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多娇gl》江辞er

3、第三章 恶人谷前危

　　小鱼儿的突然出现，像一块石子投入死水，让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活络，也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那几个流氓看到突然插进来的少年，先是一愣，待看清小鱼儿脸上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时，为首那满脸横肉的家伙脸色变了几变，强自镇定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子。怎么，这闲事你也要管？”
　　“闲事？”小鱼儿双手抱胸，溜溜达达地走到双方中间，歪着头打量那几个流氓，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点让人心底发毛的凉意，“几位大哥，在这三里集边上欺负一个小姑娘，这事儿传出去，怕是不太光彩吧？更何况……”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摊贩和行人，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你们知道我打哪儿来的吗？”
　　流氓头子眼神一紧，嘴上却还硬气：“你、你打哪儿来，关我们屁事！”
　　“哦？”小鱼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在有些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森然，“恶人谷，听说过吗？”
　　“恶人谷”三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甫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不仅那几个流氓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也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小鱼儿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那流氓头子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少吓唬人！恶人谷……那地方出来的人，怎么会、会是你这副德行！”
　　“啧啧，”小鱼儿摇着头，一副“你没见识”的表情，“我们恶人谷出来的人该是什么德行？青面獠牙？还是三头六臂？李大嘴叔叔倒是挺想长成那样的，可惜他没那本事。”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但提及的名字却让那几个流氓腿肚子都在打颤。
　　恶人谷，“十大恶人”的巢穴。寻常百姓或许只闻其名，不知其详，但混迹市井的流氓地痞，多少听过一些关于那里的恐怖传闻，知道那里出来的人，个个手段狠辣，行事乖张，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小鱼儿上前一步，虽然个子不如那流氓头子高，气势却彻底压倒了对方，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要不，几位大哥跟我回恶人谷做做客？杜杀伯伯最近正好缺几个活靶子练手，哈哈儿也想找几个人试试他的新玩意儿……保证让你们，终生难忘。”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流氓头子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看着小鱼儿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无尽恶作剧可能性的眼睛，再想想那些关于恶人谷的可怕传说，终于彻底崩溃。
　　“走！快走！”他几乎是尖叫着，带头转身就跑，另外几个流氓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抓去那传说中的魔窟，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市集的拐角，比来时快了数倍。
　　围观的人群见恶人散去，又慑于小鱼儿“恶人谷”的名头，也纷纷散去，不敢再多看。
　　危机解除，江玉燕如同虚脱般，身子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孙媚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少女的身体轻得像片叶子，在她怀中不住地颤抖，冰冷的体温透过粗布衣衫传来。
　　“多……多谢姑娘……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江玉燕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孙媚和小鱼儿，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无尽的感激。那双酷似剧中角色的眼睛，此刻纯净得像山涧清泉，倒映着孙媚清晰的身影。
　　孙媚心中微微一动，一种奇异的感受蔓延开来。她亲眼见证，甚至某种程度上参与改变了剧情，救下了这个尚未黑化的女孩。这种感觉，比她完成任何一个重大项目都来得更…...深刻。
　　“举手之劳。”孙媚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语气依旧平静，但比之前温和了些许，“你能自己走吗？”
　　江玉燕努力站直身体，点了点头，却又因虚弱晃了一下。她怯生生地看向小鱼儿，眼神中感激之余，更多的是畏惧。恶人谷的名头，对普通人而言，威慑力太强了。
　　小鱼儿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凑到孙媚身边，笑嘻嘻地低声道：“怎么样姐姐？小爷我这块‘恶人谷’的招牌，好用吧？”
　　孙媚瞥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在这种环境下，恶人谷的恶名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震慑。她淡淡道：“狐假虎威。”
　　小鱼儿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能借到虎威，那也是本事。”他目光扫过楚楚可怜的江玉燕，嘴角一勾，“麻烦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去那个‘好地方’了？”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孙媚，“至于这小丫头……姐姐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带着走吧？”
