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论坛》洄楠潮未至

2、玑山

　　月沉沉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她猛地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

　　这是... ...被救了？

　　胸口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身上也换成了宽松的睡衣。她下了床，有点茫然地趿拉上毛绒兔子拖鞋，然后想下地看看电脑。

　　“我操，妹儿啊，伤成这个损样就不要乱动了，爷没有时间再给你包扎一遍。”那个大粉脸蛋面具从厨房伸了出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下一秒，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大粉脸蛋堪堪躲开：“诶呦我操老妹儿，怎么还打哥啊，恩将仇报啊，我不救你你就寄了你知道不？”

　　月沉沉脸色带着阴翳：“你怎么进来的？”

　　不说还好，一说那个大粉脸蛋立马低笑两声，从兜里扯出一捆麻绳：“可别提了，你大爷我从楼下爬墙把你背上来的！之前在遇百媚那铁门都能砸开进去，这个小破防盗门，还难不倒你大爷我！”听不清语气，也不知道是真在炫耀还是阴阳怪气。

　　一说是百媚的人，月沉沉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她看着他的大粉脸蛋，开口道：“刚才是你救了我吗？那个小巷子里，那个人是你？”

　　大粉脸蛋的动作明显一顿，接着乐呵呵着问道：“诶呀老妹儿，你被粽子咬傻了？要不我给你抓点药，看见爷高兴不？”

　　“……哈哈。我感觉还不如看见粽子。”

　　大粉脸蛋也不恼，还是低低笑着。面具下面的声音显得闷闷的：“你的评价，爷的荣幸。”说着那大粉脸蛋脱下了身上的围裙，把还冒着热气的锅铲放回了橱柜上：“妹子，给你煮好面了放在锅边。你一会饿了直接去吃就行。我先走了。”

　　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

　　“……我给你开门，我外面里面都锁上了。”

　　大粉脸蛋回头望她，然后径直拧开了客厅的窗子，带着笑意道：“用不着。”然后就顺着窗户直接跳下去了。他带起一阵风，吹得窗户一扇一扇的。

　　月沉沉忽然想起来了... ...

　　“诶？你是不是那个祁故... ...”

　　窗外已经没有了那大粉脸蛋的身影。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月沉沉打开了电脑，登进聊斋吧。然后就看见了置顶的，一篇文章。月沉沉点开文章，一行一行看了下去。

　　这个帖子已经被禁言了，应该是吧主封的吧。贴主的故事很简单。十年前，乡下的一个剧院，发生了一起命案。

　　月沉沉眯了眯眼，觉得无非就是某个花魁死了。屁的红颜薄命，月沉沉想，你长得不好看死了哪有人注意你。

　　不过让月沉沉有点震惊的是，死的是一个游经此地的富商。当时台上一个舞刀的，女的，手里的刀转着转着，就飞出去了，正好砸在了那富商的头上。长刀整个穿了过去，把富商的脑袋劈成了两半，骇人的嘞。不过什么动机都没有，查了八百代都没找到那富商和那个角有啥仇啥怨。此事也就算作意外，不了了之了。

　　不过那戏园子从此就完蛋了，戏班子的头儿也卷钱跑了。后来有人说，晚上一靠近那个荒废的戏园子就有隐隐约约的童谣声。其他的一概不知了。

　　贴主名字叫……阿亓？

　　好耳熟，但是没印象。

　　月沉沉继续翻，在下面正看到了另一个匿名帖子。

　　“你们看过聊斋志异上的一个文章，叫做《犬奸》吗？一开始还觉得扯淡，但是我们村里，真的就有一个... ...哪个女的还有老公，老公知道这件事之后想把那狗乱棍打死，但是被妇女舍命拦下了。最后那个男的还死了... ...我们都说是那个女的害得，但是没有证据。”

