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关系》无中生莲

13、搞鬼 真是栽了…

　　回到家，季长夏先和在厨房跟厨师偷师学艺的林婉芝打了声招呼后才慢吞吞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有点疲累，今天骑自行车实在是骑得太远了，先从学校骑去了赵朔那，后又骑回祁家，加一起都快有十公里了，骑得他两条大腿都酸了，刚才上楼梯又仿佛被迫做了几组高抬腿……

　　幸好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可以休息休息。

　　季长夏推开房门，想迅速瘫在沙发上躺一躺，却不防一抬眼看到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影站在房间的窗前，一双鹰一般的锐眼笔直地盯着他。

　　季长夏被吓得本就酸软的两条腿更是一软，差点当场摔倒。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那黑影问，声音还有点委屈。

　　毫无疑问，是祁凌。

　　“你在我房间干嘛？”季长夏没好气地问。

　　“等你。”祁凌慢慢朝这边走来，窗外无限趋近于紫红色的夕阳给他如剑般挺拔的身姿镀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他继续委屈巴巴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没电关机了。”季长夏随口答。

　　“真的吗？”祁凌问。

　　“假，的。”季长夏回。

　　空气中流动着习以为常，毫不尴尬的气息。

　　“那你放学后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祁凌又问，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季长夏的身边。

　　“骑车去图书馆看了看书。”季长夏依然搪塞，他感受到祁凌和自己的距离有些太近了，担心他又发疯病，连忙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要走开。

　　“下次不要不接我电话。”祁凌说，“我会担心的。”

　　“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季长夏直接无视祁凌的后半句话。

　　“有事。”祁凌说，“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季长夏闻言转过脸，他现在已经悄悄和祁凌拉开安全距离了。

　　“哥哥收到黄金舞会的邀请函了吗？”祁凌装作没发现哥哥的小动作，翘起嘴角问。

　　……怎么都是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季长夏反问：“宣传委员不是给班上每个人都发了舞会邀请函吗？还有人能没收到？”

　　祁凌上扬的嘴角显露出更多的愉悦，道：“我是想说，哥哥既然收到了舞会邀请函，那现在就要开始学习跳交谊舞了。”

　　“……”季长夏想都没想，直接就出言拒绝，“不学。”

　　“可是不会跳交谊舞的话，舞会上会让舞伴很尴尬的，这太不礼貌了，哥哥。”祁凌知道季长夏秉性尊礼，所以故意往他在意的点上讲，他的好哥哥可舍不得无礼地怠慢舞伴。

　　让舞伴尴尬？太不礼貌？
　　那可真是太好了。

　　季长夏巴不得能让赵朔尴尬，出丑，尝尝被众人嘲笑的滋味。反正是赵朔先让他难堪的，两个男生在舞池中央跳交谊舞？还是彼此作对过的。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或者赵朔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羞愤至极吗？那可真是太小看他了，他绝不会在他面前显露出半分窘态的。

　　“不学。”季长夏再次强硬地拒绝。

　　祁凌顿了顿，忽地迈开腿，两步打破安全距离，走到季长夏的面前，拉起他的手，笑吟吟道：“不用害羞，哥哥，不去外面学。我会跳华尔兹，我教你，很简单的，我带你跳几遍就会了。”

　　季长夏有些烦了，他用力挣开手，语气不善道：“我说了不学就是不学，你听不懂人话吗？”

　　祁凌垂了下眼睫：“怎么了？哥哥心情不好吗？”

　　“……”不小心把对赵朔的怒气带回家了，季长夏揉了揉额角，“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我想休息。”

　　他走到沙发坐下，一脸倦容。

　　“哥哥。”祁凌望着他道，“你有事情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祁凌？告诉祁凌什么？告诉祁凌自己为了救扎小人被发现面临退学的孙少文，答应赵朔在黄金舞会上作他的舞伴？

　　然后气得祁凌去找赵朔，结果二人谁也不肯退步，闹到不可开交？

　　甚至，季长夏怀疑，让祁凌气愤，不爽，麻烦，正是赵朔的目的。

　　但他们二人作为德誉中学的食物链顶端人物，肯定是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不良影响的，最后吞下恶果的人只会是没势力的孙少文。

　　季长夏不愿意，麻烦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更何况这是自己应下的，和赵朔一起在黄金舞会上丢个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还是对赵朔感到气愤，冤有头债有主，和祁凌有仇有怨就去找祁凌报仇解怨，为什么要拉上无辜的人？

