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愿你所愿   柳温走 ...

  •   柳温走出延英殿,正欲离开,一张俊秀的脸猛地撞入视线——正是三皇子柳璟。
      他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眼下淤青颇为明显,脸上十分显眼地写着“狂躁”两字,下颚线绷得死紧。
      柳璟看到柳温从御书房出来,他瞳孔骤然收缩,毫不掩饰地投去厌恶、忌惮的目光。
      柳温脚步未停,面色平静地继续前行,仿佛只是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站住。”三皇子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厉声道,像沙砾摩擦。
      柳温依言停下,侧身,目光平淡地落在他脸上:“哦~三皇兄,有何未尽之言?”
      三皇子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他看到了柳温刚迈出门时,眉宇间尚未完全敛去的喜悦。
      而柳温一如既往地不屑,让他顿时气急败坏。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攥紧柳温的手腕,大骂:
      “柳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构陷于我?!那些谣言……那些证据……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你想帮着那个废物太子,把我彻底踩死是不是?!”
      方才宫内的眼线说父皇气得直接咳血!定是柳温和太子搞的鬼!
      他的指控尖锐而直接,漂亮的五官狂躁扭曲,活脱脱的厉鬼模样。
      柳温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波澜。等他喘着粗气停下,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在这空旷的宫廊里回荡:
      “三皇兄,慎言。父皇圣明,自有公断,你若心中无愧,又何惧他人查证?”
      这冠冕堂皇的回答,彻底引爆三皇子濒临崩溃的情绪上。
      “事实?!公断?!”他嘶声低吼,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猛地扬起手,似乎想抓住柳温的衣襟,或者做点什么更激烈的动作。
      柳温却在这时,忽然朝他伸出手,
      这个出乎意料的动作,让暴怒中的三皇子陡然一愣,他下意识拍开柳温伸过来的手。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响声,在寂静的宫廊里炸开,激荡起隐隐的回音。
      火辣辣的钝痛袭来,柳温脸色瞬间阴沉。
      三皇子自己也僵住了。掌心传来的反震麻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对柳温动手了!
      谁人不知柳温手段狠辣,不比父皇低多少,这若是让母后知道了,少不了一顿骂!
      他猛地收回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难看至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父皇仁慈,就算我被牵连,左右不过是被斥几句,闭门思过而已。” 他试图挽回些许颜面,“不劳小妹…关心。”
      说罢,他垂着头,不再看柳温,急着离开逃离。
      柳温微微挪了一步,动作不大,却恰好挡住了他大半去路,她站姿挺拔,手自然背在身后。
      三皇子骤然抬头,凶狠的眼睛瞪着她,柳温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戏虐道:
      “三哥,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她微微指了指三皇子脚边,不知何时早已掉落的玉佩。
      柳璟顺着视线望去,拈起那枚玉佩,缓缓直起身。
      柳温轻巧夺过玉佩,开口:“怒火伤身,更易失智。”
      “你看,”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冰凉的玉璧,“有些东西,维系它的根基本就脆弱,自己若再不知轻重,乱动肝火……”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可是会摔得粉碎,再也拼不回来的。”
      “三哥,你说是吗?”
      太阳升起,将她和她掌中的玉佩镀上一层光,而对面的三皇子,则完全笼罩在她身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一股寒意混杂着更炽烈的怒火,猛地窜上三皇子的脊背。
      “你……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低吼出来,再也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愤怒,“柳温!你把话说清楚!”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再次逼近,但瞥见她身后不远处垂手侍立、目光警惕的宫人,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这是御前,他不能再让父皇失望了。
      “三哥…”她语气带着一丝惋惜,“这玉佩可是去年你生辰时父皇所赠。”
      她的目光扫过紧闭的鎏金大门。
      “父皇若是喜爱三哥,再赠一枚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将那枚玉佩轻轻放回柳璟手中,“可若是父皇不喜…这最后一枚三哥当爱惜才是。”
      她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继续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慢刀子割肉:
      “三哥是聪明人,应当知道,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对着我发脾气,也不是去琢磨那些捕风捉影的事。”
      她微微倾身,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道:
      “而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和父皇解释。”
      说完,柳温不再看他,微微颔首,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兄妹闲谈。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三哥,好自为之。”
      留下三皇子独自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父皇……父皇已经厌弃他了吗?

