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与男友赤司君》种金子的龙

9、修 隔空吻住那

　　部活结束，赤司照旧是最后一批走的。

　　“赤司君，我想和你聊聊。”不知何时出现的的蓝发少年说。

　　赤司提起篮球包，起身时笑了笑。
　　“指令错误，无法沟通。”

　　酝酿很久的黑子愣住。

　　站在他对面的赤发少年在那只橙色眼睛旁点了点。

　　黑子眨眼，再眨眼。脑海里浮现出游戏里他和赤司君争执的一幕。

　　自赤司君的第二人格上线，也经历了那个雨天，尽管他依旧经常找赤司君聊天，就训练内容进行一些讨论，他内心深处不可避免的觉得这样的赤司君比较陌生，捉摸不透。

　　在进入同一个副本，看到赤司君是如何照顾他们，他又开始反省自己没有用心去了解赤司君，进而又得出赤司君的第二人格相较第一人格更不善表达，性格有些别扭。

　　在赤司君不停强调两个人格的独立性时，考虑到游戏给两个人格各一个主技能，担心赤司君受游戏影响太深，他当时说了“在我看来这是赤司君的A面和B面，无论哪一面，都是我认识的赤司君”这样的话。

　　然后……赤司君态度强硬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你对我们的理解是‘A面’和‘B面’。同一个人在不同场合表现出不同性格，叫多重性格，适用你这个说法。我们不同。”

　　他清晰的记得赤司君说话时，倾身靠近，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
　　“不准再这样形容我们。”

　　“这样的话，我要如何称呼你们呢？”
　　“叫我征十郎。”

　　但在他喊第二人格“征十郎君”后，对方又嫌弃发音太多，让他继续改口。

　　游戏中的一幕幕淡去，黑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赤发少年。似他的错觉，他感觉这位队长有点期待。

　　“征君，我想和你聊聊。”

　　赤司脸上笑容加深，“聊什么？”

　　“新的选拔方式。”

　　赤司仔细看了看黑子那张表情寡淡的脸，注意到余下的几人也离开体育馆，只剩下他们时，他重新将篮球包放回去，坐在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待蓝发少年乖巧的坐下，微侧着身，认真注视他时，他才满意的说，“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习惯先做再解释甚至不解释的赤司语气悠悠，“大辉他们才能开花，找不到对手，对比赛生出懈怠之意是既定的事实。再放任下去，对他们，对对手都不是好事。不如利用新标准让他们冷静一下，如果他们愿意参加训练，代表他们热爱篮球的心胜过了一时的骄傲自大。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必担心他们在比赛时做出过分的行为。反过来……适当的远离赛场不是坏事。只要他们愿意，待想明白的一日，以他们的实力马上可以回归赛场。”

　　不过，如果是高中的时候才想明白，吃亏的是他们。这一句，赤司没说出来。

　　“这样不好？”赤司问。

　　黑子摇头，轻声，“赤司……征君是如何说服助教，还有理事长他们？”

　　“用事实和未来说服。”

　　赤司想到之前和一群大人对峙的画面，忍不住气势全开。

　　“我和真太郎他们一年级时入一军，很快成为正选。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辈失去上场的机会。待我们二年级，新生和三年级前辈同样很少上场。如今我们三年级，后辈们上场的机会更少。帝光篮球部是豪门，在我们入学的三年里达到鼎盛，待我们毕业，肯定会开始走下坡路。区别是成绩陡降还是只降低一些。”

　　黑子听懂了。

　　如今一军非正选和二军三军的后辈们只有练习赛的经验。待他们这一届毕业，哪怕从这些人当中选拔出正选，也极可能因经验和心态在未来的比赛中失利，做不到他们这一届的百战百胜，甚至成绩会逊色于他们还未来到帝光之前。

　　赤司君摆出现实，考验的是理事长们的眼界。若目光短浅，绝不会同意赤司君这样颇具风险的建议。相应的，哪怕帝光篮球部拿不到三连冠，打好基础，未来也能创造佳绩。

　　有才能的队员只会短暂入学帝光，理事长们才是长久留在这所学校的人。

　　“不愧是征君，”黑子认真说，“我从未想过还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我只想着劝说青峰君他们。”

　　“这不是你的责任。”

　　赤司心想，另一条时间线上，白金监督生病住院后，理事长、助教这群大人只会向他施压。他即便能在篮球技术上压制队员，也无法做到，或者说没有精力去思考如何从心态上改变大家，徒留哲也一人苦苦挣扎，甚至最后还要拉着哲也一起沉沦。

　　“如果没有游戏里那番经历，我不会及时清醒，也想不到这个主意。”

　　见蓝发少年认真回忆，似乎在对比，赤司笑而不语。
　　他指的是在那个幻术副本里的经历。

　　那个副本里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哲也带着新队友来逐一打败他们。

　　失败的滋味很难受，当对手而非队友的滋味很难受，又完全没有办法责怪哲也。

　　事实上，在他践踏了哲也与友人的约定，在高一冬季杯决赛上说出那样过分的话语后，哲也赛后还愿意对他微笑，与他握手，已经出乎他的意料，成为他的救赎了。

　　纵然有新队友，最后他们还是陌路同归，心连心。

　　更何况现在他提前知道了一切，有足够的机会去改变。

　　不会输的。

　　无论哪方面，他都不会输的。

　　赤发少年勾起唇角，下一秒，他听到蓝发少年有些失落的说，“昨日我们有很长时间待在一起，征君什么都没和我说。现在的我……”