　　江玉燕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孙媚，嘴唇微动，却不敢出声。她如今孤身一人，天下之大，竟无她立身之地。孙媚的出现，是她黑暗中唯一抓住的光。
　　孙媚看着江玉燕那绝望中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软。她知道按照“剧情”，江玉燕最终可能会走向那条悲剧的路。此刻将她丢在这混乱的市集，难保不会再有其他危险。
　　“她无处可去。”孙媚陈述道，目光看向小鱼儿，“你那个‘好地方’，多一个人，应该无妨？”
　　小鱼儿夸张地叫起来：“哎哟我的好姐姐！你以为那是客栈啊？那地方……”他话说到一半，眼珠转了转，看着孙媚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瞅了瞅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的江玉燕，忽然改了主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行吧行吧，谁让小爷我心软呢。带上她也成，不过，到了地方，是福是祸，可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三人互相报完自己的名字，便一路同行。小鱼儿在前头带路，嘴里依旧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孙媚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警惕，同时留意着身旁步履蹒跚、小心翼翼跟着的江玉燕。
　　江玉燕几乎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跟着，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孙媚高挑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混杂着感激、依赖和深深的不安。她不知道这两人要带她去哪里，尤其是那个自称来自恶人谷的少年，但比起刚才的遭遇和可能的其他危险，任何未知的前路似乎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小鱼儿带着她们并未进入市集深处，而是沿着边缘绕行，很快便离开了喧嚣，重新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山路。这条路比之前更加崎岖难行，周围的山势也变得险峻起来，林木愈发幽深，气氛逐渐压抑。
　　随着不断深入，路旁开始出现一些歪歪扭扭、充满警示意味的木牌，上面用红色的、如同血迹般的颜料写着骇人的字眼：
　　“恶人谷地界，生人勿近！”
　　“前行者死！”
　　“擅入者碎尸万段！”
　　江玉燕看得小脸煞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自觉地靠近了孙媚一些，几乎要贴到她的手臂。孙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些充满煞气的标记，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恶人谷，这就是小鱼儿长大的地方，龙潭虎穴，名副其实。
　　小鱼儿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甚至看到一块特别狰狞的牌子时，还上前踹了一脚，抱怨道：“杜老大写的字还是这么丑，吓唬人都没点新意。”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如同恶鬼张巨口般的山谷入口。谷口弥漫着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雾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些怪异的声音，似是猛兽的低吼，又似是金铁交击的脆响，更添几分阴森。
　　“喏，到了。”小鱼儿在谷口停下，转过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欢迎来到恶人谷。”
　　他话音刚落，谷口的雾气似乎微微搅动。紧接着，一个嘶哑、尖锐，如同夜枭啼叫般难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上方的山崖传来：
　　“小坏蛋，又从哪里拐来两个细皮嫩肉的女娃娃？啧啧，这个头高的，身段倒是不错；旁边那个小的，哭哭啼啼，看着就倒胃口！”
　　孙媚和江玉燕同时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山崖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干瘦如猴的身影，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花衣裳，脸上涂脂抹粉，却掩不住那份诡异和丑陋，正咧着一口黄牙，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们。
　　江玉燕吓得低呼一声，猛地躲到了孙媚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了孙媚的衣摆。
　　小鱼儿似乎习以为常，冲着上面喊道：“哈哈儿，少打歪主意！这两位可是我的‘客人’，吓坏了她们，小心我拔光你的鸟毛！”
　　那被称为哈哈儿的怪人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笑声，身影一晃，竟如同鬼魅般从数丈高的山崖上轻飘飘落下，挡在了谷口前方，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淫邪贪婪的光，在孙媚和江玉燕身上来回扫视。
　　“客人？”哈哈儿舔了舔嘴唇，“恶人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做客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孙媚将浑身发抖的江玉燕护在身后，面沉如水，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自己和小鱼儿那点脆弱的“同盟”关系，在真正的恶人谷恶人面前，可能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