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多娇gl》江辞er

2、第二章 孙媚最终还

　　孙媚最终还是跟着小鱼儿走了。
　　这并非出于信任，而是清醒的权衡。夜幕和未知的野兽是迫在眉睫的威胁，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滑头的小鬼至少是“已知”的危险，而且他口中那个“绝对想见见的人”，确实勾起了她一丝属于“知情者”的好奇。
　　小鱼儿带着她在山林小径间穿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保她跟着，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几分探究和戏谑。孙媚沉默地跟着，尽量忽视脚下拖鞋的不适和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同时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在脑中勾勒出粗略的地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略显泥泞的土路蜿蜒向前，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建筑群，旌旗招展，人声隐隐传来——是个市集。
　　“喏，前面就是三里集。”小鱼儿用下巴指了指，“算是这附近最热闹的地界了。”他顿了顿，转过头，脸上又挂起那种招牌式的、真假难辨的笑容，“不过，在去那个‘好地方’之前，小爷我得先去办点小事。姐姐你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孙媚的睡袍，“最好也想法子换身行头，你这身打扮，太扎眼。”
　　孙媚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丝质睡袍，无法反驳。这身装扮在现代都市是慵懒时尚，在这里，无异于脸上写着“快来抢我”四个字。
　　“我没钱。”她直言不讳，清冷的声音里没有窘迫，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小鱼儿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几枚看起来成色很差的铜钱，在手里掂了掂：“算小爷我借你的。前面有家旧衣铺，老板娘眼神不好，价钱公道。你去挑身能穿的，我去去就回。”他把铜钱塞到孙媚手里，不等她回答，便像只猴子般蹿进了旁边一条小巷，眨眼不见了踪影。
　　孙媚捏着那几枚还带着小鱼儿体温的铜钱，看着眼前喧嚣起来的市集入口，心中了然。这既是“帮助”，也是一种变相的“安置”和“试探”。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惶，迈步走进了这片烟火气中。
　　市集比想象中更嘈杂混乱。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食物香气和汗臭混合的复杂味道。穿着各色粗布衣衫的人们摩肩接踵，有挑着担子的农夫，有挎着腰刀的江湖客，也有衣着光鲜的商户。
　　孙媚这身怪异的装扮果然引来了不少侧目。好奇、打量、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让她感觉如同置身于放大镜下，浑身不自在。她尽量目不斜视，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很快找到了小鱼儿所说的那家旧衣铺——一个门面狭小、光线昏暗的摊位，挂着几件颜色灰扑扑的衣物。
　　老板娘是个头发花白、眯着眼睛的老妇人，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打盹。孙媚暗自松了口气，快速浏览着那些衣物。料子粗糙，款式简陋，但至少干净。她挑了一套看起来最素净的深蓝色粗布衣裙，比划了一下，长度和腰身似乎勉强能穿。
　　“这个，多少钱？”她将衣物拿到老妇人面前，尽量放柔了声音问道。
　　老妇人眯着眼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布料，慢悠悠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文钱。孙媚看了一眼手中有限的铜钱，点了点头。交易完成，她拿着衣服，想找个地方换上。市集显然没有更衣室，她只能绕到店铺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忍着粗糙布料摩擦皮肤的不适感，迅速换下了那身已经成为累赘的睡袍。
　　当她将睡袍小心折叠，准备找个地方丢弃时，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其塞进了新得来的一个粗布包袱里——这或许是她与过去世界唯一的联系了。
　　换上粗布衣裙，将长发用一根随手捡来的干净树枝勉强绾起，孙媚看着水缸倒影中那个陌生而朴素的女子，恍惚了一瞬。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愁善感。
　　就在她准备离开，去寻找不知跑去何处“办事”的小鱼儿时，一阵尖锐的叱骂声和压抑的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她的注意。
　　声音来源于市集边缘的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几个流氓地痞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弱身影，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正骂骂咧咧地呵斥着：
　　“小娘们，穿成这样在集市乱晃，不就是想勾引男人？装什么清高！跟爷几个走一趟，保管让你快活！”
　　地上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比孙媚身上的还要破旧，肩膀瘦削，正不住地发抖，低垂着的头上看不清面容，只有断断续续的、极力压抑的呜咽声传出，像受伤的小兽。
　　那几人言语粗鄙，动作也更加放肆，竟伸手要去摸她的脸。