　　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居然让品行如此低劣的人拥有这样的权利。

　　季长夏闭眼靠在沙发上：“我没事，就是累了想休息，你出去吧。”

　　祁凌见他的确很疲累的样子，也放弃了纠缠，贴心道：“那哥哥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哥哥。”

　　季长夏轻轻地“嗯”了一声。

　　祁凌拿过一张小毯子盖在季长夏的身上。

　　季长夏不想受祁凌的这种亲密的关怀，他试图抬手把毯子掀掉，但由于身体太过疲乏，才动了下手指头就睡着了。

　　祁凌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季长夏安宁的睡颜。

　　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人呢？他想不通。

　　之前，在发觉自己似乎是对季长夏起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粉红心思后，三观备受冲击的祁凌迅速上网找了好些被选为“gay圈天菜”“gay圈甜心”的男生照片，仔仔细细看了很久，但就是一点儿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也不知道该对他们的哪里心动，大家不都是一样硬邦邦的男生吗……

　　甚至想到要对同性别的男生心动都恶心得有点儿想吐，更别说亲吻了。

　　可他一把对象换成季长夏，就诡异地觉得一切都可以接受……

　　真是栽了。

　　——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祁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黑色的APP，屏幕上即刻出现了一张地图和两个小红点，其中一个红点一闪一闪地显示在祁宅，另一个小红点则几乎和它重合在一起。

　　很明显，是定位信息。
　　很明显，是祁凌和季长夏的定位信息，并且是单向权限，只有祁凌能看到季长夏的位置。

　　没错，祁凌在季长夏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程序，但他也不是故意要监视哥哥的行踪的，谁让哥哥有前科，上次居然因为不想和他一起在德誉上学，就生出了要搬回南区的心思，要不是他发现的早，现在可能就见不到哥哥了。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

　　祁凌点开属于季长夏的红点，手机页面瞬间跳出了季长夏这一天的所有运动轨迹，去了哪里，待了多久，一清二楚。

　　其中有一个地点很新颖，是第一次出现在季长夏的轨迹记录中，停留时间是26分39秒。

　　祁凌双指放大地图，看清了这个地方，是家馄饨铺，接着，他平静的表情转为阴戾。

　　与此同时，馄饨铺。

　　赵朔一个人吃完了两碗口味不同的馄饨。

　　“真是，馄饨就是要辣的才好吃，清汤寡水有什么味儿，只有脑残才爱吃这种。”他放下调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这个点，已经过了馄饨铺最忙的时候。

　　赵朔走到前台扫了扫收款码，喊道：“陈婶，钱转过去了。”

　　“哎呦，别给钱，你都多久没来了，那两碗馄饨是陈婶送你们吃的。”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后厨小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刚冲洗干净的苹果。

　　“诶？”她疑问道，“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帅哥呢？”

　　“有吗？”赵朔学着她的样子往店里面望了望，“哪里有小帅哥和我一起，我是一个人来的啊。”

　　“你是一个人来的，但后面不是又来了个长得很斯文的男孩子和你坐一起吗？”陈婶睨赵朔一眼，慈爱地笑道，“我都看到了，他是你的新朋友呀？”

　　赵朔嬉皮笑脸道：“不是，他是我仇人的朋友。”

　　“你小子！”陈婶气得拿苹果砸他，“小小年纪什么仇人不仇人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天天臭着张脸，谁敢和你做朋友，能不能乖一点儿，能不能乖一点儿。”

　　“诶诶，陈婶！”赵朔笑着躲她的攻击，“苹果要砸烂了，不能吃了。”

　　“臭小子。”陈婶生气地把苹果往赵朔怀里一放，转身继续回后厨干活了。

　　赵朔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两个苹果后在馄饨铺一直帮忙到闭店为止。

　　临要走时，陈婶突然喊住了他。

　　“朔儿。”陈婶揣着手，语重心长道，“好孩子，陈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听陈婶一句话，做人呐，一直和自己闹别扭是没有结果的，心胸要放开些。陈婶好久没见凌儿了，下次记得带上新朋友和凌儿一起来吃馄饨，陈婶请你们吃，不要钱，还给你们加多多的料。”

　　赵朔不置可否，只是笑着道：“进去吧，外面风大。”说罢，转身离开了馄饨铺。

　　——

　　晚饭后，祁凌没有向以往一样去打扰季长夏，而是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和林婉芝散步消食的季长夏的身影，打了个电话给薛晏。

　　“你帮我查查赵朔最近又搞了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