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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还是会吻你 吻我的舌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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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当江祈正准备对厉栀的解释发表自己的看法时,放在身旁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了声急促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卧室里凝滞的氛围。
她蹙了下眉,伸手拿起手机,用指纹进行解锁。
屏幕上跳出的两条小红点新消息均是来自江母,看到这,江祈握手机的手指稍稍收紧了。
【母上大人】
“小祈,下个月初我们在瑞士的房子就空出来了。”
“可以安排一下,带所有弟弟们过来玩,就当是家庭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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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集团,南城鼎鼎有名的金融大公司,产业庞大,根基深厚。
江父江母近年来处于“半隐退”状态,因江母喜欢阿尔卑斯山的雪与宁静,加之在瑞士有重要的合作项目和伙伴,所以长期居住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处小别墅里。
他们摇摇观望,具体事务已逐步交由江祈处理。
而以江祈为首,包括江晏、江遇、江妄、江逸在内的兄弟几人,则主要在国内生活、学习和参与集团的管理。
一切的一切,或许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整个齿轮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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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被迫草草地暂告一段落。
在江祈宣布去瑞士的消息后,大宅上下都忙着收拾准备,江妄表示可以和姐姐一起去瑞士,开心!江逸虽然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冷淡脸,但眼底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江晏的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勾勒着家具的轮廓,晦暗不明的脸庞。
江遇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最终停在了坐在床边阴影里的江晏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怎么办?去瑞士的话爸妈都会在的,厉栀那个疯子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我们就全完了!”
宴会厅那次已经够惊险了。
如果爸妈知道了,会用什么眼神看我们?还有姐姐……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黑发,眼尾淡淡泛红,低声继续说道:“我们会毁了江家的名声,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我们……会被赶出去吗?”
江晏抬起了头,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留下深深的阴影,染得满头银发更加苍白。他看着江遇近乎崩溃的神色,鼻尖泛酸,胸腔似乎都因呼吸而纠缠地疼痛。
看他害怕成这样,真得很难受,心脏真得在疼。
如果那天晚上我能再克制一点……不,就算重来,在那个瞬间,我恐怕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他是江遇,我从江上遇见并领回来的弟弟。
那天晚上天很黑很冷,朋友的游艇派对刚结束,我裹紧了大衣站在码头边等司机载我回家。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它指引着我发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男孩。男孩身上受了几处伤,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散在眼前,却遮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睛。
不知怎么回事,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当年的我鬼使神差地把他带回了家,向姐姐保证会好好照顾他,并给了他名字,江遇。
我在江边与他相遇,相识。
是我把他从江边带回来的。
从那个脏兮兮,可能这顿饭过了就看不到明天的小可怜,带到了这个奢华但空洞的家。
我给了他一切,却也可能……亲手把他带入另一个深渊。
我答应过要让他再也不受苦的。
江晏站起身,走到江遇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伸出手,把江遇揪着头发的手拉下来,温柔地顺了顺毛,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和他当年向那个可怜的孩子伸出手时,一样坚定而温柔。
“别怕,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他握紧了江遇的手,试图温存他所有的不安,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苦涩。
“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们……只是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在这个空洞的家里唯一的温度。
这有错吗?
江遇看着他哥的苦样子自己的眼眶瞬间通红,他反手死死地握住江晏,带着哭腔说道:“哥……我后悔了……如果当初我们没有……”
“不后悔!”
江晏忽然沉声打断他,抬起那双倒映着江遇的眼眸,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了江遇眼角的淡红与湿意。
不准后悔!如果连我们都否定了它,那还剩下什么?
“就算重来一百次,在那个晚上,我还是会吻你。”
“就算前面是深渊,我也认了。”
“哥……”江遇微微侧过头,将整张脸埋进江晏的颈窝。江晏能感受到他鼻息拂过自己的皮肤,温热而潮湿,还有些痒,但他已经不想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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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祈的书房经常熬到半夜还开着灯,她面前摊开着厉栀入住江家大宅以来所有的财政支出、通讯记录,以及关于那份鉴定报告的模糊的来源记录,线索指向海外的一个匿名账户。
江妄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江祈,比她本人还紧张。
“姐,瑞士那边都安排好了吗?要不我再找些人先去看看……”
不行,越想越不放心!万一厉栀趁着那边人生地不熟耍阴招怎么办?我得把姐姐看紧了。
江祈头也没抬:“好了小妄,安静点。”江妄只好闭上了嘴,但耳朵仍时刻竖着。
而某位还在上大学的小朋友看见自己哥哥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江祈,心中经常一股无名火起,狠狠燃烧着。
姐姐安排我看住厉栀,但也仅限于我有空放学回家之后。
姐姐的目光,多久没有真正落在我身上了?