      粮草贪污案初审结果既出,便如巨石投湖。
      一日之间,京都的天仿佛都变了颜色。
      长公主柳温手持圣谕与铁证,迅速完成朝廷清洗。
      她的每一道判决都精准狠辣,证据确凿。午时三刻,涉案最深的兵部侍郎、户部右侍郎、水陆转运使便直接血溅刑场。
      凡事与粮草贪污案沾边,不论官职大小,背景深浅,统统被押入大牢。
      一时之内,京都上下,人心惶惶。朝臣们噤若寒蝉,往日高谈阔论者皆销声匿迹,人人自危,整个官场弥漫着压抑的恐惧。
      而公主府内,气氛却十分和谐。
      柳温翻看着从落马官员处查抄出的密信、账目。
      秦沐风则边梳理各地紧急呈报的官员缺额名单、候补人选履历、钱粮调度急件,边询问柳温的意见。
      “常清府尹空缺,此地乃北境粮道毕竟之地。”秦沐风看向柳温,递过去三份甲历“这是吏部呈上的三个候补。”
      柳温仔细浏览片刻后摇头:“吏部所荐,皆与陈国公门生有旧,或是中庸之辈,不堪此任。”
      她从手边另一叠不起眼的文书中抽出一份,“你可知禹州通判,张谦。此人出身寒微,在禹州任上督修水利、整顿禹州颇有实绩。”
      秦沐风眸光一闪,他还以为殿下会举荐随州刺史,随州刺史爱妻家良田被昌平侯远亲强占,用来牵制昌平侯最合适不过。
      “殿下是想举荐他?张大人品行端正,且无甚背景,骤得提拔,必对殿下感恩戴德。”
      “对,我想让他顶上去。”柳温提笔写了封举荐信,随即道,“至于感不感恩并不要紧,只要他好好当他的常清府尹就够了。”
      秦沐风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柳温,他放下手中文书:
      “殿下此言……似乎与往日不同。”
      柳温将写好的举荐信晾在一边,抬眸看他:“有何不同?”
      “往日殿下用人,首重可控。”秦沐风缓声道,“或施恩,或握把柄,或利益捆绑,总要有一条线牵在手中。且这张谦…并不像是会参与党争的人。”
      秦沐风说的直白,面上还带着疑惑的神情。
      “你还挺了解我。”柳温微眯着眼轻笑,好看得紧,拽过秦沐风的手,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道:
      “因为…某人想要我这么做,不是吗?”
      秦沐风呼吸一滞,他从未想过,柳温会如此清晰地记住,并且…真的在尝试改变。
      “殿下…”他声音有些发紧,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回应,“我…并无意干涉殿下决断。”
      “我知道。”柳温任由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是我自己想试试看。”
      她抽回手,重新拿起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似乎多了些什么:
      “你说得对,张谦不是党争之人。但北境粮道,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党争。我需要有人盯着河道、仓廪、车马和边境线不出问题。”
      “至于控制……”她笔下不停,开始书写另一份请愿书,“若他能让粮道畅通,边境将士吃饱穿暖,那容他自由几分又如何。”
      柳温借着秦沐风的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缓缓开口:
      “三皇子那边,上午见过父皇后,已被私下勒令禁足府中三月,暂停所有朝中事务。”
      秦沐风微微一顿,禁足三月,暂停职务,这皇帝身体抱恙的情况下,几乎等同于被半软禁和剥夺了参政资格。
      “陛下虽心狠却也虎毒不食子,怕是三皇子性情急躁,惹怒了陛下。”他问。
      柳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错,父皇本就因粮草案震怒,三皇子门下那些人又正好撞在风口上,证据确凿。他上午进宫,大约是去辩解或求情,可惜……父皇如今最听不得的就是辩解。”
      “如此一来,”秦沐风沉吟道,“三皇子不仅折损大批党羽,自身亦被圈禁,声望跌至谷底。眼下,他确已是自身难保,困兽犹斗。”
      “困兽才最危险。”柳温接道,眼中胸有成竹,“正因为他被逼到墙角,断了大部分外援,反而可能孤注一掷。”
      秦沐风点头:“恐惧与绝望会催生两种东西:极致的疯狂,或极致的颓丧。以三皇子的性格,恐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