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时》梅羽迹

25、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夏曦被晃得脑袋都晕了，掐住魏莱的手腕。“我问你，笙爹是不是听你的了？”

　　“是啊。”魏莱愣了一下。

　　“那我是帮谁的？”

　　魏莱呆住，“啊，可是你刚刚……我……哼。”

　　和夏曦掰扯不清楚，魏莱索性气鼓鼓揣起手，不想理她。

　　“别气了，笙爹是去见谁了？”夏曦踢踢魏莱。

　　魏莱往旁边挪挪，一副生闷气的样子，却还是老实回答。

　　“是个楚南战场来的傀国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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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办公室，魏笙扫视一周，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魏莱自父亲进屋，便下意识挺直脊背，视线紧盯，丝毫不敢懈怠。

　　坐到桌前，魏笙朝着魏莱招招手。

　　魏莱忠犬一般乐呵呵靠过去，压低了声音询问，“什么事儿，爹。”

　　往墙边的椅子上瞥一眼，魏笙同样低声。“窗户关上了，很不错。你们今天晚点再走，以免碰上。”

　　“哦……”魏莱还在闹魏笙的别扭，此刻觉得浑身不自在。“那，那等你通知吧，要是太晚，还得给鸢娘去个消息，昨天没赶回来，她要担心呢。”

　　魏笙应声，淡漠扫视她一眼。

　　“得，奴婢这就退下。”魏莱还是很了解她这个爹的，自个儿就识趣退开了。

　　坐回靠着椅子睡得香甜的夏曦身边，魏莱兀自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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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顾蔺鸢坐在桌边定不下心，再仔细竟也听不进来人的话，只能茫然询问。

　　杨清欢离传话人近，点点头和对面王满对上视线，便走近顾蔺鸢和她复述。

　　“小曦昨天去句曲山，没来得及赶回。今天还准备和魏小姐回趟家，大概晚饭前回来，叫您不用回担心。”

　　王满笑嘻嘻送来人出门，已经回到院里，抱臂依墙而立。

　　“啊，这样啊……”顾蔺鸢纤长的指尖拨弄几下杨清欢的发尾，愣愣出神道。“没事就好。”

　　杨清欢扶住顾蔺鸢手臂，扶着她往楼上走。“娘，我看您昨天都没睡好，回房歇歇吧，小曦那儿已经没事了，您放心嗷。”

　　“嗯，是有点累。”顾蔺鸢轻拍杨清欢手臂，“我自己上去吧，你回头还要下来，多麻烦。”

　　杨清欢在楼梯上停住步子，仰视顾蔺鸢。“知道了娘，您睡个好觉。”

　　顾蔺鸢朝后挥挥手，自顾自踏上二层。

　　眼见身影消失，杨清欢转过身，垂眼与楼下正仰头看她的人对上视线。

　　“你怎么了？”王满仰着头，感觉脖子传来酸胀感，歪了歪头。

　　“没事。”

　　杨清欢从自己面前经过，王满杵在原地，踌躇半晌，才嗫嚅着开口。

　　“你知道，我还算了解你……”

　　“啪！”

　　杨清欢狠狠拍击桌面，原本安逸的茶壶书本遭受无妄之灾。

　　王满抿唇，颔首悄悄注意杨清欢的动向。

　　“你还有脸提。”

　　语气平淡，却让王满难受，细细密密的疼到心窝子里。

　　抱着桌上的书，杨清欢步履匆匆跑上楼，一秒都不想多待。

　　仰头目送她的身影离开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王满深深叹出一口气。

　　身影落寞的靠近摇椅，王满整个人泄力瘫进去，抬手捂住脸，痴痴发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是问谁，也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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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七！等等我！”王满七拐八拐绕过树干，紧促的脚步踏在层层落叶之上，发出“咔擦咔擦”的脆响。

　　声响伴随着人影，他与前方那人并肩。

　　“慢点跑。”王七侧过脸，看着王满，目光格外缱绻柔和。“叫哥。”

　　“不要，我就喜欢叫名字。”王满犟着，就是不愿意叫那个称呼。

　　王七只是纵容的笑笑，又带着些胜券在握。“但我喜欢听。”

　　王满慌忙把头转开，却忽略了自己红透了的耳根，只傻傻嘟囔，“又不是亲的。”

　　“诶！不对啊，我都差点忘了。”王满突然想起来后面还有个人，又把头转回来低声道。“哥，你真的准备把疙徕清欢卖到长三堂子啊？”

　　王七笑容一僵，伸出手摩挲王满的耳根，越搓越红。“嗯。”

　　“为什么非得卖她呢？我们也不缺钱啊。”王满的耳根热的发烫，红的滴血，他却不在意。

　　王七把手收了回来，望着远处愣了愣，才忍着喉间酸涩开口。“我想，和你有个家。”

　　“……”王满一时无话可说。

　　他也想。

　　但理智占了上风，王满强迫自己开口。“可是哥，我挺喜欢她的，能不卖她吗？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喜欢她？”王七直勾勾看进王满眼里，想听到那句话。

　　明明落叶的脆响不绝于耳，王满心里耳里却只有这一句话。

　　“不是，哥你明明知道，还要套我话。”

　　王七略感遗憾，但还是把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把她卖进去，再救出来。之后我们远走高飞，这些钱，够我们找个好地方过好日子，也可以分给她些，让她安身立命。”

　　王满忽然呼吸急促，心慌得厉害，实在不太放心。

　　“可是，卖……”刚要反驳他，耳边渐近的脚步声，就迫使王满闭嘴。

　　“满哥！卖什么呀？你们去沪城是要做买卖吗？”

　　属于少女的，青涩活泼的声音率先响起，随后一道玲珑身影蹦跳着闪到了两人身前。

　　王满很快收敛了表情，僵笑着看向她。

　　“我们是要去做买卖，不过刚才是在讨论，要不要给你买个漂亮发饰呢，比如说……簪子，喜欢吗？”王七一派从容老练，甚至还吊足了疙徕清欢的胃口。

　　闻言，疙徕清欢的眼睛都亮了，瞪得溜圆。

　　向着前方猛冲两步，踏着飘黄的落叶又刹住脚，回身冲着两人笑得毫无防备。

　　等疙徕清欢再度转过身去，王满盯着这小丫头偷着兴奋的背影，神色复杂看向王七。

　　才发现这人的表情和自己是一样的，不忍。

　　可他们别无选择了，楚南，甚至全国，已经死了很多人，其中也包括疙徕清欢的家人，他们实在是怕了。

　　他们还想有未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