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时》梅羽迹

23、有魏笙在

　　先前那一组县大队，许是也发现了敌人，哪怕是在稍远处，夏曦也隐约望见他们严正以待的模样。

　　在夏曦与魏莱看来，那黑点移动的格外慢，令她们心焦不已。

　　低头冲着那棵老树同志发愣两秒，夏曦闲不住琢磨，这县大队恐怕分了不止一组。

　　崖上一组，树根附近一组……

　　还有吗？两组够吗？在哪里呢？

　　来不及细想，一辆卡车就已左摇右晃的溜达着靠近，车前方三个土黄色的人影分布于车前，为它保驾护航。

　　夏曦的心立即放了下来。

　　目前已经摸清的这一组县大队，就已经有三四十人，更何况还有第二组，甚至第三组。

　　而这一辆卡车就算人挤人站满了，连只老鼠都站不住脚了，也顶了天不超过二十个人。

　　大炮打蚊子罢了。

　　拐过弯道，那三人只远远瞧见横档道路的老树，便顿住脚步，果断转身靠近了卡车。

　　不知他们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鸟语，卡车停在障碍之前，又陆续下来两三个身着土黄色军服的士兵，几人靠近老树，又叽哩哇啦不知在琢磨什么。

　　不过哪怕放了心，夏曦与魏莱手心的冷汗，自打他们出现也从没止住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心焦得四处望了望，夏曦着实摸不清为什么还不行动，此时明明该是最好的时机。

　　恰在此时，对面崖壁上出现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目标直逼车头。

　　眯着眼，夏曦看清了那颗手榴弹。

　　“轰！”

　　哪怕她没看清也无伤大雅，它爆炸的动静足以彰显它的身份。

　　车前凑近路障的几人，此时听见动静慌忙回头，或错愕或惊恐。

　　就算这时反应过来，他们也在劫难逃。

　　密集的枪声骤然回响于盘山道之内，先出来这几位狼狈的抱头鼠窜仍旧无济于事，他们的脚步还没迈出，就已倒地，再也不省人事。

　　车斗里的士兵听见动静，总算是反应过来，一个个探出头来，慌张举枪试图反击。

　　两边矮崖壁上，县大队成员陆续下到山道内，举枪围住车斗。

　　夏曦细细观察两眼，自三个方向陆续冒出的身影，约有百余个。

　　从卡车内零星钻出七八个配着枪的敌军，已被死死围住，抱头蹲在地上哀哀求绕。

　　完全是压倒性的胜利，无人受伤。

　　夏曦终于得空，转头看向魏莱。

　　两人沉默对上视线，瞧着都还算冷静，实际上对方的紧张不安，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魏莱抽回手，扯出手帕擦去手心的汗，哑着嗓音说。

　　“走吧，没事儿了。”

　　沉默站起身擦手，夏曦感觉腿麻的已不再是自己的，如千万只虫蚁扒在腿上攀爬、啃嗜，恨不得将她每一口血、每一块肉都吞吃入腹，饱餐一顿。

　　互相搀扶着下山，两人没再说过一个字。

　　她们是什么感觉呢？

　　胆怯退缩或是惊心动魄？

　　其实是担忧，与成埃落定后的庆幸。

　　刚起步时，夏曦与魏莱都清楚金山县大队仅有十三支老式步枪，且大多数连子弹都没有的窘境。

　　那时笙爹极力动员乡绅、富商捐粮捐物，又提心吊胆偷运物资回来，再通过长时间慢慢积累，才能有现在的成果。

　　县大队的每一位成员，都是最重要、最宝贵的。

　　担忧他们的安危，庆幸他们得以凯旋，是魏莱与夏曦情不自禁的默契与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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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欢啊，小曦还没回来吗？”顾蔺鸢端着饭菜走进前厅，不自觉蹙眉，问出今天第五句相同的话。

　　放在平时，夏曦总能在晚饭前准时回来，今儿突然出了个特例，顾蔺鸢的不安是止不住的。

　　一直站在院里放风的杨清欢，抿抿唇还是转头回答。“没有。”

　　“清欢姐姐，魏姐姐真的也不在家吗？”夏子旭蹲在院子里，瞅着门口也不太安心。

　　杨清欢垂眼，盯着夏子旭圆润的后脑勺，“嗯，早上两人还在一块儿，下午再去就没人了。”

　　唯独王满，格格不入的躺在摇椅里，一摇一晃的好不惬意。“别担心了伯母，她不是还和魏小姐一起的吗？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对，有魏笙在，她们俩不会出事的。”顾蔺鸢突然冒出一句，引得杨清欢与王满齐齐偷瞄她一眼。

　　这个魏笙是谁，他们不得而知，但顾蔺鸢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不会有事儿的。

　　杨清欢转身，桌上饭菜冒出腾腾热气，极力展示自己的可口，却没有一个人的心思在它这儿。

　　环顾四周，大步走进院里，杨清欢站定在摇椅边上。

　　“你长在上边了啊？还不起来吃饭，就要凉咯。”语气调侃，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清欢只是借着调侃王满，提醒大家吃饭。

　　但这其中有没有敲打王满的意思，只能看他自己怎么理解了。

　　这王满大概是为了早上吃的亏，今天他没事就要去摇椅里坐上一阵子，不被杨清欢看见，绝对不挪窝。

　　裂开嘴笑起来，王满顺着台阶就下，“吃饭吃饭，吃饭最要紧！民以食为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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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华阳县落了脚，两人看似平平安安的度过一个晚上，实际对家里的情况还是不太放心。

　　第二天一早，夏曦就被魏莱风风火火拽下了床。

　　夏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胡乱挥挥手，发出抗议。“干什么呀？魏莱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睡睡睡！快起来啊！我们要回家啦！娘和鸢娘肯定担心着呢！你快起来！”魏莱拽着夏曦的脚踝，试图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夏曦与被子难舍难分，但还是翻身坐起来。“就不能让我再睡会吗？”

　　“不能，快起来。”魏莱拒绝的果断。

　　“好冷漠哦，伤心了。”忍着双腿传来的酸胀，磨磨蹭蹭爬起来，夏曦摸索着拿到了衣服。

　　魏莱坐到床边等她，为转移注意力，双脚不断来回晃动，偶尔磕到床板，发出“哐哐”闷响。

　　引得夏曦强睁着迷蒙的眼看她，看过几次之后，她一骨碌蹦下床，拉住魏莱的手。“走走走，回家了。”

　　还没等夏曦反应过来，双掌相触的地方传来一股大力，夏曦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感觉。

　　她又飞起来了，哪怕双腿跟着倒腾的多快，都摆脱不了飞一般的轻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