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樊笼囚雀发簪断情 明月三 ...
-
明月三步并作两步,单膝跪于玉青竹床前:“少主!”
玉青竹拉起明月,坐在床边,眼中蓄满泪水,又悲又喜:“你怎么回来了?万一被燕云烨的人发现,岂不是又多被困住一人?”
明月拉下面巾,摘下身上的黑包袱:“少主放心,属下潜伏了一日一夜,才找到个侍卫疲惫懈怠的时机,不会有人发现。”
她一边解开包袱,一边道:“少主,诊箱里全是容姑娘准备的,说是您往常取蛊要用之物;这些是嫣姑娘准备的吃食……”
玉青竹管不了这些,打断明月的话,急切地问:“明月,你可见到了……修远……”
明月指尖一顿,眼中痛楚蔓延开来,缓缓摇头,哽咽道:“属下……”
她见玉青竹虽病恹恹的,却满眼希冀,一番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玉青竹见明月垂眸不语,双手滑落,刚刚积蓄的精力瞬间被抽空。
“少主,你要保重,”明月见状连忙拉住她的手,道:“属下并未见到公子,这两日燕云烨对幽冥势力围追堵截,我与明月楼的姑娘们一边躲藏,一边暗中查探公子与穆然的下落,可他二人却如同人间消失一般……”
明月话至此,眼中飞速闪过一丝痛苦,被玉青竹敏锐捕捉到。
她问:“明月,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明月抬头看向玉青竹,伤心道:“燕云烨以乱党之名查封了明月楼,如今明月楼已经毁了。好在你和公子要离京之前,我就先让一部分姐妹撤出京都,不至于损失太惨痛。”
明月楼承载明月十余年心血,一朝被毁,定然心痛不已。
玉青竹又问:“明月楼的姐妹们都平安撤离吗?”
明月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有两位姐妹被燕云烨抓了,吊在城门口,逼我现身——就是少主曾经见过的那位姑娘,名叫清辉,还有一位名唤玉璧。”
明月没说,燕云烨放出狠话,若乱党贼首三日之内还不现身,就将清辉,玉璧二人凌迟。
玉青竹记得这位清辉姑娘,明月曾言,她身世极为可怜。她紧紧握住明月的手,以给她微弱的力量:“我记得修远说过,御风堂虽盘踞江南,但京城中也有分舵,我们筹谋一下,或可尝试营救……”
明月摇头,眼神坚定:“当务之急是先救少主出去,清辉玉璧二人属下再想办法,少主看看这些,可还缺什么?”
玉青竹拿了个饼递与孤城,又递与明月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吃些东西,保持体力。”
二人许久未进食,也不客气,顾不上仪态,先填饱肚子。
明月又道:“对了,少主,宫中似乎有异动。”
“嗯?”玉青竹一顿。
“听闻御史大夫上朝时,当堂质问燕云烨是否软禁了天子,朝堂上一片哗然,宰相据理力争,被御史大夫怒指翁婿一丘之貉。
“此事在百姓口中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妇孺皆知的地步;后宫杨贵妃和容妃剑拔弩张,京中局势紧绷;还有,燕云烨已察觉战王离京,只怕这两日会有大动作。”
也正因如此,燕云烨并未将全部心思放在抓捕幽冥势力上,明月楼的姐妹们才能在重重围堵之下逃脱。
“此一来,容妃岂不有危险?”玉青竹道。
明月点头:“京中声势浩大,属下总觉得战王和容妃是故意为之。”
玉青竹也认可:“有这种可能,朝堂之事,竟然闹到市井小民都能议论的程度,可见有人推波助澜。战王在南境军中威望甚高,有勇有猛,按理说是不可能不顾一切遁走南境——不过,如此倒是让咱们松一口气。”
明月点头认同。
玉青竹又问:“明月,嫣儿可有提过家书?”
“未曾。”明月道。
玉青竹眼眸中尽是担忧。家书她已写了几封,却未曾收到回信,也不知爹爹可找到了娘亲的尸身。
明月看出她状态不对,宽慰道:“少主,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尤其您现在身不得已,还是不让家人知道才好。”
玉青竹觉得明月的话在理,点点头:“对了,韩家如何?”
“没甚动静,”明月道,“韩家以为烨王妃将少主请进王府作客,并不知晓当日情形;旁的人也是这般以为,觉得您和王妃情意密切,作客也正常。”
玉青竹微微点头,这样也好,免得再把韩家牵扯进来,现如今,远离她才能平安。
不过说到情意密切……玉青竹扬了扬嘴角,眼眸没了温度。
明月三两口吃了个饼,问玉青竹:“少主果然中了蛊吗?”
玉青竹点头:“睡着后,的确是竖瞳。”
“可京中为何会有南疆之物?”
“杨贵妃和燕云烨野心极大,从那日诛仙大阵就能看出,烨王的确收拢了不少奇人异士,不乏有会南疆蛊术之人。”
明月问:“那少主还有什么症状?”
玉青竹点头:“意识被控,身体无恙,与之前中蛊患者脉象一致——你来了正好可以帮我。”
“此事不易,”一直沉默不语的孤城突然道,“少主曾服用九蕴仙丹。”
明月秒懂孤城之意,道:“故而,普通精血,已无法吸引蛊虫。”
玉青竹又想起白修远,心脏一阵缩,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回到取蛊之事,细细思索一番。
她假设:“若是,取我体内之血,再淬以南疆之尸涎草——此草是专用饲养蛊虫之物——再用功力将此血提纯,使其尤为被子蛊喜欢,是否可行?”
