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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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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今时与春秋,隔世亦相似
前几日和老友喝茶,他忽然提起:“你十年前说当今世界像放大版春秋,现在再想想,是不是更像了?” 这话一落,我手里的茶盏顿了顿 —— 可不是嘛,翻《春秋左传》,开篇就提 “周室衰微,诸侯并起”,那会儿到底有多少诸侯国?有说一百四十多个的,也有说巅峰时近两百的,到后来兼并来兼并去,就剩齐、晋、楚那些大国撑场面。再看如今,全世界公认的国家有一百九十多个,加上那些五花八门的国际组织 —— 像欧盟、东盟,还有跨洲的教科文组织、世界卫生组织,算下来可不也像春秋时那些诸侯国、附属国、联盟似的,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盘算?
老友这时插了句:“那联合国算啥?总不能是哪个大国吧?” 我笑了,说:“你忘了春秋时的周王室?《史记》里写‘平王东迁后,周室微弱,诸侯莫朝’,可就算诸侯不把周天子当回事,会盟的时候还得请他出来撑个场面,名义上还得尊着‘天下共主’的名头。联合国不也这样?有时候大国行事未必全听它的,但要解决个国际争端、搞个全球合作,总得在联合国的框架下说话;各国签个公约、办个国际活动,也得提一句‘遵循联合国宪章’,这不就和诸侯尊周王室一个道理?”
他又问:“那现在大家一起防恐怖组织、治气候变化,和春秋时诸侯会盟抗夷狄,能对上吗?” 我掰着手指头数:春秋时狄人频繁侵扰中原,齐桓公就搞了 “葵丘会盟”,喊着 “尊王攘夷”,召集鲁、宋、卫这些国家一起抵御;后来晋文公也会盟诸侯,联手对付楚国,保中原安宁。你看现在,恐怖组织像当年的 “夷狄” 一样搅得世界不安,各国就搞反恐联盟,一起查线索、堵漏洞;气候变化让冰川融化、极端天气增多,全世界就开气候大会,签《巴黎协定》,这不就是另一种 “会盟”?《春秋公羊传》里说 “会盟者,欲天下同心也”,不管是当年抗夷狄,还是现在治环境、反恐,不都是为了 “天下同心” 解决共同的麻烦?
聊到这儿,老友忽然拍了下桌子:“那经济上呢?春秋和现在有没有像的地方?” 我想了想说:“太像了!春秋时各国要争霸,先得把自家经济搞起来 —— 你看管仲在齐国搞‘相地而衰征’,按土地好坏收税,还煮盐晒盐、铸造钱币,把齐国弄得富得流油,才有底气当霸主;晋国也搞‘作爰田’,重新分配土地,让百姓有干劲种地,国力才上去。现在不也一样?大国要在世界上有话语权,先得把 GDP 搞上去,搞产业升级、技术创新,就像美国靠芯片、能源赚全球的钱,中国靠制造业、基建打开国际市场,这不就和春秋时各国靠改革、搞特色产业强自身一个路数?”
“还有商贸往来,” 我接着说,“春秋时虽有战乱,但各国之间的生意没断过 —— 郑国地处中原腹地,交通方便,就成了各国商贸的中转站,商人带着齐国的盐、楚国的木材、秦国的皮毛在这儿交易,郑国还专门设了‘市官’管商贸;后来越国盛产丝绸,也能卖到中原各国。现在的全球贸易不也这样?中国的小商品卖到全世界,中东的石油、澳洲的铁矿运往各国,还有跨国公司在全球设工厂、搞销售,本质上和春秋时‘互通有无’的商贸逻辑没差。只不过春秋时靠马车、船只运货,现在靠集装箱、飞机;春秋时用贝壳、刀币交易,现在用美元、人民币、数字货币,但‘靠贸易赚利、靠资源强国’的核心,一点没变。”
老友又追问:“那军事和文化呢?之前没细聊。” 我笑了笑:“军事上更明显。春秋时打仗有个规矩,一般不赶尽杀绝,不以灭国为目标 —— 像晋楚邲之战、鄢陵之战,打赢了就收兵,顶多让对方割点地、认个输,还会留着对方的国家。为啥?怕灭了一个国,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反自己,还得派兵驻守,费人费力。现在不也这样?美国打阿富汗、伊拉克,没说要把这两个国家灭了,而是打垮原有政权后,扶持傀儡或亲美政权,既控制了当地资源,又不用直接管一摊子烂事,免得被拖入长期战乱 —— 这和春秋时‘胜而不灭国,扶傀儡控势力’的思路,简直如出一辙。还有军事牵制,春秋时晋楚争霸,晋国就联合吴国牵制楚国,楚国又联合越国牵制吴国;现在美国怕中国崛起,就联合日本、韩国搞同盟,俄罗斯也会联合其他国家制衡美国,这种‘以盟制敌’的牵制术,古今都在用。”
“文化上更有意思了,” 我喝了口茶,继续说,“春秋之前,教育是贵族的专利,‘学在官府’,老百姓没机会读书。到了春秋,孔子办私学,‘有教无类’,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想读书,都能来学,一下子打破了文化垄断。现在呢?互联网、抖音这些东西,不就是现代的‘私学’?以前获取知识得靠上学、读纸质书,现在刷个抖音就能学历史、学科学,普通人也能通过网络发表自己的观点,文化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 春秋是打破教育壁垒,现在是打破文化传播的壁垒,本质上都是让‘知识向下走’,让更多人能接触到文化。”
最后聊到国家主权,我叹了口气:“春秋时的‘主权’,其实是依附于霸主的 —— 小国名义上有自己的土地、君主,但得听霸主的话,给霸主纳贡,打仗还得跟着霸主出兵,主权是‘不完整’的。现在有些小国也一样,表面上是主权国家,但经济上靠大国援助,军事上靠大国保护,在国际事务上还得看大国的脸色,主权也带着‘依附性’。不过春秋时是‘霸主说了算’,现在还得讲‘国际法’,名义上主权国家平等,这算是进步。但说到底,‘弱国无外交’的道理,春秋和现在,都没改。”
老友听完,久久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说:“这么一对比,感觉历史真的在绕圈圈?” 我摇摇头:“不是绕圈圈,是有些‘人性’和‘规律’没变 —— 不管是春秋还是现在,国家都想变强,都想在竞争中活下来,都得解决自己的问题,也得应对共同的麻烦。只不过时代变了,工具变了,游戏规则变了,但骨子里的那些逻辑,还真有几分相似。咱们今天聊这些,也不是说现在就是春秋,只是想从老历史里,看看现在的事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