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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热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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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出门在外,你们没有一份足以不引起过分注意站在对方身边的身份。”顾蔺鸢摸摸夏曦的发顶,“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心脏的人太多了,这样的身份不免有些危险,所以我给你们一个姐妹的身份,也满足我的私心。”
夏曦垂着头,握住顾蔺鸢的手放在腿上揉搓。
“娘,我和她,真的有机会吗?她那么排斥我。”
顾蔺鸢的笑声似羽毛般,溢满宠溺拂过夏曦耳畔。“只要你想,就可以啊,毕竟人定胜天。”
“不过啊,追求可以,骚扰不行。追求是付出真心的,是等待,是期盼,是仰望。骚扰则出自心底欲望,只为玷污,独占。懂吗?”
顾蔺鸢语气轻轻的,话语萦绕在夏曦耳畔,暖暖的浸入心口。
夏曦觉得,她的母亲一直是引领自己前行的掌灯人,永远不会是鞭笞自己改正的奴隶主。
夏曦感觉到脸上的触感,歪头蹭蹭顾蔺鸢的手,“我知道了,母亲。”
“时间不早了,睡吧,小曦。”
夏曦从床边站起来,狠狠搂住顾蔺鸢,等抱够了,才极不情愿的放开。
“我走了娘,你也早点睡。”
夏曦虽回了自己房间,却死活睡不着,活生生干躺一整夜,翻来覆去的总觉得自己在烙饼,还一直不熟。
满脑子杨清欢,夏曦感觉自己该找个道士驱驱魔了,诶,貌似曲山就有。
刚过黎明,天将破晓之时,夏曦就躺不下去了,翻滚几圈,抱着被褥最后温存一下,就收拾收拾起床了。
起床也没什么意思,昨晚解决完各自的心事,都已经月过中天了。这会儿早得很,根本没几个能爬得起来。
夏曦只得披件大衣,独坐洞口。
一路望着太阳向上挪动,晨光一寸寸慰问苏醒的世间万物,即将穿过迷蒙薄雾,温暖身子坐僵的自己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转过头,晨雾还没散,杨清欢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传说中的神明抬眸降临人间。
可这神明没那么多神性,虽仰着头看自己,却是一副睥睨众生的高傲样。
那是她心中沾满了烟火气的,至高无上的“凡神”。
夏曦的目光太热烈,杨清欢不适的皱了皱眉。
自己加不加入组织,让她这么激动?魔怔了?送去驱驱魔吧。
“凡神”一步步靠近,夏曦站起身一脸痴笑。
杨清欢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默默离她远了点。“你昨晚问的问题,我想好了。”
“嗯,然后呢?”夏曦已经缓过来了,没再表现的那么热烈,
杨清欢打量着夏曦的表情,一瞬不瞬的盯着问。“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啊?什么?”夏曦被看的不好意思,略感羞涩的反问一句。
默默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要不要就这么坦白了。
杨清欢一直打量着夏曦的表情,猛的见她红了脸,疑惑的摸了把脖子。
这么激动干什么?就加入组织而已。
杨清欢默默长舒一口气,要让她失望了。
“夏曦,我不加入。”
夏曦突然清醒了,这回是真的激动起来,满脑子组织的事。“你,为什么啊?你……你。”
原先是觉得这事势在必得,却没想到下一个目标都已经出来了,这事儿却被狠狠扼杀在襁褓里。
“你,骗我。”杨清欢一脸冷漠看她,似挂满了冰碴子。
夏曦望着杨清欢,疑惑的歪了下头。“什么?”
“你酒量根本没那么差,之前两次都是装的,也不会记不住事儿。”杨清欢摸摸唇边,“骗子。”
夏曦到这会儿才想起来这码事,徒劳解释,“没有啊,可能喝的量不一样,我这回没醉呢?”
杨清欢理都不想理她,绕过夏曦,径直进了洞。
夏曦顿时浑身卸了劲,跌坐在楼梯上,捂脸痛斥自己。
完蛋了,居然是被自己扼杀的,我可怜的孩儿啊!
