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仙门作精》花君君

3、危险危险 墨渊摔

　　墨渊摔碎药瓶离开后，小树林里只剩下三个心思各异的女人。

　　洛薇薇看着地上混入泥土的药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了云芷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更有一种无声的控诉，然后捂着脸跑开了。

　　柳青青则是一脸兴奋，凑到云芷身边，小声邀功：“大师姐，你看！我就说洛薇薇没安好心，还想拉拢那个废物，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还是大师姐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废物认清了身份！”

　　云芷心里五味杂陈，根本没心思听柳青青的马屁。墨渊那句“师姐说得对”和“扭曲的愉悦”一千五百积分，像两根冰刺扎在她心里。

　　这男人太危险了。

　　他的行为逻辑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他似乎在享受这种扭曲的互动，甚至……在引导她？

　　“闭嘴。”

　　云芷冷冷地打断柳青青，她现在需要安静，需要理清思绪，“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柳青青被她突如其来的冷厉吓了一跳，连忙噤声，讷讷点头。

　　云芷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她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个该死的系统和这个更该死的墨渊。

　　回到自己的院落，云芷立刻紧闭房门，调出了系统界面。

　　“系统，详细解释‘扭曲的愉悦’这种情绪成分！”她必须搞清楚墨渊到底是怎么想的。

　　【“扭曲的愉悦”：属于复合型负面情绪。通常源于个体在非正常情境下，通过观察或施加于自身/他人的痛苦、尴尬、期望落空等负面事件，所产生的非典型满足感。其能量纯度高于普通愤怒与怨恨。】

　　“说人话！”

　　【简而言之，目标可能从宿主您的羞辱行为，以及后续洛薇薇的难堪中，获得了某种……病态的乐趣。】

　　云芷：“……” 所以她成了提供乐趣的工具人？

　　她瘫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望着雕花的床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任务没法做了！对手不按套路出牌，系统是个人工智障，她一个只想活命的咸鱼，为什么要面对这种高难度副本？

　　【叮——新任务发布：课堂交锋。】
　　【任务内容：于明日的“清心静修”课上，当众质疑目标人物墨渊对《静心咒》的理解，并使其无言以对。】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1000，视完成度追加额外积分。】

　　【失败惩罚：雷击十分钟。】

　　云芷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又来了！又是这种羞辱人的任务！而且失败惩罚是雷击十分钟？要不要这么狠！

　　“清心静修”课是由宗门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讲授，面向所有内外门弟子，主要是讲解一些基础的宁心静气、稳固道心的法门。

　　墨渊因为修为停滞，心绪看似不稳（其实是与心魔对抗），是这门课的“常客”，而且经常因为“悟性太差”被当做反面教材。

　　让她去质疑他对《静心咒》的理解？

　　这简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谁不知道墨渊是这门课上的哑巴，从来都是一言不发，她怎么让他“无言以对”？

　　第二天，“清心静修”课在传功堂偏殿进行。

　　殿内蒲团排列整齐，弟子们盘膝而坐。

　　前排是内门精英弟子，衣着光鲜，气息沉稳。后排则是外门弟子，其中就包括坐在最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墨渊。

　　云芷作为首席大师姐，位置自然在最前方。

　　她能感觉到，自己一进来，就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敬畏，或许还有昨天事件后新添的几分忌惮。

　　她目不斜视，在自己的蒲团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高冷人设，心里却七上八下，不断模拟着等会儿要怎么开口。

　　授课的李长老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开始讲解《静心咒》的精要。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大部分弟子都听得颇为认真。

　　云芷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那上面实时显示着任务倒计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课程过半，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云芷咬了咬牙，拼了！大不了就是被当成无理取闹！

　　就在李长老讲解完一段，示意弟子们自行体悟时，云芷猛地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李长老也有些意外，温和道：“云芷，你有何疑问？”

　　云芷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心跳如鼓，目光精准地投向最后排的阴影处，声音清越，却带着刻意营造的质疑：

　　“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静心咒》旨在宁心静气，稳固道心。然弟子观墨渊师弟，修习此咒多年，修为却无寸进，心性亦不见沉稳。昨日更于后山，行径乖张，徒惹同门伤心。”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弟子质疑，他是否从未真正理解《静心咒》之真意，不过是囫囵吞枣，虚耗光阴？如此，岂非玷污了宗门传承？”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师姐……竟然在清修课上，公然发难，直指墨渊悟性差、品行不端？这、这也太不给人留颜面了！

　　李长老也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云芷此举有些过了。

　　柳青青在内的一众跟班则面露兴奋，觉得大师姐威武！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墨渊，依旧垂着眼帘，坐在阴影里，仿佛云芷指责的不是他。

　　只有在他身侧，那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的手指，泄露了他并非毫无反应。

　　【叮，收到来自路人乙的不忿+30】
　　【叮，收到来自李长老的不赞同+100】
　　…

　　一连串的积分提示响起，但云芷紧紧盯着系统面板，最关键的提示还没有来。

　　李长老沉吟片刻，看向墨渊：“墨渊，云芷师姐所言，你有何辩解？或可谈谈你对《静心咒》的理解？”

　　这是给墨渊一个台阶，也是给云芷一个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角落。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墨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李长老，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那双异色的眸子，穿越整个大殿，直直地、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云芷。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云芷却仿佛看到那平静之下，有暗流在涌动。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偏殿，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质感：

　　“《静心咒》第三章，第十二句。”

　　他顿了顿，清晰地念出，“‘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他念出这句所有弟子都耳熟能详的咒文，然后，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云芷，继续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师姐以为，何为‘冰清’？是压抑所有喜怒，伪装成顽石朽木？”

　　“何为‘不惊’？是面对折辱践踏，亦要唾面自干？”

　　“若心中本无‘静’，强念千遍咒文，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每问一句，云芷的心脏就紧缩一分。

　　他的问题，像一把钝刀，割开了《静心咒》表面那层温情的面纱，直指修心本质的残酷矛盾。

　　最后，他微微偏头，那双妖异的异色瞳，在殿内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轻声反问，如同恶魔低语：

　　“师姐您，道心坚定，想必早已做到‘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了吧？”

　　“那昨日……为何在我面前，落荒而逃？”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云芷脑海里炸开！

　　他知道了！他果然看出来了！他看穿了她昨日那强装镇定下的恐慌和逃离！

　　他不仅没有在她的质疑下“无言以对”，反而用最犀利的问题，将她逼到了墙角！他甚至……

　　将她昨日的狼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轻描淡写地揭了开来！

　　云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整个传功堂偏殿，死寂得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反转。

　　大师姐……被墨渊这个废物……问得哑口无言？甚至还牵扯出昨日他们不知道的隐秘？

　　李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罢了。修心之路，各有其法，强求不得。云芷，你的问题，墨渊已作答。此事，到此为止。”

　　【叮！任务“课堂交锋”判定……失败！】

　　【警告！任务失败，触发惩罚：雷击十分钟！即刻执行！】

　　“不——！”云芷在内心尖叫。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撕裂般的痛楚从她头顶灌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天雷直接劈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呃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瞬间发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大师姐！”

　　“云芷师姐！”

　　耳边传来柳青青和其他弟子惊慌的呼喊。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云芷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那片阴影的角落。

　　墨渊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睫下，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餍足般的幽光，一闪而逝。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墨渊’产生微妙情绪：“掌控的快感”，积分+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