　　赤司清楚的看见那双蓝色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还是没办法得到征君的信赖？”

　　“……”

　　赤司忽觉喉咙干涩，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哲也不是容易脆弱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哭泣，他很清楚这一点。哲也想到了游戏里那番争执啊。

　　那是他们共同进入的第一个副本【恐山医院】。因为哲也开局被盯上，经验不足，技能未完善，积分和道具也不多，副本难度又很高，他担心对方出意外，顾不上休息，比以前更加积极的寻找线索，最后被困在小副本里，幸得哲也及时出现，否则会耽误更久，受更重的伤。

　　独自调查的行为刺激到哲也，当时哲也也是像此刻这般红着眼，不是为大辉，而是为他露出绝望痛苦的表情。

　　“时间紧迫、临时起意……应该也不影响花费一两分钟找我要个【潜行】？虽然想用别的理由说服自己，但果然……对赤司君来说，【潜行】无用。来找我是没必要的行为。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多少想法，想改变什么，我都没有能力。讨厌，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当时的心情依旧鲜明。

　　高兴哲也眼中只有他，担心他，又无措于这样强烈的情感，最终只能干巴巴的说，“我说过，我的积分和道具卡比你充足……在……规则之外，对我来说反而更好发挥。”

　　这番解释导致黑子将他送出的道具卡还回来。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很生气，还有些委屈，也完全能理解当时脱口而出的质问。
　　“哲也，你在和我赌气？”

　　那会他们俩对立而站，高度差和现在一样。哲也仰着头，蓝色的眼瞳如现在这般朦胧，但语气比这会生硬得多。
　　“没有，我是觉得，有来有往更合适。既然征君并不接受我的帮助，那我也不该接受征君的帮助。”

　　“你就是在赌气，我是队长，本应对队员负责。”

　　“队员就不需要对队长负责吗？队员应该理所当然的将所有事情扔给队长抗吗？每个人都需要对团队负责，不仅仅是队长。征君，你不信赖我。”

　　回忆还未结束，当下赤司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因为他对哲也后来说的话倒背如流了。每一次回忆，心跳都为之失控。

　　“我很担心征君。理智告诉我，征君的游戏经验比我丰富，积攒了一些道具和积分。哪怕是临时起意，征君也肯定做足了准备。有没有我的参与对征君的影响并不大。但是情感……情感上，只要征君还在游戏里，我会担心你。看不到你，我会担心你是不是遇到危险……”

　　“理智告诉我，这是游戏的第一晚，不会有太多变故。情感上，我很自责。是我把那个危险的东西交给征君保管。不能和有许多权限的不知名的存在谈逻辑，征君随时会有危险，这份危险是我带来的。既然不信赖我，请把它还给我。接下来的游戏里，也不要帮助我。我们可以合作，公平的交易，但请不要对我有私心。因为这不公平。征君并不想接受我的私心，那也不该接受我出于信赖交出去的东西。”

　　“请把它还给我，只要不持有它，我的私心也会消退。以征君的实力，可以安全的离开。”

　　“情感”、“担心”、“自责”、“信赖”、“私心”……哲也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能这么坦白的说出这些词语啊？

　　即便只是一段回忆，依旧对赤司特攻，以致这个赤发少年低低的呻/吟一声，抬手捂住脸。

　　黑子：“？”

　　他担心的凑近，“征君哪儿不舒服？保健室应该还没关门，我们快过去。”

　　“我没事。”

　　赤司垂下手，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和担忧快要溢出来的蓝色眼眸，瞳孔猛缩，不自觉的吞咽了下。

　　他记得，他记得当时那番争执后，哲也又开始说些把他们当朋友，和他们一起打篮球比获得胜利更重要更开心之类的话，还反复提到大辉。他在复杂的心情中，本能的掩住哲也的眼睛，然后……

　　“哲也。”
　　“征君？”

　　蓝色的眼眸里尽是关怀和信任，蓝发少年亦是毫无防备的与他保持这么近的距离。

　　这般不设防，他、他……如副本中那样，赤司抬起手，盖住那双圆润明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吻住自己的手掌，隔空吻住那只对他来说是宝物的蓝眸。

　　“上一次没来及问，”被蒙住眼的黑子幽幽道，“征君这是心虚的表现吧？”

　　嘴上这么说，黑子没和副本里那样，生气的拽下赤司的手。

　　哲也对他永远这么心软，赤司想。

　　“仅此一次，”赤司微微退开，手掌依旧盖住黑子的眼睛，目光本能的下移，落在微张的唇上，“以后我会努力信赖你，还请哲也监督。”

　　黑子轻轻“哼”了声。

　　赤司失笑。忽然，他扭头去看体育馆的大门，手也随之垂落。

　　黑子重见光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空荡荡，“刚刚有人？”

　　“这个嘛，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