　　【再熬夜是汪汪】1

　　【yyyH】1

　　【四十九】1

　　【楠絮】1

　　【常安】1

　　【小猫不吃草】爱上毛茸茸小动物无需自卑?????但是这样的话有些微微骇人了

　　【去经年】妈呀，小爷我之前有看过有那种跨越物种的爱情的小说还觉得浪漫，但要是真细一寻思，丫的，只觉得背后恶寒呐。

　　【四十九】楼上是北京人吗？口音都快冒出来了。

　　【桃花诺】哇塞兄弟你自己看看你说的是人话不。

　　【俏俏】笑死我了。

　　【坚果壳壳】1???好像来晚了

　　【十弦断】贴主是哪里人？

　　下面有一个吧名叫做【眠花宿柳】的回复了上面的那个那个【十弦断】，看上去应该是贴主了。

　　【眠花宿柳】我是玑山的，小地方。属哪个县也说不清，四面不溜边。

　　【再熬夜是汪汪】不是... ...帖主你这个匿名有点多余了。

　　【四十九】诶？被禁言置顶的那个帖子也是在玑山发生的！你居然也是玑山的？好稀奇哦。我记得十弦大大好像也是玑山的。

　　【眠花宿柳】我是玑山六大队。

　　【上河图】不一定就是犬奸，采生折割、狗皮人、披皮都有可能。毕竟人更相信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而不是真实的事实。眼睛一走，看差了一点，就会在心里越想越离谱。

　　【眠花宿柳】嗯... ...也有可能，毕竟是乡下嘛，传出什么离奇的东西都有可能。你一嘴我一嘴，传到最后鸭子都能传成凤凰。

　　【俏俏】好嘛好嘛... ...但是就算是人假扮的狗，这事也够炸裂了啊。

　　【上河图】其实怎么说这也不是好事，只不过如果是人假装的话会比较好解释一些。

　　【一只饺子】有道理... ...

　　没有回帖了。

　　月沉沉点进下一个帖子，是个寻人贴。

　　帖主是【十弦断】

　　“好多年以前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记得是千禧年间，像被封存在了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里。我看到了她的脸。那时的天气好得肆无忌惮，她明媚得像整个夏天。小县城的记忆来源于什么？或许是填不饱的肚子，是台球厅里散不去的烟雾缭绕，是她牵起我因为营养不良而枯瘦的手指。

　　如果硬要说出什么来，那么是她身上萦绕的香气熨平了我无数个日日夜夜憎恨的疤痕

　　街角的梧桐阴影环绕着我散不去的阴郁，阳光洒下的碎片在薄云的遮挡下留下淡淡的光晕。阴影与阳光之间的痕迹很浅，却足以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她清瘦的脖颈，和眼角淡红色的小痣，每次都会闯入我的眼中。十七岁的目光太灼热，总在她写字的钢笔间停留太久——直到某天她放下笔抬起头：你总看我做什么？

　　树枝上悬挂的，她亲手做的玻璃风铃正在叮咚作响。后来她开始注意到我，可分来的视线也只不过是纸盒里赫然躺着的几块齁嗓子的水果糖，和用锡纸包着的，还在冒热气的桃酥。

　　我不爱吃甜的，但是我很喜欢做这些，你要是爱吃的话我做完了就给你送过来。她这么说。

　　十七岁的少年是莽撞的。

　　在接她递过来的糕点时，我的手会无意间触碰到她泛凉清瘦的指尖。她立马如触电般缩回手，桃酥掉落一地。

　　十七岁的少年是胆怯的。

　　风铃掉落在地，碎裂的玻璃折射出的光刺痛了我的双眼。哦，被晃出眼泪了。

　　多年后我才惊觉，当时那让我魂牵梦绕甚至辗转反侧的香气，原来只是最普通的，劣质洗衣液的味道

　　十七岁青涩的恋爱连同碎掉的风铃一起，被封存在了那个夏天。留下的不是我了，而是阳光、梧桐、青春和一副已经腐烂的躯壳。”

　　【四十九】？？？我点错了吗？这是寻人启事还是写文帖？

　　【yyyH】1

　　【yyyH】ww作者那么会写能不能帮我写作文？作业要写不完了汪。

　　【渡渡】1

　　【小猫不吃草】1

　　【八仙】1

　　【楠絮】1

　　【坚果壳壳】小朋友不能这样哦（＾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yyyH】老班... ...我不是小朋友啊，我今年就要上初二了，我要励志当中国好青年。

　　【坚果壳壳】都差不多（＾_＾）

　　【四十九】23333333楼上你俩有点好笑了

　　【眠花宿柳】有无人注意一下帖主要找的人？？

　　【再熬夜是汪汪】对哦对哦帖主都被忽视了捏

　　【坚果壳壳】木晌辰小朋友还在熬夜咩？（○゜ε＾○）要注意身体哦小朋友

　　【再熬夜是汪汪】哈哈老班你忽然这样我怪不习惯的。不算熬夜啦，我作业还没写完。

　　【四十九】召唤帖主大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呀，要是说线索只有千禧年间、夏天、阳光和桃酥的话，未免太难找了。80、90年代这样的故事应该很多吧。

