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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笨蛋 一张满是泪 ...

  •   希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颈的抑制贴,确定四角服帖,才镇定自若地走过去,挨着沙发坐在Parvata编织羊毛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像小时候一样,等着哥哥给吹头发。

      梁柏撩起一缕湿漉漉的蓝发,摁开吹风机按钮,等开机音乐响的间隙又倾身在身前的小茶几上舀起一勺蛋糕,喂进希蓝嘴里。

      希蓝双手叠垫在侧脸下,伏在哥哥大腿上,安安静静,乖乖地张口,有点不乖地咬住勺子没放。

      梁柏以为他是要拿勺子自己吃,便松开手,拨开他的长发用冷热风交替地吹,边吹边给他轻轻按摩头皮,小时候这样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总会一不小心就在哥哥腿上睡着了,如今却蹙着眉,一副很紧张的模样。

      梁柏关了风,轻轻兜了兜希蓝瓷白尖俏的下巴:“小乖,换一边。”

      希蓝咬着勺子,又扭身伏在哥哥的左腿上。

      梁柏右腿沾了些水,但不多,没管,继续给希蓝吹头发。蓝丝绸一样的长发从梁柏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垂泻而下,那么软,那么密,香气盈盈,像一整片开得灿烂的蓝铃花。

      吹得差不多干了,希蓝便仰头看他。

      吹风机声音不大,说话完全能听见,但希蓝没有开口,就只是盯着梁柏看。

      梁柏被他盯得有些莫名,伸手遮了遮他那双好似兴师问罪的眼睛:“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希蓝从齿间拿出勺子,伸手从小茶几上舀出一勺蛋糕,抬手喂到梁柏唇边。

      梁柏关了吹风机,低头吃了那勺蛋糕,希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脸颊被方才暖乎乎的热风吹出了一层薄薄的暖红,热气一直蔓延到耳后、颈项……梁柏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他的颈侧。

      希蓝有些难受地嗯了声,任何omega被按住这么接近私密位置的地方都会很不舒服,但希蓝只是闭上眼睛在哥哥腿上蹭了蹭脸,梁柏却干脆将他后颈上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边的抑制贴撕下来,伸手从小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撕开离型纸,一手抓起希蓝满身的长发,一手娴熟地抻开四指,转眼就把一张新的、完全服帖的抑制贴换了上去。

      AO一起生活就是这么不方便,连在私人空间里都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梁柏将离型纸扔进沙发边的小垃圾盒,关上抽屉,而抽屉里,不仅储备着十张以上的omega防信息素溢出抑制贴,还时刻备着两盒16支以上的强效alpha抑制剂、AO信息素阻隔喷雾。

      但是有什么办法,谁让希蓝是没有哥哥抱着就睡不着的小孩儿。

      十年前那个雷雨夜对他的伤害太深了,梁柏比任何人都能理解他的不安、他的痛苦、他的依赖……身而为人,却被锁在餐桌上,被迫露出兽肢,滚烫的汤水浇在身上,用特制的药剂洗去身上的剧毒,成为众人分食的美餐。

      十一年前,亚斯联邦发生内乱,他的父母精心设计了一场枪击案,伪装出他已经死去的假象,并把他送到天行帝国常春藤家族,隐姓埋名地生活。

      自从他六岁来到天行帝国之后,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事,他谨记着父母的教诲,将所有的锋芒和自我埋葬在过去,只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回到亚斯联邦,保护自己的父母和兄长。

      常春藤家族是和阿达纳家族、狮鹫家族、天马家族、蓝环章鱼家族并称的,天行帝国五大世家,常家待他也很好,刚接到他就把他安排进了天行帝国最好的预备私小,和家族的小少爷常羽嘉一个班级。

      在那个班级里,还有天马家族的两位少爷,蓝环章鱼家族的一个私生子,希蓝。

      连梁柏这种从来不和同学交流的人都知道希蓝是私生子。

      那段时间,学校里还盛行着希蓝患有歌舞伎综合症的传闻,他连最简单的心理测试都不能完成,普通的学业测评更是做得一团糟,大多时候,他都坐在教室的后角落,颤抖着手,咬着自己的指甲。

      同学们总是欺负他。

      这是梁柏后来才知道的。

      梁柏是最不想出风头的人,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被欺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厕所隔间被人从外面锁住的门时,浑身湿透的小孩朝他投来的、满怀着痛苦和仇恨的目光。

      梁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希蓝却扑进他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了他一口,咬得他肩膀渗出血来。

      异国他乡,四周都在笑,但梁柏却只听见怀里微弱的、隐忍的哭声。

      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放不下这个蓝头发的小孩了。

      至于火烧天鹅厅,则是他在情急之下不得不作出的、没有第二个选项的抉择。

      但父母得知消息后,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让大哥带着巨款从亚斯联邦秘密过来了一趟。

      否则常家不可能那么快就出面摆平这件事,他也拿不出两亿星币来。

      事到如今,他依然非常感谢父母能够理解他的那一份迫切想要保护某个人的心情。

      “哥哥。”

      希蓝见他走神,不知他是不是在想戏剧排练的事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和我待在一起很无聊吗?”

