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与男友赤司君》种金子的龙

3、修 赤司郁闷又

　　赤司关了灯，将体育馆的大门锁好，转过身时，发现黑子站在不远处等他，心口那种闷闷的感觉飞快消失了。

　　不久前绿间和桃井相继离开，体育馆只剩下他们俩时，见黑子一言不发的拎起篮球包出门，他吓了一跳，郁闷又委屈。

　　哪怕之前他允许青峰大辉等人不参加部活，哪怕那个雨天哲也问他“没有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吗”，他快速又笃定的回答“没有”，哪怕他们篮球理念不和，平时黑子还是会主动找他说话。

　　这种尊敬和信赖源于最初他为哲也指明道路，哲也通过努力开发了自己的天赋，找到在篮球队的价值，升入一军。

　　如无意外，重感情的哲也会一直尊敬和信赖着他。如无意外……原本有些委屈的赤司不可避免的想到梦中的内容，转为浓浓的忧虑。

　　梦里，某个副本的主题与幻术有关。中了幻术的他看到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故事。第二人格的他取代了因害怕失败、无法再维系和掌控这个队伍的主人格，随后同意青峰大辉等人不参加部活，在黄濑提出玩比分游戏时，也没有阻止。

　　哲也与他们渐行渐远，不再为队伍的胜利绽放如露水般的笑容，开始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将对方的痛苦和难过看在眼里，放任了这一切。他清楚奇迹的世代迟早会因强大走向分裂，哲也想阻止却无能力阻止。既然如此，就陪他一起在队伍分裂中沉沦吧。然后，他顺理成章的将这个对其他奇迹的世代失望的影子带走。

　　本该是这样。

　　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他坚定的这么认为。而在梦中副本看到这一切的他也这么认为。偏偏最后，在最后的决赛出现了一个变故。

　　荻原成浩，哲也的幼驯染，幼年的篮球伙伴。
　　那是一段奇迹的世代，是他不曾涉足的羁绊。

　　抓住他放下蛛丝的影子居然在心灵上有别的篮球支撑。

　　愤怒和不满影子脱离掌控让那个他做出不合适的判断。

　　他清楚哲也说的认真比赛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哪怕让对手一分不得，也比111:11更让哲也，让那个荻原可以接受。

　　太清楚，所以不满，所以愤怒，甚至，有一些他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在看到哲也因比分、幼驯染的崩溃而极度悲痛，崩溃到痛哭失声，他，幻术里的“他”在感受到锥心之痛的时候，进一步做出不合适的决定，说了一段堪称刻薄的话，彻底击溃哲也。

　　最终哲也做出选择，不是与他一起沉沦，扭曲爱着篮球，而是打算放弃篮球。

　　不过那可是哲也，一个气质像小白花其实内心坚韧的好孩子，还是在毕业时打起精神。但……否认了他的篮球理念，让他无法将邀请说出口，又去了一个毫无底蕴的高中，甚至没能打进IH全国大赛。

　　……最后，哲也和新的光，新的队友在冬季杯全国大赛打败他。

　　不曾指责他的伤害，没有憎恨他，以圣洁宽容的姿态引领他重拾初心。

　　这就是哲也。

　　但他输了，也失去对方。

　　梦中的他因为在幻术世界的经历，及时止损，逐渐与哲也达成一致。其他人也是如此。在游戏里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再也没有那些狂妄的想法。可以活着，和队友一起打篮球是多么美妙，哪里还在乎对手的强弱与心态上的软弱？

　　那现在他要怎么做？
　　赤司有些迷茫，又不想和俺赤商量。

　　梦中进入游戏后，主次人格都被游戏认可，各自获得了技能，甚至次人格还得到一个邀约。这份认可终究影响到如今的他。

　　俺赤也是他的对手。

　　篮球部的部活室并不远，赤司从乱糟糟的思绪中找回理智，惊觉自己已经与黑子并肩站在部活室的门前。期间他一句话没说，黑子竟也一句话没问。

　　心口又开始闷闷的。

　　最后一个来换衣服的绿间不在。想也知道对方是如何胡乱换衣再急匆匆跑掉。

　　赤司不太关心这个。

　　他慢吞吞的脱掉运动外套，又脱掉篮球背心，尽量隐晦的观察同样在换衣服的黑子。

　　蓝发少年站在储物柜前，侧对着他，伴随着脱衣的动作，露出白瓷似的皮肤。

　　都是白皮薄肌，但哲也比他更加单薄，不小心看到那两朵雪中梅时，赤司匆匆移开目光，又很快继续隐晦的观察。

　　没有。

　　哲也的背部十分光洁，没有被利爪抓伤的痕迹。

　　赤司垂眸，心情有些复杂。

　　昨日傍晚做的那个梦里，他和哲也共同经历的第一个副本是双BOSS：裂口女和骨妖。前者只在夜晚出现，只针对违规的玩家，后者却披着人皮混在普通NPC中，甚至还可以剥掉玩家的皮换上。