她之前就曾有冒出过此想法,却因病患仅有两例,而她也算初学初用,便把精力放在行针引蛊之上,而能吸引蛊虫之物就选了最为省心便捷的、修远的指尖血。
“可行。”孤城道。
“可……尸涎草京中有吗?”明月并不乐观。
这点玉青竹也犯了难,常州倒是有,就在杏林堂封存。可京中人,只怕连“尸涎草”之名都闻所未闻。
“不只如此,取蛊时,母蛊会有所感应,如今寄人篱下,若然取蛊被打断,很可能功亏一溃。”玉青竹问孤城:“你回忆一下当晚情形,烨王可能自己种母蛊吗?还是他身边有可疑的人?”
孤城沉思半晌,那夜极为混乱,烨王身旁始终围着一群人,分不清身份,他终是摇头:“不知。”
这期间明月也在回忆,却也没能凑出个所以然。
“如今母蛊在沉睡。”玉青竹道,“若要取蛊宜早不宜迟,否则推迟到母蛊醒来,就更不好说了。”
所以,天时,地利,人和,独差地利。
三人陷入沉思。
玉青竹眼睛突然一亮,问孤城:“若以万年金参代替尸涎草呢?其灵力可够引出蛊虫?”
孤城略微思索后,道:“或可一试。”
明月却并不乐观:“尸涎草虽在南疆,可好歹能取来,只是时间问题;可金参,还是万年,如何‘或可一试’?”
玉青竹看向孤城,两人不约而同忆起去岁落照峰上,因为一只逃跑的金参大动干戈之事。
自此,因为这支金参,她才和白修远结下了这样的缘分。
玉青竹轻笑,孤城也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下,明月看着两人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明月,你很久没回林海了?”玉青竹问。
“是,近二十年未曾回去。”
“修远养了很多金参,曾送过我一支,这次北上,我将它带来了。”玉青竹道。
明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有万年金参做引,势必成功。”
玉青竹没提,修远还送了她一枚九蕴仙果,可这次上京没带来,不然,用九蕴仙果引蛊虫,比她吃的九蕴仙丹要精纯的多。
“但为保稳妥,金参也需提纯,”明月道,九蕴仙丹毕竟是仙品,万年金参能达到圣品,却也不及九蕴仙丹之效。“
孤城点头:“我来淬炼提纯。”
玉青竹道:“明月,还要劳烦你回趟玉宅,找嫣儿拿那支金参,我再列个单子,你一并取来。”
“是。”明月领命,也不再多留,打算趁夜速回。
三个时辰后,明月蹲守到烨王府守卫困意正浓,潜出王府,速去速回。
想来燕云烨当真有些抽不开身,或是不担心玉青竹能逃走,烨王府守卫竟撤去许多人。
“少主,好消息,”明月双眸晶亮,“容姑娘说街上贴了告示——皇上颁下诏书,传位于烨王,自己退居太上皇,下月就要举行登基大典!如此,他更不顾上偏院。”
这的确是个极好的消息,至少,能让明月趁此机会施针。
好在前几日玉青竹的卧房里彻夜掌灯,玉青竹特意将灯烛置于轩窗旁,窗纸只映出火焰跳动,而看不到明月身影。
一切准备妥当,几人趁夜着手取蛊。
孤城先仿照白修远的一贯做法,守在外间。屋内仍是用厚布帷幔遮住,并将屋内撑起结结界,等明月割开玉青竹掌心,取了血,孤城便施术与金参参须淬炼。
一年来,金参被玉青竹放置于寒玉盒中,此盒温度极低,金参一直在沉睡,孤城只取其粗壮的参须,并未伤及金参本元,又趁其沉睡,放回盒中贮藏。
玉青竹为教明月按穴施针,一直维持清醒,为让药引效力强些,不免取血过多,再被明月封住各个穴位,气血运行不畅,几欲支撑不住。
明月更是满头大汗,她从未细致钻研岐黄之术,更不用说南疆番邦异域之旁门左道,此刻完全按玉青竹所指引施针。
施针过程中,明月果然见到玉青竹皮下偶有发丝粗丝,粗尘大小颗粒物于皮下游走,想来这便是子蛊。
此蛊进入玉青竹体内时日尚短,比顾燕飞和蓝逸轩体内蛊虫小上许多。
看着意识越来越摸糊的玉青竹,明月胡乱拂去脸上汗滴,一边低声唤玉青竹:“少主,定要坚持住。”
玉青竹也知正是关键时刻,她不能晕,挣扎着嘟囔:“明月,针刺凤池穴。”
明月依言刺下凤池穴,玉青竹瞬间提神许多。
天边鱼肚泛白,明月终是按玉青竹指引,锁死她全身穴位,将蛊虫逼于其后腰处,隐隐可见发丝粗丝之物游走于皮下,甚是让人作呕,明月割开青竹后腰,鲜血喷涌而出。
将淬炼后的精纯参血置于伤口处,明月试图引蛊虫。
恰逢此时,敲门声响起,三人神色异变,瞬间警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