　　地上那女孩似乎被绝望激发了勇气，猛地抬起头，尖声哭喊道：“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孙媚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稚嫩的脸庞，眉眼如画，即使此刻布满泪痕、苍白惊恐，也难掩其底子里那份我见犹怜的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泪光盈盈，如同浸在水中的黑色琉璃，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恐惧、屈辱和一丝不甘的倔强。
　　这张脸……孙媚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比剧中形象更年轻、更青涩，但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
　　江玉燕！
　　剧情的力量竟如此强大？她竟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了这个未来将搅动风云的悲剧角色，而且是在她最为弱小无助的时刻。
　　江玉燕奋力偏头躲闪，泪水涟涟，眼神中透出的绝望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理智告诉孙媚，应该离开。但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或许是出于对已知悲剧人物的同情，或许是穿越者某种微妙的“责任”，又或许，仅仅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
　　她拨开前面几个看热闹的人，走了过去。清冷的御姐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市集的嘈杂中清晰地响起：
　　“几个大男人，当街欺辱一个弱女子，也不嫌丢人。”
　　那几个流氓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突然出现的孙媚。
　　孙媚虽然穿着粗布衣裙，但身材高挑，姿态挺拔，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与她身上朴素的衣物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感，让人一时摸不清她的底细。
　　其中一个看似头目的流氓眯起眼，淫邪的目光在孙媚身上扫了一圈：“哟，又来个标致的娘们！怎么，想替她出头？还是想一起跟爷们玩玩？”
　　孙媚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那流氓头子嗤笑，“在这三里集，爷几个就是王法！你一个外乡女人，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收拾！”他语气凶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孙媚心中飞速盘算。硬碰硬肯定不行，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智取，或者……拖延？
　　她目光扫过地上泪眼婆娑、正用一种混合着希冀与恐惧眼神望着她的江玉燕，心中一动。她记得原著中，江玉燕早期极其渴望亲情和温暖，对一丝善意都会牢牢抓住。
　　孙媚不再看那些流氓，而是蹲下身，平视着江玉燕，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可信：“姑娘，别怕。你认识他们吗？”
　　江玉燕被她突然的靠近和温和的语气弄得一愣，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用力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认识……他们突然就围住我……”
　　那流氓头子见状，不耐烦地催促：“问清楚了？问清楚了就滚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个笑嘻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小爷我才离开一会儿，这是唱哪出啊？”
　　孙媚回头，只见小鱼儿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双手抱胸，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峙。他嘴里叼着根草茎，脸上依旧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小鱼儿的出现，让场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那几个流氓显然也听过小鱼儿的名头或者见识过他的难缠，脸色变了几变，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小鱼儿溜溜达达地走到孙媚身边，看了看地上的江玉燕，又看了看那几个流氓，咧嘴一笑：“几位大哥，欺负小姑娘多没意思？要不，小爷我陪你们玩玩？”
　　流氓头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小鱼儿那看似无害的笑容里总带着点让人心底发毛的东西。为了一个丫头片子，招惹上这个摸不清底细的小魔星，显然不划算。
　　孙媚看着突然介入的小鱼儿，心中稍定，但并未完全放松。她知道，小鱼儿行事莫测，他的“帮助”从来都不是无私的。
　　而蜷缩在地上的江玉燕，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气质不凡又为自己出言的女子，再看看那个连凶神恶煞的流氓都似乎有些忌惮的古怪少年，绝望的心中，仿佛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的、名为“希望”的涟漪。她下意识地，朝着孙媚的方向，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