整个人陷在一种更为平衡的气场里。
张斌和任长东沟通的时候，表意清晰，一针见血，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两个人在这种时候，沟通起来非常顺畅。
任长东也确定了，张斌这人他不是不会好好说话，他之前纯针对自己。
张斌看资料里这公司，很多风险隐患都精准踩在一些不黑不白的地方，很难摘干净。
“你往那边坐坐。”张斌说，“我看有网没，查个法条。”
任长东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刚还觉得张斌专业。
“你不会背吗？”任长东问张斌，“你现查啊？”
“我会背我查它干嘛啊？”张斌反问任长东。
任长东觉得自己问的算是委婉：“你们所，有处理我们公司业务的资质吧？”
“啧。”
张斌这是第一次真和任长东急了。
任长东不信张斌是个好男人，张斌都懒得回嘴，但是任长东质疑张斌专业能力，张斌真受不了这个。他觉得任长东纯属外行指导内行，真不愧是一个从出生就注定是甲方的人。
张斌故意盯着任长东的嘴唇看，让任长东回忆起来一些他不想回忆的事儿。
“怎么，真跟我在这演偶像剧呢？我往这一站哗啦啦背下来一大段法条装牛叉，背的时候还要给路人一堆镜头，对我满脸崇拜？”张斌问 ，“你们霸总登场也没见有BGM啊？”
“你这就强词夺理。”任长东有自己的逻辑：“那也没见哪个医生，手术做一半去翻自己教科书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手术前没翻？再说了，我也没在法庭上现场查啊。你以为那些为你服务的人，一身技能都能是白捡的啊？”
张斌不干了，他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掀就睡下了，闹起来罢工。
任长东看他这样，不觉失笑了一下。他想人果然不能在有床的空间里穿着睡袍办公。他找过去，坐到床边。
“你另请高明吧，看谁能背下来全套《公司法》找谁，是我技不如人了。”张斌翻着身不理他。
任长东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对张斌他们行业有误解。
“是我的问题。”任长东积极承认错误，“我确实对此有所疑问，所以就问了。毕竟，不积极沟通，就容易产生问题，我下次会注意表达的方式。”
“你刚刚还说用人不疑，你们资本家嘴里的话，真是挑不出来真的。”张斌是不爽这个，“你还不如怀疑我会阴你一手呢。”
张斌宁愿任长东觉得自己坏，也不想他觉得自己傻。
任长东知道吵不赢他，索性也躺下了。
“你耍无赖是不是？”张斌问他。
“不是，我疼。”任长东从溺水后一直觉得胸口疼。
“你不会呛水肺炎了吧？”张斌侧过身问他，“咳吗？”
“不怎么咳。”任长东说，“不会传染给你。”
俩人趁着吵架中场休息了一会儿，躺了一会儿，还是张斌先下床去继续工作的。他扭头看任长东一眼，任长东已经睡着了。任长东从上岛后一直都没怎么正经睡觉，张斌也没叫醒他。
任长东睡醒的时候，见张斌还在那工作。他以为自己是小憩了一下，找到张斌那边的时候，他发现张斌已经快把他能负责的工作，全部处理完了。
“你这么快？”任长东说。
“男人不能说快。”张斌头也没抬，“正常速度。”
“我睡很久吗？”任长东问。
“你不饿吗？”
张斌这才抬起脸，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任长东。
“这都第二天中午了。”张斌说，“今天是中秋节。”
任长东明明觉得自己只睡了半个多钟头，没想到睡了快一天，张斌在他身边躺了一晚他都不知道。
他人没戴眼镜就俯身凑到电脑上看日期，看张斌这人是不是又诓自己。
任长东一俯身，一股热乎乎的气息从张斌耳朵边擦了过去，张斌见惯了男人的小心思，却被任长东这种毫无意味的靠近弄得慌了一下。
“还疼吗？”张斌像是出于礼貌问了一下，“退烧了吧。”
“没事。”任长东说，“可能就是水土不服。”
任长东私下和医生沟通过了，医生那边判断，他这个症状不是肺炎。确定了自己没大事，任长东就没过多在意身体的不适。
任长东去洗漱，张斌帮他叫好了餐。张斌处理完工作，准备和任长东对一下进度，做个简单的汇报。
“开个会吧。”张斌说，“任董不是最爱开会了。”
任长东坐到张斌旁边，张斌把筛出来的风险项给他。
“早知道有一天会用上这2G网……”张斌说。
“你就真把整本《公司法》背了？”任长东问。
“我就带一本过来。”
张斌退出工作状态，他讲话又是松散惹人的口吻：“狗都不背。”
俩人正聊着，张斌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家里打的，现在能联系上他的也就直系亲属和直系朋友。
张斌指指手机，指指浴室，任长东立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俩人和对方沟通，像是左脑找右脑，一下就能接上对方的脑回路。张斌这个脸，绝对不能接家里视频，但是今天是中秋，躲是躲不掉了。
任长东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但还是立刻调整好状态，临危受命接起了电话，接手了这个新项目。他怕吓着二老，把镜头朝上对着天花板。
“斌斌啊。”张斌妈妈的声音先传来的。
“叔叔，阿姨，张斌在洗澡。”任长东说，“我把他手机送过去吧。”
任长东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属于中年男人的冷哼。老张这是把任长东当成张斌的那些小情人了，他觉得张斌这种情况下还带着人出国，实在是不像话。老张现在都理解，张璐为什么非要给家里的狗做绝育了。
任长东拿着手机去浴室。
“哦，我洗澡呢。”
张斌开了个门缝，任长东拿着手机对着门缝。
“家里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你们高高兴兴过节就行，别因为我影响了心情啊……”
张斌看老张在生气，他开始耍赖。
“哎呀，妈！我这一个人过节，我爸不安慰我，他还说我……他是想让我游回去吗？”