　　哲也因为担心开局被送入手术室的大辉，用技能藏入手术室里，意外得到骨妖脱落的一只“手套”。

　　他找机会拿过“手套”，本以为可以转移仇恨，结果哲也还是被盯上，不仅被安排进需要日夜值班的整形科，之后多次被针对。而哲也又足够聪明，推断出双BOSS的设定是游戏要用被骨妖害死的女孩转化的裂口女压制对方，限制了骨妖的活动范围，迎来更猛烈的报复。

　　他经验比哲也丰富，积分和道具卡更多，对技能也很熟悉，主次人格还可以轮流上号使用技能，但还是没保护好哲也，以至哲也被骨妖划伤背部。

　　眼前浮现出那一幕。

　　几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痛到极致，哲也依旧用平静的口吻告诉他骨妖的弱点，还让他不要管自己，尽情对付骨妖。

　　怎么可能不管！

　　“咔。”
　　储物柜的门被关上。

　　赤司惊醒，赶紧将脱掉的衣服放在一边，换上校服。

　　是梦也好。
　　至少哲也没有经历那样的痛苦，身上也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

　　反倒是他，受梦的影响太深了。

　　“赤司君。”

　　赤司拿起校服外套，没去看黑子，“怎么？”

　　“我还有别的安排，要先走一步。”

　　“……路上小心。”

　　“好的，赤司君也是。”

　　活动室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赤司迟迟没穿上外套，一赤一橙的眼眸闪过冷芒。

　　据他所知，哲也和班上同学的关系平平，和篮球部的队友们关系更好。不过因为之前的事情，哲也也很少和大辉他们一起回家或者逛街。

　　问题来了，开学之初，没有考试无需复习，哲也还能有什么安排。难道是去见那个荻原成浩？

　　黑子快速远离了部活室，傍晚带着凉意的风拂过，耳上的热意才稍稍退去。

　　他摸了摸耳朵，放缓脚步，朝校外的车站走去。

　　黑子家距离帝光中学并不远，他平时都是步行上下学，自认识青峰大辉后，多数时候是和对方一起，那个雨天之后，青峰不再参加部活，他们俩的时间对不上。

　　不过，黑子想，哪怕对上了，青峰君应该也不会愿意和他一起回家，听他念叨。

　　中途转了一次车，公交车才在青春学园附近停下。借助指示牌，黑子找到了青春学园初中部的校区。

　　这个时间，留在学校里的基本都是还在参加部活的学生，其中，当属围在网球部外的学生最多。

　　黑子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道有些尖锐响亮的“龙马SAMA加油！”

　　视线掠过颜色十分环保的女生校服，黑子望向场内。

　　有两个男生正在比赛，戴着鸭舌帽的男生有着墨绿色的头发和一对猫眼，看上去自信张扬。他的对手个子更高，戴着绿色头巾，嘴里居然会发出“嘶嘶”声。

　　“来了，海堂学长的蛇球！”
　　“接到了，龙马接到了！”

　　“啊啊啊，龙马SAMA！”
　　“龙马君，加油。”

　　黑子默默看着。

　　越前学弟说得没错，他这个海堂学长真的很像蛇。

　　以及，不需要游戏技能加成，这些网球选手的能力也强到过分，感觉和他们篮球部不是一个画风。

　　他来时比赛过去大半，没观看多久，比赛迎来结束。

　　之前为越前龙马加油的一年生们纷纷讨论着。

　　“赢了正选，龙马赢了正选！”
　　“如果再赢一个人，龙马就是正选了。”

　　“下个对手是谁呀？”
　　“好像是乾学长。”

　　“三年级正选耶，龙马赢不了吧。”
　　“你说什么？龙马SAMA肯定会赢！”

　　嗯，越前学弟会赢。
　　站在一旁的黑子在心里默默的说。

　　在时光没有倒流的时间线里，他在新手关里认识越前时，越前已经是正选了。

　　“恭喜你，越前君。”
　　黑子轻声道，转身离开。

　　他与一年级的越前龙马结识于新手关，之后多次组队，是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和朋友。这是黑子在篮球部之外交到的好朋友，他很珍惜这段友谊。

　　但……他想到最后独自一人面对恐怖游戏主系统时，对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