　　【十弦断】回复【四十九】嗯... ...如果说记忆也算线索的话，那我可能就是记录线索的资料袋。

　　【再熬夜是汪汪】十弦大大快讲讲，偶最爱听您讲故事

　　【十弦断】当年几乎串通我整个十七岁夏天的风铃，被我亲手打碎了，也被我亲手封存起来了。风铃里那个银质的树叶坠子，就是她唯一存在的证据。

　　月沉沉也发了一条消息。

　　【画皮】帖主对那女孩的长相或是特点还有印象吗？再不济名字呢？

　　【十弦断】很模糊了... ...整个关于那年夏天的记忆都是刺眼的阳光混合着高饱和的滤镜。她太耀眼以至于我只能看清她周身的光芒，她的脸好像只是她众多优点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点。

　　【十弦断】名字... ...她叫立夏，姓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很清楚她的父母管她叫立夏。

　　【画皮】那你还记得地点在哪吗？

　　【十弦断】安浒县里的，一个小弄堂，几个烂尾楼和一个大院，加一个桥。我家小时候穷，只能在那种偏僻地方住。现在想想，那里估计已经拆了吧。

　　【四十九】安浒县？好耳熟，好像离得不远啊。

　　【不可及】@四十九 你疯了啊... ...就在本市... ...

　　【十弦断】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她左肩上有一块桃形的胎记。

　　【再熬夜是汪汪】帖主大大滴白月光～〔奸笑.JPG〕

　　【yyyH】慢慢找嘛，总会找到的。

　　【上河图】嗯... ...如果离现在很远的话，不建议去找了。说不定，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白月光那个人了。

　　【四十九】河图大仙说的在理。烂掉的白月光不如让她留在记忆里@(*^?^)@

　　【十弦断】我其实本意上不是说想找她干什么... ...当年她莫名其妙地搬家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也算是为我自己填补一个遗憾吧。

　　【楼外】年少时的遗憾确实会魂牵梦绕... ...希望你能快点走出来吧。

　　没有回帖了。

　　月沉沉点进下一个帖子。

　　“密码的数学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yyyH】呜呜呜我补药学数学... ...我支持把数学踢出主科！！！语文好歹还能看懂字，数学一拿上来我靠，全不认识嘤嘤嘤... ...

　　【再熬夜是汪汪】臣附议。

　　【渡渡】主科全不好本人已去世。

　　【栗子熟了】历史才是朕的宠妃。

　　【英语去亖】我觉得我应该迟中立态度。

　　【不可及】楼上你说点真心话吧。

　　【甘情愿】英语数学历史都是狗屎，学校更是屎中屎。语文才是唯一真神。

　　【四十九】停停停。全都是屎行了吧。

　　【坚果壳壳】小朋友不要这么说哟(∩_∩)老师会伤心的。

　　【甘情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竟老师你怎么在这啊啊啊老班求你远离我们的网络生活！！！

　　【坚果壳壳】（⌒▽⌒）你们没屏蔽我呀同学们。

　　〔渡渡已删除回复〕

　　【坚果壳壳】呀，封渡同学也在呀？(*^▽^*)你不撤回我还没注意到你呢。

　　【四十九】哇塞塞，楼上真的是帖主班主任吗，好好笑哦。好像想起了我初中时被班主任支配的痛苦。还好我现在高中而且已经被保送了。

　　【坚果壳壳】(￣□￣)看来这个帖子都是小朋友呢。对了苡禾小朋友为什么不喜欢老师教的数学呀？＼(^ω^＼)

　　【yyyH】哈哈... ...老班你听我解释... ...

　　【坚果壳壳】(^ω^)我到你家楼下了，下楼老师带你撸串。

　　【yyyH】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甘情愿】（默默烧香）为咱禾禾祈福吧... ...

　　【四十九】啊？真去了啊？

　　【融冰】我不行了好招笑。

　　【南风知我意】哈哈... ...我其实没笑哈。

　　没有回帖了。

　　月沉沉看天色不早，刚想退出了帖子，就看到有人给她发了私信。

　　【黄仙娘】我是遇百媚。

　　【画皮】啊，百媚姐啊。你还上网啊？祁故救我是您让来的？

　　屏幕上遇百媚的网名是黄仙娘，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消息发出的下一秒遇百媚的消息立马弹了出来，她发了一个“哇”的表情包，然后打字：“不要太拼命啊小家伙，不管什么时候，社员的生命排第一位。祁故是我让去的，听他说你差点死在那里。”