张斌妈妈立刻和张斌一个战线了，她让老张少吹胡子瞪眼的。张璐知道张斌在洗澡，也没露头看屏幕，张斌没等她发声就先出招了。
“十一我请全家去新疆自驾……”
老张眼看着，张斌行贿，张璐受贿，俩人这就达成共识了。
张斌家注重传统节日，尤其是中秋和春节。张斌今年缺席，家里不是怪他不回家，是怪他都到这一步了还报喜不报忧的。
张斌从出生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不让家里操心，他这次一招惹就招惹到个大的，家里怕他还习惯性强撑着。家里也做好了打算，不计代价，要替他平事。
老张实在是心切，他直接问了。
“就那个任长东是吧？”
任长东低头看一眼屏幕，手机在他肋骨下方，镜头朝上，这个角度下能拍到自己一点胸肌。他往后仰了一些，把手机拿远，生怕自己不小心入镜。
老张训儿子：“早劝你好好成个家，少和人不清不楚，没名没分的。你睡了他家孩子，他没弄死你，算他脾气好。”
任长东跟着轻轻点头，他看这知识分子家庭确实明事理。
“他一个离异的鳏夫 ，这么多年不再找一个，不就是为了他姐那孩子。年轻男人，孤枕难眠，那心里容易憋坏的，他能是什么好缠的人？”
张斌伸手抢手机，让老张少说两句吧，确实不好缠。任长东往后退一步，把张斌的手塞回去浴室里。
“一个光棍和一孩子相依为命，你怎么下得去手？”老张打听出来什么事后气得不轻，“你真是没点轻重！”
“你到现在还不改！”
老张这句是骂张斌，也骂在他逃难的时候也要跟着的这小情人。他看自己真是太纵容张斌了，纵子如杀子。
老张持续输出，任长东举着手机，不给张斌挂断的机会。张斌服气，岛上的网该好的时候不好，该坏的时候不坏。
张斌说话不真也不假。
“你别听人说闲话，我这是极端天气困岛上了，我和任董，就工作关系。我跟那小孩，更没什么。你听他们别乱传，对孩子不好。”
“是，那孩子舅舅你惹不起，身边又换人了是吧？”老张问他，“又谈的那种带不回家的是吧？”
任长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倒是要听听，张斌谈过多少带不回家的。
张斌想，既然自己难受，那干脆大家就都别好受了，他直接冲出浴室，扑到任长东身上抢过了自己的手机。
张斌把手机一举，镜头正对着任长东。
张斌这一使坏，视频两头的人都被吓着了，两边都像空气突然被抽空了一样安静。
任长东的教养先于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叔叔，阿姨，你们好。”他自我介绍，“我是，任长东。”
任长东三个字，他没念这么难过。任长东向张斌使眼色，让他老实点，再闹就拍他受着伤的脸。张斌指指脸又指指任长东，任长东敢拍自己脸，他就告状自己脸是他打的，不然就直接说俩人睡了。
俩人正在这博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俩。
“任长东！你还我小舅舅!”
张小妞从姥爷手臂里蹭的一下钻出来，贴着镜头要替舅舅撑腰，但是是看到任长东的脸，小丫头一下哑了火。小小年纪的人不畏惧权贵，但是确实已经形成了优越的审美体系。
张斌喜欢好看的男人，外甥女随舅，张小妞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嗨，东东叔叔，你好啊。”张小妞和张斌一样，从小就会演，“我好想我小舅舅啊，你们忙完工作，能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吗？我小舅舅煮的泡面，可好吃啦。”
任长东看着这小丫头变脸速度一下想到了李由，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小妞看他一笑更好看了，眼睛更亮了。
任长东和李由都不喜欢过节，也对传统节日没这么重视。他这才理解张斌怎么这么着急回家。他这会心口像是被撑开了一块，酸酸涨涨的。
“我和你小舅舅，忙工作呢，我们被困岛上了。”
“对不起啊，我们一忙完就回去，我就把小舅舅还给你，好不好？”
任长东对着小孩子的时候有一种带着光晕的温柔。张斌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在年轻男孩身上从未见过的一种气质。他第一次意识到，具有母性，这是一个男人至高无上的荣誉。
张小妞乘胜追击。
“您一看就是那种说话算数的大人。”张小妞说，“和我小舅舅一样。”
“你们一定很相处得来吧。”
“行了啊。”张斌拿过来手机，不让这小影后发挥了。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了视频，张斌和任长东大眼瞪小眼。
“我，不好缠是吧？”任长东问。
张斌正不知道怎么回应，任长东又抛出来一个问题。
“你怎么还真洗上了？”
张斌想着晚上还要见人就顺道洗了，要不是任长东不给他手机，他也不会出浴室。任长东也不和张斌算账了，不想看他那地方，看一眼就觉得疼。
“你进去洗吧。”任长东说。
“你去床头，帮我拿包日抛的内裤。”张斌说，“再去我房间，找一下我浴巾，护发素。”
任长东没伺候过人，也没用过这些东西，听不进去张斌在说什么。张斌想着任长东见也见过了，索性一推门直接出来了，他要自己去找。他在心里心虚的想，幸亏任长东在意的不是骂他孤枕难眠老鳏夫那一部分。
“你进去吧。”任长东把他塞回浴室，“我去找。”
张斌刚进浴室，他又拉开门安排任长东。
“你趁这会网好，给李由打个视频，别又扔孩子自己在家。也慰问下你那个助理，人家也是因为你才错过个假期。”
任长东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小贺。”任长东说。
“一码归一码。”张斌打开花洒，“你也，别总拿人当个工具用，包括你自己。”
张斌好话说不了两句：“大资本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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