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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都疯了都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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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
这个家真是疯了。
我本来只想找点他们的把柄，好让他们乖乖听话。可我万万没想到，才刚开始，我挖到的便是这样一个足以让江家身败名裂的秘密。
江晏和江遇……他们竟然……
真是讽刺啊。
我这个流着家族血液的，在外面累死累活。他们却在这个家里，滋生出如此肮脏、见不得光的关系。
一开始，门开的那一刹那，我觉得恶心，想吐。
可是……
可是，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连一个对视都要克制，一句关心都要说得拐弯抹角。我忽然觉得，我们好像。
我们都是不被这个世界容纳的异类。
他们爱着不该爱的人。
我回着不该回的家。
我们都在阴影里，觊觎着阳光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不过，他们觊觎的是彼此，而我，觊觎的是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咔哒。”
餐桌上响起刀叉碰撞的声音，江妄把杏仁酥不停地往江祈那边推，江逸阴沉沉地喝着自己的果茶，而江晏看准一个时机，飞快地将蓝莓果酱递给了江遇。
“咳。”
一声轻咳，来自主位的方向，是江祈。
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她。江祈用小白手帕优雅地擦了下嘴角，她抬起眼，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幽幽地落在厉栀身上。
“明晚七点，在Pray酒店的顶楼，会有一个集团的商业晚宴。”她微微停顿，继续说道：“所有人，要准时出席。”
厉栀咬咬牙，柔声开口：“姐姐，我也想去。”说完她的眼神黯然看了下江晏。
江祈敏锐地捕捉到饭局上的暗潮涌动，她轻轻拍了拍江晏僵硬的身子，沉声答应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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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前夕，江祈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身上穿着刚换上的深黑色礼服裙。礼服的设计简约典雅，流畅的剪裁和高级的面料相互映衬，勾勒出她清冷挺拔的身姿。
暗夜中绽放的黑玫瑰般优雅，而神秘。
门被悄然推开。
江逸依在门框上，不知在阴影里注视了多久。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礼服的轮廓，视线上移，最终落在江祈优美的脖颈和锁骨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眸底掺杂着欣赏但不悦的复杂情绪。嗓音有些低哑，偏执地说：“姐姐，一定要穿这件吗？”
江祈从镜中看向他，神色未变，淡淡回了一句：“嗯，怎么了？”
江逸走上前，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了，一呼一吸间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伸出手，指尖小心地悬在礼服肩带的上方。
“太露了。”
他想了想，声音放得更低，蛊惑般萦绕心间：“姐姐的光芒，我只想一个人欣赏。或者让我帮你披件外套，好吗？”
真想把这件衣服藏起来，或者把那些看姐姐眼睛不干净的人，都弄瞎。
他的气息拂过江祈的耳畔，衣帽间的空气因他这番话仿佛变得粘稠而具有侵略感。
江祈正要开口，门再次被“砰”地撞开，混合着怒气和急切的声音冲撞进耳朵里，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江逸！你又在跟姐姐胡说什么！”江妄手里拎着个袋子几步上前，挤开两人，将袋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件同样黑色，但设计更为保守的备用礼服。
他的语气生硬但无比真诚：“姐！穿这件！这件更好看！而且，而且不会着凉！”
这混蛋的眼神真让人火大！姐姐穿什么都好看，虽然这次小祖宗说得也没错。
江逸被挤开也不恼，笑笑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深了些。
“四哥，你还是这样……关心则乱。”
真碍事。
江祈看着眼前这一幕，抬手轻轻抚过那件备用礼服，转而目光落回镜中自己身上的深黑色长裙。
“就这件。”
“我选的衣服，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注视和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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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Pray酒店的顶楼里水晶灯闪耀着璀璨的光芒，浓郁的酒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举手投足间，每个人都在微笑。
江祈无疑是场上的焦点之一。
她一袭深黑色鱼尾礼服，线条简洁利落，与各界牛逼大佬从容交谈着。江妄和江逸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左一右的位置，无声构筑起一道屏障。江晏和江遇则自从进入宴会后便不知道躲哪鬼混去了。
厉栀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酒，独自依靠在栏杆处。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晃动的人影，牢牢锁定住那个众星捧月的身影。
纠缠的嫉妒和快意同时爬上她的心头。笑吧，尽情地笑吧。很快，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给近旁的侍应生，整理了下礼裙，向江祈所在的位置走去。身穿一件米白色的纱裙，她的出现，并未引起多大的关注。
黑白碰撞，破晓的天光划破静谧的深夜。
直到厉栀停在江祈面前，双手交叉哽咽着开口：“江祈姐姐……”
江祈的话被打断，她侧过头，平淡地看着面前的人。
一旁的江妄见状皱紧眉头，上前半步想要理论理论，却被一只抬起的手虚拦了一下，江逸警告的眼神紧跟着制止了他。
厉栀被江祈瞅地有点心发毛，但箭一旦射出便没有回头路可走。她咬咬牙，泪水真的说掉就掉了：“姐姐，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我知道我不该来这里……可是……我只是太想有个像样的家了。”
