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滚草》香蕉吐司

3、第三章 拖拖

　　“哥，昨晚那人真没要赔偿吗？”，赵予问庹野。
　　“没有，我就只付了医药费。”
　　“真是遇到好人了”，赵予查着台账和庹野说昨天的事，“话说回来，昨天那位长得是真好看，怪不得说相由心生呢，光看那脸就知道是个好人。”
　　“你怎么这么颜控”，庹野乐了，“那照你这个说法，人面兽心这个词怎么来的，评长相定好坏，你这个想法错误且危险。”
　　“我哪里说错了”，赵予抬头瞅了庹野一眼，“我看你的脸也觉得你是好人啊，你不是好人吗，你人面兽心吗？”
　　得，庹野语塞。
　　“你这都哪来的歪理，我看你哪天要遭骗。”
　　“我那是综合判断好吗，凭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根本不会看走眼，看看人那气质，没得说”，赵予边说边啧。
　　庹野想了想昨晚那人，宋柏文，长得嘛，确实不错，气质嘛，确实也很不错，冷冽而温柔，两种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呈现，未显一点违和，仿佛他这个人本身就是这样的。
　　“人确实不错”，庹野认可道，他对宋柏文的第一印象不错，很有涵养的一个人。
　　“我就说吧。”
　　“我给人家说了，以后消费打六折，下次人来了你把店里黑金卡给一张”，庹野站在吧台后面调酒，“人你还记得吧。”
　　“左边”店里有四种卡，银卡金卡钻石卡黑金卡，银卡消费打九折，金卡八折，钻石卡七折，黑金卡是老黄专门做的送人用的，数量不多。
　　“那我能忘吗”，赵予滑动椅子拿了个杯子放在庹野面前，“我也要一杯，谢谢哥。”
　　庹野给自己调了杯尼格罗尼，给赵予调了杯碎金。
　　“啊，好喝，野哥的手艺就是好”，赵予拍着马屁，“我能从你的酒里喝出感情，非常不一般，谁能喝着我野哥调的酒，那简直就是三生有幸。”
　　“差不多行了啊。”
　　“真心话。”
　　“老黄估计后天就回来了”，庹野慢慢喝着酒。
　　“我还没给黄哥说这事呢，你说了没，他知道不？”，赵予问。
　　“没有，等他回来再说吧，已经解决了就让他先安心办事。”
　　“我得抓紧招个副店了，这一天天的，忒吓人了。”
　　“现在知道吓人了，上手逮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的，我看你很勇敢啊”，庹野揶揄道。
　　“嘿嘿”，赵予心虚一笑，“我那不着急了吗，没想那么多，要是跑了怎么给人家交待。”
　　“人要是手里拿把刀你也拽着不放吗，也不想想多危险，你这身板有90斤没，力气大点的真能一只手给你撂了，跑了你报警，自己安全才能给人家交待吧，你怎么着了我还得给你交待呢。”
　　“是是是，野哥教训的是，我记下了”，赵予伸出四根手指作发誓状，“真的，下次再遇着这样的事我一定先保护自己。”
　　“别吸取教训坚决不改啊”，庹野把空酒杯放下，“你先忙着，我去吃个饭，吃完饭再过来。”
　　“嗯哥，你去吧，营业还得一阵呢。”
　　庹野走出“左边”，他下午和几个经销商谈了一下下个季度的单子，和预期的大差不差，结束后转道去店里看了看，他好长时间没去了。好在他开的是茶室，不像老黄的酒吧，发生打架斗殴事件的概率低些，有店长管着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也少操些心。
　　庹野把车停到路口，巷子里开不进去。
　　“姨，来碗炒拉条”，庹野拨开沾着些许油渍的塑料门帘。
　　“小野来了，快坐快坐”，一个头发有些花白，围着格子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后厨走出来，麻利的把桌子又擦了擦，“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
　　说是后厨，其实也就只是隔着一块板子，安了一小块玻璃，以便外面的人能看见，店很小，也很老，来这吃饭的都是熟客，见了面了都能聊上两句。
　　“我叔这段时间好些了没？”
　　这个时间刚过饭点，店里人少，庹野边吃边和娟姨拉话。
　　“还和之前一样，他这个病啊，只要不再严重就算好了。”
　　“让我叔多锻炼，心情一定要好，哪天闲了我去看看我叔。”
　　“可不敢再麻烦你了，你忙你的事”，娟姨连忙说，“他现在心情挺好的，刚得病那会整天不说话，可愁死人了，现在好多了，也是立军争气，考了个好大学，让他爸放宽心。”
　　本来店里是刘叔和娟姨两个人在做，夫妻档，今年刚开头的时候，刘叔突发脑梗，店关了一段时间，庹野打电话过去问才知道，万幸的是送医院及时，没有瘫痪，现在只是行动说话有些慢。