我得做点什么,让她重新看到我。
于是,江逸同学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偷偷去打了舌钉,选了一颗不用穿孔,可以靠磁力吸附的黑色小钉子。
他算准了一天下午江祈在书房独处的时间,端着一盘精心切好的水果,脸上挂着乖巧的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姐,你忙好久了,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吧。”他的声音又轻又软。
江逸放下果盘,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故意侧过身,借着将果盘推过去的动作,稍稍张开嘴,舌尖看似无意地掠过上唇。
那颗吸附在舌尖上的黑色小钉,在书房明亮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江祈正批阅文件的笔尖猛然一顿,墨水在纸上晕染出一小团黑斑。
她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在江逸嘴里的那颗若隐若现的钉子上。脸上的平静险些尽数破碎,被混合着震惊和不悦的情绪取代。
钢笔“啪”地一声被按在桌子上,她冷冷说道:
“江逸!”
简直胡闹!好的不学,尽学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是嫌家里还不够乱吗?
江祈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到江逸面前。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江逸硬生生忍住了想要后退的冲动。
“那是什么东西?弄掉!”
用这种糟蹋身体的方式博取关注,简直愚蠢至极。
预想中的无视没有发生,江逸的心先是感到刺骨的冰凉,随即是灼烧般的刺痛和一种扭曲的快感。
她看到了!她生气了!
姐姐,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江逸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微微抬起下巴,无意识地挑逗了一下那颗黑钉,透着隐秘的挑衅和执拗。
柔软的舌头每一次动作,光线与它碰撞的瞬间,黑钉随之流转过金属特有的、扎眼的光。
他小声嘟囔着,眼底深处闪着偏执的暗芒:“只是戴着玩的,又没有真的穿孔,我可不敢,疼死了。”
“我再说一遍!弄掉!立刻!马上!”江祈的声音猛然拔高。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们了,一个两个,都反了天了。
她指着门口,眼神锐利,语气很冲地说道:“出去!等你想明白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之前,别让我再看到你搞这些歪名堂。”
江逸被江祈前所未有的严厉震慑住,身体轻微抖了一下。他垂下头,长而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更加黑暗的情绪。
你越是不喜欢,我越是要留着。这是你给我的印记,姐姐。
你越是想抹去,我就越要让你记住。
他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姐。”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江逸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手伸进去,感受着舌尖那颗钉子的存在,脸上露出了委屈而坚定的笑意。
总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你吻我的舌钉的,姐姐。
江祈看着被关上的门,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青筋还在不断蹦跳着。
一个厉栀还没解决,小的又开始作妖,看来得好好整顿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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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按了按眉心,下意识问了一句:“江逸呢?喊他下来吃饭了。”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小少爷下午出去后,一直没回来。”
江祈眉头立刻蹙起,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脑瓜子“嗡嗡”地响,夹杂着半是无语半是无奈的叹息,挥挥手让江妄去把他弟找回来。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打不得骂不得,一说就闹脾气。
江妄一脸黑线:“那小子又作什么妖?姐你别管,让我找到他,非揍得他……算了算了,我知道了,我去找。”
妈的!尽会给姐姐添乱,不好好上学学人家打什么舌钉。还敢玩离家出走,真是皮痒了!
他怒气冲冲地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出了门,一边开车,一边拨打江逸的电话,果然是无情的关机状态。
小兔崽子跑哪去了?最好别让我找到,找到了先打断他的腿……
不行,打坏了姐姐还得操心。
啧,算了,吓唬吓唬小孩就行了。
也不知道吃晚饭了没,身上带钱没有……
可恶,我还是很生气!!!哼!!!
江妄脚下猛踩油门一加速,车子向着黑夜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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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凶我!
居然为了那么一个小东西凶我!
凭什么嘛,好不甘心,明明我比他们都在意她。
不过,我是不会认错的。既然这是吸引她注意的方式之一,那我偏要留着。
我等着它留下我们两个人共同印记的那一刻,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