蜷缩着身子,夏曦一直坐到晨光暖融融披到身上,魏莱钻出洞口招呼她,“夏太阳,别和同类发电报了,快来吃早饭。”
拍拍裤腿,夏曦期期艾艾跟在魏莱身后,目光扫过杨清欢,又与顾蔺鸢撞上,颓唐垂着头,一顿饭简直食之无味。
顾蔺鸢坐在夏曦身边,无声冲她笑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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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是在临近半个多月之后,带回了确切的会全力救出魏笙的消息,却仍旧让她们安静待命,无需参与。
这半个多月人心惶惶,石洞内几人看似悠闲,实则无一人能放得下心。
得到消息后,不但安定了不少,杨清欢还发现夏曦变得格外反常。
杨清欢感觉自己长了条尾巴,还是条永远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不断照顾自己,和自己说话解闷的尾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田螺姑娘。
天气回暖的三月初,杨清欢忍无可忍,在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将一直止步于她房间门口的“田螺尾巴”拽进屋里,一脚踢上了门。
掐着她细白的脖子,杨清欢把她抵在墙边,凑近了低声问她,“又想干什么?我不加入组织,除了养灵芝和医术没有什么特别的,你还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夏曦只是目光浅浅的盯着杨清欢的脸,丝毫不见恐惧。
“我什么都不想从你这得到。”
夏曦说谎了,她想得到杨清欢的心,可她不能那么自私。
只是陪在她身边,能看到她、仰望她,就足够了。
杨清欢感觉到手下随着夏曦话语所产生的震动,不自在的松了松手。
可松了些手,她竟又感觉到手下夏曦脉搏心跳强势的存在感,一下一下跳的热烈,激动的像是要立刻窜出来跳支舞。
杨清欢猛的一缩手,抿了抿唇,顶着夏曦的目光问她,“你心跳怎么那么快?”
“我……”夏曦一时语塞,她无法解释。
自己一无所知时还好,可搞清自己感情之后,她已无法掩藏。
充斥着爱的眼睛,就像浓烈的日光,没人能无知无觉。就连太阳,也无法控制自己发散光亮,除非自身核聚变终止。
杨清欢看她一直没给个回答,不耐烦将她推出门外,“走吧,跟着魔了一样。”
夏曦无话可说,乖乖的顺着劲被推出门外。
爱本身就是一种着魔。心脏、眼睛、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会疯魔般不自禁的被她吸引。
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夏曦慢慢扬起一抹笑,转瞬即逝。
下午杨清欢坐在洞口台阶上眯着眼晒太阳时,听见了由远及近凌乱的脚步声。
瞬间精神的杨清欢和在不远处藏着的夏曦,同时抬头看见了被簇拥着回来的魏笙,狼狈的魏笙。
夏曦朝洞里吼了一声“快出来,笙爹回来了!”,便跑去帮忙扶着人。
杨清欢已经先一步凑上去查看伤口,又逃命般奔进洞内。
随后一窝蜂涌出几个人,又一圈圈围上来,将人迎进洞内安置下来。
杨清欢拎着药箱将一大群人轰出门,又忙活了一下午。
魏笙身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层叠着呈现在眼前,看得杨清欢浑身冒冷汗。
那时的父亲,现在的义父,万幸救下来一个,谢天谢地。
……也感谢组织。
杨清欢出来时,浑身衣裳已经浸湿,又得知了要赶紧撤离的消息,马不停蹄换了衣服出来,却又碰上魏莱几人争执。
“我不走,笙哥伤没好,不能折腾。”谢萱兰斩钉截铁道,“他也不会愿意走。”
肖瑞还要说什么,魏莱也接了话,“瑞哥,我爹娘在这,李相还在这,我也就在这。这次他是不是帮了忙?他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呢。”
顾蔺鸢看肖瑞挠着脑袋,不太好意思,却还是开口,“这是我爱人的埋骨之地,小肖,我走不了。”
“那你们……!”肖瑞瞥到旁边过来的杨清欢和紧跟其后的夏曦,截断了话头,嗓子都快破了音。“你们不会也不走吧?”
杨清欢淡淡看着他,“我走,但是笙爹现在离得开我吗?”