她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回江祈身上。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能偶尔见见我真正的爸爸妈妈，这都不行吗？”
轰——
此言一出，宴会上的一双双眼睛如聚光灯般轰然打向了江家几人的身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探究、好奇与猜测。
江妄再也忍不住，低吼道：“厉栀！你在胡说什么！”他的拳头在身侧紧握着，伴随着愤怒而轻微颤抖。
而江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上前一步收回手，不再阻拦，而是与自己哥哥并肩站立着。
“厉小姐。”江祈抬起手，止住了即将爆发的两个弟弟。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平稳的语气淡淡说道：“今天是商业晚宴，不谈家事。如果你现在身体不适，我可以让人先送你回去——”
“我也是江家的女儿！”厉栀尖锐的嗓音划破宴会厅的嘈杂，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宴会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水晶吊灯的光线变得格外刺眼。
江祈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她挑起半边眉毛，嘴角上扬笑了笑：“所以？”
“厉小姐，且不论你手中所谓的那份鉴定是否是真的。即便你是，那又如何？”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每往前走一步，都像碾压在厉栀的心坎上。
“江家能有今天，也是我江祈，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我请问在场的各位，你们是与‘江’这个姓氏合作，还是与我江祈这个人合作？”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不少人与她的视线交汇后下意识地点头。江祈的能力，是商界有目共睹的。
厉栀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几步，但仍扯开嗓子尖声叫道：“你当然不在乎！因为你早就把这个家当成你的所有物了！你连自己的弟弟都……”
她的话恶毒地指向某种模糊却致命的禁忌。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江晏和江遇从宴会厅另一侧不知道哪个拐角冒了出来。
他们听见厉栀尖锐的声音在耳膜中炸响，脑子里的嗡鸣声让人想疯狂地叫嚣发泄出来，血管在额头处猛烈地突突跳动着。
好难受，快要受不了了。
厉栀转眼看到他们，眼中闪过狠毒的快意，狠狠咬牙说道：“而且他们——”
“厉栀！够了！”
凝滞的空气骤然炸裂，将厉栀最后未说完的话深深打散在虚无里。江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眼眶着了火般燃烧着，她不再给厉栀说话的机会，目光冷冷游移扫视着全场。
最后，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我江祈的弟弟，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是我江家的人，自有我来管教！”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再看厉栀，也不在乎全场别人的反应，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们走。”
没有解释，没有纠缠。
黑色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旋转、飘飞，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江妄和江逸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跟上她，脚步声踏在地板上响起阵阵回音。
江晏和江遇猛然回过神来，内心翻涌着羞愧与感激。他们不敢再有丝毫迟疑，低着头巴巴跟在大姐的身后。
江家一行人，在江祈的带领下，无视身后的议论和猜测，以近乎强势的姿态径直离开这片混乱的场地，奔赴独属于他们的远方。
留下厉栀一个人停留在原地。
宴会厅内，音乐识趣地重新响起，宾客们默契地移开视线，继续着之前的谈话。只是那闪烁的眼神和压低的耳语，无情地扎在她的皮肤，她的心上。
柔白色纱裙被黑夜生生撕裂，流光溢彩的世界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天方夜谭。
灼热的呼吸伴随着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她的脸颊发红发烫，耳朵里嗡鸣作响。
江祈！你怎么敢！
我也是该被众星捧月的江家大小姐！
你们等着，等我拿回一切，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跪下来！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遥远，隔着无形的屏障般捉摸不透。伸出手，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一种没来由的虚脱感让厉栀轻微晃了晃，如燃烧的火苗熄灭般全身酸痛无力。沉闷的疼痛在内心胀满，心脏的每一下搏动都敲打着空荡的胸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缓缓地靠着墙蹲了下去，把自己包起来，藏好。
眼泪从眼角不争气地沿着弧度滑落，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一滴一滴，更多的泪水无声落下。
周围的喧嚣离她远去，她被困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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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夜风迎面吹来，裹挟着城市夜晚独有的微凉气息，带走了大厅内残留的酒气与香水味。
黑色轿车早已静候，司机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江祈没有立刻上车。
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黑色裙摆在身侧悄悄打着转。她转头一一看向弟弟们，又转向宴会厅，似乎能透过大门看见藏在角落里的厉栀。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转回身背对着他们。
最后江祈低低叹了口气，声音小得几乎被晚风揉碎在黑夜里。
“没事了。”
“走吧，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