　　“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姨，叔要康复要吃药，立军也才刚上大学，你担子重，别自己硬撑着。”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小野，我没事，你叔虽然干不了重活，也能帮我备一下要用的菜，立军懂事，有闲时间就去兼职，给我减轻负担”，娟姨说着说着有些难过，“苦了立军了，别人家的孩子都出去玩，他去打零工。”
　　“娟姨，别伤心，立军是个好孩子，知道这个家也有他的一份责任，他就是想让你们知道家里还有他呢。”
　　“你说的对，不管怎么样，一家人能平安在一起就好，日子总要过，有立军就有盼头。”
　　庹野吃完走的时候给店里的收款码扫了一万块钱，说让娟姨先拿着用，娟姨追出来的时候庹野已经跑上车了。
　　庹野刚来金城的时候，就常在这吃饭，那时候他刚从学校出来，一心想着在这个城市立足，摸爬滚打，很忙很累，但只要推开这扇有些掉漆的门，他好像就会有力气些，饭很好吃，刘叔和娟姨看他辛苦，时常给他加肉加蛋。庹野自问并不是什么大善人，只不过是回报当时他们对自己的照顾罢了。
　　周一的时候老黄终于从老家回来了，一来就找庹野约饭。
　　“我听小赵说了，你咋没给我打电话”，老黄给庹野递了份菜单。
　　“没多大的事，解决了就没告诉你，你再办事分心。”
　　“庹总这妥帖的，谁娶了你呀，有福气。”
　　“你死不死。”
　　“夸你呢。”
　　“家里事忙完了吧”，庹野问。
　　“完了，你是不知道，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要把我吵死了，张口闭口就是怎么还不结婚，你弟都结婚了，你要等什么时候，你摸摸我耳朵，茧子都起来了。”
　　老黄二叔家的堂弟结婚，他回家忙了一周。
　　“我妈本来就看我弟结婚了眼热，一听她们这么一说，念叨的更起劲了，我都不敢单独和她待一块，一忙完我就上来了。”
　　“你这年纪也确实该找了”，庹野笑着说。
　　“我什么年纪，我才30好吗，三十而立，正是奋斗的时候，而且我又不是不想结婚，我是没遇着喜欢的，没结婚对象我怎么结。”
　　庹野按铃叫服务生进来，“就这些，谢谢。”
　　“你就搁这说风凉话吧你，还是你好啊，家里也没人催。”
　　“咱俩情况能一样嘛。”
　　“好了，不说这个了，让我暂时脱离催婚的苦海吧。”
　　“奥对了，赵予那姑娘也太实心眼了，你完了说说她”，庹野说。
　　“已经批评过了，又多招了两个安保。”
　　两人谁都没提医药费的事，庹野没想着要，老黄也没想着给，这么些年两人互相帮扶着走下来，彼此都不知道帮过对方多少忙了，说这些显生分。
　　“我妈做了些腊肠，给你提了一袋，爷爷不是喜欢吃腊肠吗，快国庆了，你回家的时候拿上。”
　　老黄说着打开后备箱提溜出来一个大袋子。
　　“这么多，你把家里搬空了吗？”
　　“家里还有，我妈做的多。”
　　老黄妈妈娘家是西南的，有事没事就喜欢做点腊肠腊排骨，为此老黄还专门找人焊了个高铁架，以便他妈挂腊肠。
　　“谢谢阿姨了。”
　　“这就她给你做的，我只是个搬运工。”
　　庹野提着腊肠回了家，一开门拖拖就蹲在门口等他，看他进来立马跳起来将前爪搭他腿上迎接他，尾巴摇的和螺旋桨一样。
　　庹野伸手摸了摸狗头，“好了拖拖，下来。”
　　拖拖看见庹野手里提着东西，鼻子一歪闻了闻，开始一个劲的朝庹野嘤嘤嘤，跟在庹野屁股后面。
　　“瞅给你馋的”，庹野把腊肠放冰箱里，“小狗不能吃腊肠，知道吗。”
　　拖拖看见冰箱门关上，知道自己吃不到了，一下趴到地上甩头啃了两声。
　　“有脾气了还”，庹野踢了踢拖拖屁股，“走，哥给你开个罐头。”
　　一听罐头拖拖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立马起来超过庹野，站在放罐头的柜门前等着。
　　“你怎么这么腥，是不是明天要下雨了。”
　　拖拖才不管他说这些，只顾埋头狂吃。
　　庹野刚把拖拖抱回来的时候才2个月大，一只米黄色的土松，转眼都3岁了，在庹野的喂养下拖拖十分健康，毛发油光水滑的，非常英俊，庹野很喜欢猫猫狗狗这些。
　　喂完拖拖庹野给家里为数不多的几盆绿植浇了浇水，也是奇了怪了，他养这些东西养一盆死一盆，腾出来的花盆杂物间堆了一堆，剩下的这几盆侥幸存活，半死不活的耷拉着。
　　马上国庆了，庹野想着，换了身家居服坐在坐垫上摆弄着茶具，刚把下个季度的单子敲定，他想休息一段时间。前几年太忙了，很少回家陪爷爷，现在生意稳定下来了，正好趁着国庆给自己放段时间假，带爷爷出去玩玩。
　　算了，不喝茶了，睡个午觉。
　　“拖拖，不许进卧室”，庹野站在卧室门口挡住要进去的拖拖，“去你的窝里睡，下午带你去洗澡，洗完澡才可以上床。”
　　床单有一周没换了，下午带拖拖洗澡，晚上让它上床，明天洗床单被套，很好，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