　　月沉沉发了个表情包，算作回应了。然后就退出了贴吧。

　　翌日清晨。

　　月沉沉伸了个懒腰，起床有些迷茫的四处看了看，然后起身扑通一下坐到电脑前。昨天上网上着上着就睡着了，最后怎么回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遇百媚给她发私信了。

　　【黄仙娘】宝贝去查置顶那个案子哦，查完回来就可以转正了。社长哥和我会安排祁故和你一起去的。有他你就放心，这次的案子里有他在意的人，但是你自己也要当心喔，那人不顾别人死活。

　　【画皮】收到。

　　【画皮】对了，祁故到底什么成份？

　　【黄仙娘】他出身外八行，是红手绢门的幻术师，干的都是下九流的勾当。原先是霮花会的，被社长哥挖来玄笺。他原名不叫祁故的，毕竟不是名门正派嘛，真名挺拗口，你直接叫他祁故就行。

　　【黄仙娘】遇到啥事儿自己跑，不用搭理他。也别听他白话啥，他嘴里除了牙就没有真的，蹦出来的话得掰吧碎了扔茅坑里一半。

　　月沉沉又发了个OK的表情包去算作回应，然后就收拾了东西，只要半小时就能到玑山。

　　月沉沉昨天睡得晚，坐在车窗边正困得头一磕一磕的，眼下有一片很清晰的青黑。

　　“叮咚”一声把月沉沉吵醒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睡了半天了。她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忽然变得爱熬夜了。估计是大学生的通病吧。

　　月沉沉打开手机，看到了遇百媚给她发过来的身份卡。

　　姓名：月沉沉
　　性别：女
　　年龄：19岁
　　论坛ID：画皮

　　身份：玄笺书社调查员

　　正中央是一个大头照，照片里的女孩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厚重参差的刘海遮不住眼底的阴郁，扎着两个小揪揪，两边刘海留的有些长。最明显的标记就是左眼下方一块红色的棱形印记，正是月沉沉的脸。

　　【遇百媚】妹子，你身份卡的电子版哦。出了什么事就直接亮身份卡就行，本代理已经为你打点好关系了。有什么事和吧主嘻嘻联系，他啥都能查。还有啊，过几天的团建记得来哦！

　　后面跟了一个丑丑的小猫表情包。

　　【画皮】好的，谢谢百媚姐。

　　其实也用不着电子版的，月沉沉不是那种会随便丢东西的人。小学的课本她至今都能找到，虽说她现在刚刚上大一吧。

　　暑假过完就要去上学了... ...还好庆安的夏天不热。

　　月沉沉捋了两下两鬓的刘海，很热，很糊脸，但是非要点什么东西把脸挡上才舒服。她打开了平板电脑，登上了贴吧。

　　『犬奸帖有新的回帖了』

　　【十弦断】我老家就是玑山的，但是我是在县里。离着好远，山路又绕，走路绕，开车颠簸，

　　【去经年】呦呵，你们不会表演一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吧？

　　【四十九】玑山这地方邪乎，连着三个帖子都有啊。

　　【坚果壳壳】话说帖主哪去啦？ヽ(*???*)?还没起床吗？

　　【四十九】哈哈最近中小学在放暑假嘛，晚起也很正常嘛。

　　【四十九】@坚果壳壳对了老师老师问问昨天那个yyyH还好吗^^没逝吧？

　　【坚果壳壳】哈哈本老师很温柔滴└｜゜ε゜｜┐才不会对学生怎么样呢。yh小朋友只是陪我吃了顿饭顺便被我按着写了张数学卷子而已啦ヾ(?▽｀;)ゝ

　　【去经年】@四十九 哎呦您怎么也用上颜文字了？看得小爷我怪不习惯的。

　　【四十九】@去经年话说你一口一个小爷的，你到底是不是北京的啊？京爷吗？

　　【去经年】小爷我不是北京的，自个儿的口带语，说惯了，改不过来了。小爷我是东北只是移居北京过两年，根儿是个正儿八经的东北人呢！

　　【乘乘不乖】好家伙，你这口带语有点根深蒂固了。

　　【775】牛毕。

　　【上河图】玑山处河流下游，水流变化无常，气场不稳定，对风水的影响极大。玑山的“玑”字，是谐音过来的，根本就不是这里原本的名字。玑山原名“祭山”，顾名思义，就是献祭用的地方，埋葬了不知多少惨死的人，邪气重得嘞，发生一些奇淫怪事也很正常吧。

　　【四十九】哇塞塞又是河图大仙！河图大仙受我一拜！！！

　　【八仙】？哈？别误导人啊，传播封建迷信你怎么想的？这个吧里大部分还都是未成年人吧？？

　　【上河图】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我给你瓶洁厕灵你把从嘴到气管都刷干净了再来上网。

　　【四十九】我来自于～北方的春天～

　　【因故人】你来自你妈*

　　【四十九】(? ∩?)