肖瑞瞪着眼,想把一圈人都打包带走,一句话都别再说。
夏曦这会儿倒是罕见的善解人意起来,“我也走,但我们总得先换个地方吧?这儿恐怕不安全。”
“对对对!换个地方,之前还说换个条件好的地方呢!”肖瑞看着夏曦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附和。
杨清欢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开口……
“如果有条件让笙爹转移,还不会感染,我同意,但你们现在有吗?”
肖瑞一个猛子扎到地上,抱着脑袋不断翻滚着,大喊,“哎呀,没有没有!”
杨清欢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的同时,身前挡过来一个人影。
肖瑞翻够了又爬起来,将脑袋抵到墙上“咚咚”撞了两声,“那能怎么办?下命令了啊。”
这两下撞的瓷实,听得周围人不自觉摸摸脑袋。
夏曦微微向后偏头,小心翼翼瞥杨清欢。
“我得保证笙爹安全。”杨清欢眯了眯眼,又实在不忍心,“三天尽量,到时视情况而定。”
肖瑞一骨碌爬起来,“麻烦你了啊,请你尽快。”
这三天也没能得个清净。
先不说跟着魏笙肖瑞乌泱泱来的一大群士兵,就肖瑞一个人,也够杨清欢头疼。
这肖瑞无时无刻不想跟在杨清欢身边,问她“现在能不能转移?”,幸好有夏曦,大多数时间,她都能冷酷无情的将总带自己玩的肖哥拦在离杨清欢八丈远的地方。
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两位斗智斗勇,杨清欢的两个尾巴都忙碌起来,身边清静多了。
最后一天下午,尾巴们忙着打游击,要照顾的人也没什么大问题,杨清欢自己蹲在洞口不远处的林子里,看灵芝觅食。
通体漆黑的灵芝正静悄悄靠近不远处一只刚冒头的田鼠,猛然冲刺的同时,不远处传来一身怪叫。
杨清欢身子一抖,看着灵芝将毒牙果断刺进田鼠体内时,才安心的长舒一口气,回头看向鬼叫的那人。
“你再吓我,灵芝下一个咬的就是你,够吃好几顿的。”
“不好意思,我,我还是走吧。”王满颤巍巍后退两步,声音都打着璇。
杨清欢站起身,活动活动蹲麻的双腿,“你还是这么怕死。”
王满脚步顿了顿,转身准备离开。
“不再看一会儿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和灵芝一放松,你就可以为王七报仇了呢。”杨清欢耸耸肩,将冻得通红的双手揣进兜里。
“你别激我了。”王满最终还是转身面向她,斑斑点点的太阳光照在杨清欢身上,像是歌舞厅里的彩灯,热烈却又没带来那么多窥伺的目光。
杨清欢神色莫名,没说话。
“清欢,我不想杀你,也打不过你。”王满叹一口气,“我发现我错的离谱。”
杨清欢盯着他,咬着嘴唇愣了好几秒,最后蹙着眉苦笑出来。
早就晚了,从王七死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后来的埋怨、仇恨、报复、发泄……不过是为这场盛大的闹剧,上演的滑稽落幕。
现在所做的一切,消弭不了发生过的所有,也无法拔除横亘心间的利刺。
时过境迁,徒劳无功罢了。
灵芝囫囵吞掉那只田鼠,已经回到杨清欢身边,稍稍用劲缠了缠她的脚踝,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
杨清欢低头,看着她奋力顺腿往上爬的身影怔愣两秒,才弯腰把她捧在手心。
王满凑近两步,静静远观。
灵芝兴奋一阵子,又将身子拧起来,麻绳似的盘在杨清欢手心。
杨清欢靠坐在树下,捧着灵芝让她好好消食。
王满见杨清欢没再搭理自己,自觉转身离开。
靠着树,杨清欢感到困倦,索性闭眼眯了一会。
夏曦支开肖瑞,终于找到了靠坐树下的那个人。
稀疏树影之中投下点点光斑,似星光点缀于她身周,杨清欢手中捧着团乌黑发亮的东西,只远观,就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神秘危险的气息,与它的主人一起块儿,不断吸引着夏曦靠近。
行至近前,温暖的阳光铺到人身上,夏曦浑身暖洋洋的。
看着眼前静谧安稳的人,日光烤的人越发燥热,夏曦缓缓蹲下来,一只腿抵在地面,垂头看清了手上那团,是……灵草还是芝麻来着,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