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江南（gl）》沉船子鱼

24、疏远与亲近

　　邵琉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叫青鸾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她转过头，宇文瑜那张脸一直在她肩上蹭来蹭去。她拍拍脑袋回忆起来昨天晚上的事，看了看时辰：“纵之？”
　　“叫我阿瑜就行。纵之虽然是我的字，听起来不够亲切。我小名就是阿瑜。”宇文瑜睁开眼睛，再一次将邵琉对自己的称呼改了下来。
　　“该起来了。”
　　邵琉没有管这个，而是推推她：“你记得我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记得啊，就是我们谈了会儿，然而你说困了，我就让你睡下了，然后我就睡下了。”宇文瑜睁着朦朦胧胧地眼睛，里面还带着刚刚睡醒的雾气。
　　没干些别的事？邵琉也没好意思问，然后瞪了宇文瑜一眼。宇文瑜狡黠道：“怎么？琉儿希望我干些什么别的事？”
　　谁是你琉儿，第二天你就叫的那么顺溜！
　　邵琉别过脸，使劲踹了宇文瑜一脚，宇文瑜睡在外面，还没完全醒过来。被邵琉一踹，顿时滚到了床下，良久，宇文瑜抽着凉气的声音传上来：“用不着这么狠吧……我好歹也是你——”
　　“我什么？”邵琉问。
　　“你——额，琉儿你知道的！”宇文瑜勉强的爬起来，半跪在床前面，两只手撑在床上，满脸笑容地看着邵琉。
　　“起来吧。你也该用膳，然后去办差了。”
　　“…是。”宇文瑜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自己整理好衣服，看了一眼邵琉，见她也起来了，打开门，看了一眼门前面焦急万分的青鸾，对门里面一努嘴：“进去伺候你家小姐。”然后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这个偏院。

　　三省决议后，兵部如今在忙的是关于对南郑的一些军队调配。
　　对于南郑边疆附近的府兵调配已经初成了对敌的规模，然而此次征讨究竟是由那个卫或者那个大将军来总体负责，却是一个问题。他们必须将总体情况呈上中书省，然后交由陛下审决，陛下决定后再三省讨论。

　　宇文瑜办完事回来，没有去邵琉的偏院，而是去了柴澈的住所。到了柴澈的住所，柴澈并不在，宇文瑜不禁汗颜，这越王妃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关心过，若不是这次她需要对平阳公主死忠的那些原下属…….

　　柴澈一进正厅，就看见宇文瑜正在喝茶，似乎是在等自己，就是大概猜到宇文瑜来肯定不是为自己，她的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殿下今天怎么来这儿了？”
　　“我不是来看看你么？前些日子……我一直在不满父皇没有和我说就让我娶你……对不起…”宇文瑜挑起嘴角，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慕然地带了些暖意，放下茶杯说。柴澈坐了下来，看着宇文瑜的眼睛，宇文瑜的双眼澄澈，没有一丝的杂质。似乎有些赧色。

　　“我以为殿下只会去看琉孺人。”柴澈的语气很差，宇文瑜没有理会，她只是静静看着茶杯，过了一会儿，就在柴澈要开口问宇文瑜究竟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宇文瑜开口了：“我只是发现…我喜欢她的才艺罢了。”然后是极低极低的声音：“我的王妃是你…”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然后起身：“我…我先走了。”然后像是逃跑一样地溜了出去。

　　柴澈愣了很久，越发狐疑，她究竟想要干什么，然而就像是心理暗示或者是心里的渴望一样，她相信对方说的话……她才是她的王妃……眼神柔和下来。她抬头看着门外，对方匆匆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小心翼翼地回看了一眼。在对上柴澈向外望的眼神时，在夕阳照耀下，给她的面庞染上一层金色的细碎光芒，她低垂眉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然后转身，慢慢走向远处。

　　自从上次宇文瑜留在了邵琉那儿一个晚上后，宇文瑜就开始和邵琉保持了些距离。她很少会到邵琉的偏院去，只是有时候，会和邵琉两个人在花园中聚着，在看见柴澈时，会邀请她一起，然后邵琉会很自觉地离开。

　　邵琉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那个晚上宇文瑜说的话就像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之后就远了。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疏远的现实击碎了所有的幻觉。

　　可是……她却相信，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她愿意等。等到宇文瑜告诉她。

　　宇文瑜已经好几次来这儿蹭饭了。宇文瑜伸手给柴澈夹了一块鱼，然后笑着说：“这是我夹的，不许不吃！”她眨巴着眼睛，一副严肃的样子。柴澈失笑，将鱼放进嘴里，似乎一下子化开了。

　　吃着吃着，仿佛是不经意一般，柴澈说道：“今天晚上你睡哪儿？”
　　宇文瑜的手下顿了顿，然后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我就留这儿吧？”柴澈哑然，她想了想，低着头：“随便你。”

　　宇文瑜敲定：“那就这样，我今天…就在这儿休息…”

　　入夜，邵琉再写字，青鸾慌慌张张地进来：“小姐小姐，你知道么，今天晚上，那个宇——越王殿下要留宿越王妃那儿。”
　　邵琉淡淡地说：“越王妃原本就是越王殿下名正言顺的正妃，有什么好奇怪的。殿下夫妻和睦。使越王府的福气，你别在这儿大惊小怪。”
　　“可是……”青鸾显然有些不服气。却被邵琉摇头制止了。邵琉挥挥手：“青鸾，你先回去休息吧。”青鸾不情不愿地从外关上门，会旁间去了。

　　邵琉双手支在书桌上，撑住自己有些摇晃的身体，她放下笔——纸上，豆大的墨滴染了中心，毁了全局。

　　我相信你是有理由的…我相信。

　　柴澈坐在床上，宇文瑜坐在椅子上面，宇文瑜脸红彤彤的坐在那儿：“那个……睡觉么？”
　　“你觉得呢？”柴澈浅笑，宇文瑜也笑了，露出嘴角的酒窝：“可是……”
　　“我知道你有隐疾。”柴澈觉得自己知道对方为什么还坐在椅子上面。她说道：“无所谓……难道你要像新婚那天一样，在椅子上呆一个晚上？”

　　宇文瑜的脸色沉了沉，但是没有被柴澈看见。宇文瑜犹豫了一下，最终坚定了下来，她走到柴澈身边，揽住了柴澈的肩，低低地叹了一声：“对不起…我没用……”她的语气中有些梗咽，柴澈摇头，抓住了宇文瑜的手臂：“我嫁给了你。”

　　宇文瑜的脸上霎时间闪烁出光彩：“是啊……”她紧接着说：“睡吧。”然后看着柴澈睡下，自己脱了外衣，留着中衣睡在了外侧。她闭着眼睛，神经却高度紧张。
　　仿佛看见了邵琉睡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宇文瑜只是复杂地看着床帐，看了一眼柴澈。她闭了眼。在闭着的眼眸中，流淌着歉疚的暗流。

　　对不起……但是，三皇姑留下的人脉和人，我一定要确保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