      梁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伸手卡住他胸骨,将他从地毯上抱起来,顺势就抱进自己怀里,一脸认真地恐吓道:“再说这种笨蛋话,哥哥要打屁屁了。”

      希蓝坐在他腿上,本来就只比他低个几厘米,这下完全是俯视着哥哥了。

      梁柏不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很流氓,毕竟他还很小的时候大哥也会对他说这种话,大概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自己家,亚斯联邦也还没发生内乱,如今十年过去,父母每个月都会来信,并寄来许多需要他熟悉和学习的资料。

      四年前,亚斯联邦境内的局势相对稳定了一段时间,大哥说要来接他回家,他就回去了小半个月,转学手续才办好没多久,就收到希蓝寄过来的信。

      信函里一个字都没有,就寄来了一张纸。

      一张满是泪水和墨团的纸。

      梁柏辗转反侧一夜,第二天就乘专机回到了天行帝国。

      十年里,他们就分离过那么一次。

      希蓝简直无法忍受没有哥哥的生活,他知道自己自私,知道自己粘人,知道自己直到现在还被困在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时至今日依然没有长大,但他不能放手,永远都不能。

      “哎、怎么跟小兔子似的?收收收,不许哭鼻子,哥哥最怕我们小乖哭鼻子了。”梁柏觉得希蓝今天有点不对劲,于是仰起脸抵住他雪白光洁的前额,确认没生病,才说,“是不是吓到了?嗯?你已经长大了,哥哥不会再打你屁股了,别怕……哥哥开玩笑的。”

      “哥哥错了,我们小乖最大度了,不会跟哥哥一般见识的,对不对?”

      希蓝抱紧梁柏的脖颈,将脸埋进手臂和哥哥颈侧之间小小的夹角里,红着脸,青涩地嗅闻哥哥身上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清冽微苦的柏树叶味。

      梁柏很喜欢这样,抱着希蓝的时候被希蓝回抱住,两个人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互相交换彼此的体温,用鼻子在对方身上侦查出对方一天的行迹,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受伤……但今天希蓝已经洗过澡了,而且还洗得特别干净,身上只有淡淡的皂香,再也嗅不出别的什么信息了。

      “好了,哥哥也要去洗澡了。”梁柏将希蓝垂散的长发挽至耳后,轻轻拍拍他的后腰,示意要放他下去了,“把蛋糕吃完去刷个牙,刷完牙早点上床睡觉,明天还得上学,快到学期末了,你学生会的工作又那么辛苦,可不能熬夜。”

      “哥哥也知道快到学期末了。”希蓝在他怀里直起身,似乎十分不解,“不是该抓紧时间学习么?为什么要去参加戏剧演出?”

      “这么快就知道了?”梁柏刚自己说完,又恍然大悟,“也对,名单应该都是要交给学生会审核的……怎么了?我有哪里不符合演出标准吗,会长大人要把我从名单里踢掉?”

      希蓝一用力,把他的衬衫都抓皱了:“哥哥!”

      梁柏捂了捂耳朵,等希蓝一脸担心地凑过来时又大掌一摊,轻轻推开他的脸:“哥哥在这儿呢,你再叫大声些,待会儿羽嘉就来敲门问你是不是找他了。”

      常家的房间都很隔音,根本不需要有这种顾虑,希蓝也知道哥哥只是在打趣他,却很配合地减了音量。

      “他要来找就随他好了,反正我只有你一个哥哥。”希蓝抱紧梁柏,粘人得连触手都从衣摆下伸出来了,覆满蓝环的触手吸附着梁柏的制服长裤,一路湿黏向下,最后紧紧吸缠住梁柏的脚踝。

      梁柏知道被希蓝缠住的时候是很难挣脱的,也不白费力气,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腿上那条沉甸甸的触手已经飞快地缩了回去。

      梁柏不解,看向希蓝。

      以往这种时候,都是要哄好久才能刑满释放的。

      希蓝脸红得不成样子,忙从梁柏身上下来,退后几步,恨不得现在有个地缝给他钻进去似的。

      梁柏完全在状况之外,怕他是哪里不舒服憋着不说,追上去逼问,才见他捂住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完全羞于见人,唯有几个音断断续续从指缝间漏出来:“用错触手了、刚才那根……是交接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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