　　“岑西站到了... ...滋滋滋... ...”

　　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点卡。车子顿了一下，随后月沉沉就看到身旁的座位来了了一个半长白毛口罩男坐到了她身边。月沉沉被那一头亮眼的白毛晃得眼皮一跳，然后就转过头去搭话。

　　“唉？您好，您也是去玑山吗？”

　　那男的就算带着眼镜，也能看到眼下明显的一片青黑，估计也是没少熬夜，呆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月沉沉是在和他搭话。他眼睛眨了眨，眉眼间是去不掉的颓丧，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月沉沉趁着他发呆仔细观察了他的眉眼。他右眼下有两颗位置很眼熟的痣，忽视掉黑眼圈，这双眼睛居然好看到过分——睫毛浓密，眼睛细长。有点... ...眼熟。

　　一般这么丧的不是干违法事业就是当作家或者学编程的。月沉沉看他染了一头桀骜不羁的白毛，耳上还打了好几个耳洞，不该是学编程的，应该是当作家的。于是她开玩笑的说道：“诶呀，感觉您好眼熟，像哪个大作家... ...”

　　没等月沉沉说完，那男的忽然猛的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她。

　　... ...猜对了。

　　“哈哈开玩笑的，交个朋友啊？我叫月沉沉，怎么称呼您？”

　　那男的又恢复了那副睡不醒的样子，口罩下的喉咙闷闷的哼出一声：“十弦。”

　　十弦断？那个喜欢在贴吧上拽词写小作文的？月沉沉甩了甩脑袋，寻思世界哪有那么小。不过这男的居然也要去玑山，联系上十弦断的特点和这男的的职业，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吧... ...

　　月沉沉再次打开平板，给吧主发私信。

　　【画皮】你好，是吧主吗？

　　【社会你嘻哥】『吧主』在在在，咋的了妹子？

　　【画皮】嘻哥，百媚姐说可以找你帮忙查东西？

　　【社会你嘻哥】对的对的。

　　【画皮】能不能帮我看一眼那个十弦断的IP地址？

　　隔了几秒钟，吧主像是去查资料了，然后就赶紧回来回复。

　　【社会你嘻哥】嘶，他IP总在变唉。前些天IP在庆安，好像是昨天还是前天又变成岑西了。现在应该是在车上吧，看着方向，是往玑山那边去了。咋的了？

　　【画皮】好的，谢谢嘻哥。

　　... ...还真是那个十弦断。庆安就是月沉沉住的地方，也是玄笺书社本部所在地。既然如此，可能他俩的相遇根本就不是偶然，案子上的问题所有有联系，要么是百媚姐他们故意而为之。

　　缘这种东西，情缘，劫缘。情缘不止爱情，亲情、友情都算。缘起缘落，就是一根根线，把世间成千上万的人密密匝匝的连在一起。有起因就有结果，有缘起就有缘落，生活不是写小说，但小说来源于生活；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小说是生活的缩影。

　　人的喜怒哀乐她最难懂了... ...

　　“叮铃铃铃铃铃... ...”

　　月沉沉的思路被手机铃声打断，她接近慌忙的掏出手机，还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塞上耳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微微哇哇的，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个啥，直到“扑通”一声，那头归于平静，一个破锣一样的嗓音传了过来：

　　“月沉沉是吧？大爷我到玑山站台这儿了！一会你下车别乱跑，爷来接你... ...”

　　月沉沉额角一跳。这人... ...不就是之前那个爬墙把她送回家的大粉脸蛋子——祁故是也吗？？！

　　“... ...嗯。”

　　电话那头寂静一刹，接着是祁故的大呼小叫：“我草，妹儿你啊？？草他大爷的，也没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月沉沉啊？遇百媚那娘们故意的是不是，不是说有个男实习生吗？？... ...”

　　后面的声音渐渐模糊，应该是把手机拿远了嘴边。

　　月沉沉还听到了一个极其阴柔甚至中性的声音：“行了咕咕哥，别把孩子吓到... ...清清哟... ...”

　　“你他妈那是孩子吗？？他妈的死八百年了，岁数他娘的比你都大！”

　　“没有八百年吧，清朝中期的呀，顶多两三百年... ...”

　　月沉沉挂断了电话。

　　... ...吵死了。

　　“滋滋滋... ...下一站，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