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时》梅羽迹

28、切磋

　　旁边那男人没什么动作，但他哪怕是目中含笑，也掩盖不住一身的威严，

　　“清欢，这是你兰娘，谢萱兰。旁边这是你笙爹，魏笙。”顾蔺鸢摸摸杨清欢的脑袋，轻轻安抚，挽着她的手臂，带着一群人往屋里走。

　　杨清欢扬起笑，乖巧道。“兰娘笙爹新年好，祝你们平安。”

　　“好好，这孩子真好。”谢萱兰摸摸杨清欢的脸，满意的不得了。“蔺鸢啊，这么好的丫头，看着就讨我喜欢，竟先被你收做宝贝女儿了啊。”

　　顾蔺鸢抿唇笑着，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这孩子我第一眼就喜欢，那时候我就在想，你肯定也稀罕的不得了。果然没猜错。”

　　夏曦从顾蔺鸢与杨清欢中间蹭出来，靠在杨清欢肩上嗔怪道。“鸢娘，有她，你都不在意我了，好伤心哦。”

　　“坏小曦，让我们担心这么久，以为讨好一下就过去了啊？”谢萱兰伸手揪了揪夏曦的脸，轻捏着那一团软肉。“那可不行哦。”

　　夏曦慢慢朝杨清欢的方向偏头，试图逃脱谢萱兰的魔爪。可就算与杨清欢脸颊相贴，也未能如愿，只能娇嗔道。“兰娘，我错了嘛，你和我娘天天嘟囔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谢萱兰刮刮夏曦的鼻梁，又朝两人递过来两个红色包裹，随后在夏曦身上轻拍两下。“清欢，娘去看看莱莱又闯了什么祸，你和小曦去坐会吧。”

　　“好的兰娘。”

　　夏曦回过头，朝着往另一侧喧闹处走过去的谢萱兰装模作样，“兰娘，别走啊，怎么都不理我了？”

　　她未被理睬，却在这时，响起了一道平淡的声音。

　　“谢谢你。”

　　脸被托着推开，夏曦并没什么恼意。毕竟对于这人的冷淡，她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继续摆出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杨清欢抿唇，墨眸不带任何感情注视她一瞬，便准备离开。

　　“诶！如果真要感谢我，那就陪我会儿。”夏曦伸臂勾住杨清欢的脖子，差点将顾蔺鸢精心挑选的旗袍衣领弄皱。

　　杨清欢动作一滞，还是继续了要将她的手拍开的动作，却没有了要离开的意图。

　　夏曦笑眯眯的，一点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的在她身旁自言自语。偶尔能得到些回应，便能露出个更灿烂的笑，如得了骨头的家犬，收了糖果的稚童。

　　“你怎么了？笑这么开心很少见的，看着也太渗人了。”

　　魏莱刚顶着嫌弃，从长辈的热情中将夏子旭和王满解救出来，就看到夏曦怪异的表情，人未到声先至。

　　夏曦没理睬她，只是自顾自说着，“这几天看了本书，叫《恢寅》。”

　　夏子旭看看夏曦又悄悄看向杨清欢，顶着疑惑的表情歪了歪头。

　　刚想开口，就被魏莱抢了先。

　　“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是已经……”她压着声音，连带着身子都往人群里靠了靠。

　　王满略感不自在，朝夏子旭身后退了一步。

　　“莱姐！”

　　“怎么了？

　　夏子旭出了声，却意外与杨清欢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子旭。”

　　脑袋被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揉了揉，同时收到了杨清欢歉意的目光，夏子旭瞬间哑火，默默摇摇脑袋。

　　魏莱收回手，努力扬着一副欲情故纵的俏皮模样将众人全都扫一遍。“因为写这本书，被抓走了啊，那下场你也能猜到吧？”

　　王满仍留在夏子旭脑袋上的手，不自禁颤抖一下，缓慢抬起眼留意杨清欢的神情。

　　“莱姐！走走走！有吃的吗？我饿了！”夏子旭

　　魏莱被拽的猝不及防，“唉唉唉！我还没说完呢！……”

　　徒留杨清欢与夏曦大眼瞪小眼。

　　一阵风一般的热闹席卷过后，杨清欢竟无法再继续之前漫不经心的偶尔回应。

　　可这人如谜云般接近的理由、冲自己发过的脾气，无一可以让自己厚着脸皮追问。

　　危险，就应该远离。

　　夏曦低头玩自己的手，“是一本诗集，专门描写一些小故事，但……指向性虽藏的深，也没能逃过。”

　　“可以借我看看吗？”杨清欢仰起头，睁圆眼睛看着夏曦，似是想看穿她。

　　一双圆润剔透的，纯净似透着水光的眼，她妄想伸手摩挲它弧度柔和的轮廓。

　　夏曦不自觉抬手的动作把自己吓着了，也回过神了。

　　“好……好。”

　　杨清欢又继续直视前方，延续热闹前的状态，等待着夏曦的声音。

　　未能如愿，魏笙大步流星靠近，自身的气质使人无法忽视。

　　魏笙只是招呼两人吃饭，举动随意，却不自禁让杨清欢压力倍增。

　　哪知他在杨清欢心中刚建立起的威严形象，还未能活过半分钟。

　　落座之后，魏笙对着身边的爱妻，完全换了副形象。

　　看中的每一盘菜，他的第一筷子一定会落在旁边人碗里。只是瞧着满满一座小山的菜，就能露出个微乎其微的满意的笑，哪怕那个美妇人和姐妹聊天根本不理睬他。

　　杨清欢看得呆愣，一筷子菜足足干嚼一分钟。

　　恐怕菜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上桌了，还能被翻炒无数遍。

　　“清欢？”

　　“欢欢！夏太阳叫你呢。”

　　左右两边传来了说话声，杨清欢夹菜缓解尴尬，干笑着不好意思回答。

　　“没事的，我爹一直都这么腻歪，习惯就好咯。”魏莱笑嘻嘻向她解释。

　　杨清欢深深感叹一句，与这闲不住嘴的家伙聊起来。

　　夏曦埋着头，一顿饭都没怎么抬起来，而夏子旭不断左右转着头，姐姐和兄弟一个不冷落。

　　顾蔺鸢几人已聊得热火朝天，热闹的菜肴与话语声被一同吞入腹中。

　　饭毕，谢萱兰不知要回房去拿什么，恢复了严肃模样的魏笙忽的叫住杨清欢，“丫头，听说你会功夫，不如与我切磋切磋？”

　　“笙爹！今天娘把她打扮的跟年画娃娃一般，要和你切磋，这发型不知还能保持几分呢，你舍得吗？”夏曦一凑过来解围，便没个正行的靠到杨清欢身上。

　　顾蔺鸢揉揉两个靠在一块的脑袋，“发型乱了我可以重扎，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清欢的意愿哦。”

　　杨清欢眯眼蹭蹭顾蔺鸢的手掌，“我可以的，娘。”

　　魏笙脱了外套，往空处走两步，等着杨清欢摆脱身上的挂件。

　　那挂件发出抗议时，杨清欢已经摆好起手式，“笙爹，请赐教。”

　　电光石火间，两人近身已过数招。

　　谢萱兰拿着几沓纸牌刚回来，便见着这一幕，歪头问顾蔺鸢。“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