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为皇》卡卡枝

11、第 11 章 南方来才

　　“常安，我这穿着可有不妥？”看着马车即将到达云锦楼，楼漫秋第三次半张手臂，由夫郎检查身上的着装。

　　李招妹，如今改名为李常安的男子心中的不安被妻主接连的提问转为好笑，“都好着呢，我昨日都提前熨烫，用橘皮熏过，我们家就妻主最好看。”他拍拍怀中女童的肩膀，语气变得温柔，“愿儿的娘亲真啰嗦，是不是？”

　　“啊呀，我这是谨慎，那可是太子殿下啊，我的偶像我的知己”

　　“是是是，你最谨慎了。”李长安对于妻主偶尔冒出的新词也没了最开始的新奇，如今连追问都不曾，已是敷衍至极。

　　马车中却响起稚嫩的童声：“谨……慎。”

　　两人皆是一惊，楼漫秋克制住激动，尽量平缓地哄道，“小愿乖，再说一遍，母亲刚刚没有听清。”

　　“谨慎。”幼童张口，语句更加流畅。

　　“好好好，小愿真棒！”两人都是激动非常，李长安更是说道，“今天咱们得见贵人，小愿也能说话了，是个好兆头啊。”楼漫秋也连连点头，这孩子之前被打骂坏了，三岁了还不会说话，现在到了朔京病情竟然有了好转了，果然是好地方。

　　一家三口相携下车，秦颂瑾已在门口，亲自领着她们上楼，路途中相处多日，妻夫二人看到熟悉的人心情放松不少，看着两人略显拘谨的样子，秦颂瑾宽慰道：“方姐姐不必紧张，你家中的事情殿下已经知道了，今天让孩子一起过来就是想让医师看看症状开始治疗。”

　　两人心中又是一暖，特别是李长安长舒一口气，妻主如今有大才，得殿下看重本是应当，只是他一介乡下村夫大字不识言行粗鄙，孩子又有这样的毛病，他自打出门后一直将孩子抱着轻声安抚，就怕她因为环境陌生吵闹，自己又不知贵人礼数，打扰了妻主的前程，如今贵人不仅亲自接见她们一家，还让医师看诊，他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子感激非常。

　　越过雕刻十二瑞兽和各式祥纹的檀木护栏，沿着翠微白石台阶拾级而上，两位梳着花苞头的青衣侍男一左一右推开顶层厢房的雕花琉璃门，坐在主位的锦衣女子一袭绛紫四方纹流云缎袍，腰间扎着白玉双鱼环佩，姿态优雅，气度非凡。

　　两人怔愣片刻，这才略显忙乱行礼，颜昭温和说道：“方小姐大才，救江南百姓于水火，昭心中佩服。”亲自扶起了楼漫秋，引到自己身侧落座。

　　“不敢当不敢当，太子雄才大略，心怀苍生，在下心中仰慕许久。”楼漫秋被颜昭握住的那截手臂酥麻，她语气真诚，眼中似有点点泪意。

　　秦颂瑾轻咳一声，上前介绍：“殿下，侧君，这位是方夫郎和方小姐。”

　　叶乘星看着乖乖被抱在怀中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看着自己的孩子，说道：“这孩子真是乖巧可爱，叫什么名字？”

　　李长安答道：“回贵人的话，小儿名如愿。”

　　“如愿，真是个好名字。”叶乘星挥手，一位提着药箱的医师上前开始把脉，过了一会，面色平静的收回手。李长安着急想问又不敢开口，倒是叶乘星先一步问道：“孩子情况如何？”

　　太医说道：“孩童幼时受到惊吓，更兼脑后受击，遂留有瘀血。血瘀清窍，因此迟迟不能言语。幸而如今好生养护，又因年岁渐长，淤血消退，本就逐渐好转，在下再开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服用两月，淤血尽消，便能开口说话了。”

　　“多谢贵人多谢太医。”妻夫两齐齐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叶乘星拍了拍李长安因为激动颤抖的手臂，“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往后你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他从侍男手中接过长命锁，轻轻挂在小如愿的脖颈上，“咱们跟着太医去取药吧，还有些细节也多问问，这才好放心呢。”

　　李长安自然是满口答应，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楼漫秋知道孩子还能治好，虽然没有李长安那么激动，心中的愧疚也减弱不少，知道接下来要开始谈正事，她尽力平复心绪，但是心中纷乱，正不知从何说起，就听秦颂瑾说道：“在下十分好奇赈灾银钱粮食从何而来，方姐一定要面见殿下，不知今日在下的疑惑是否可解了？”

　　“并不是在下有意遮掩。”楼漫秋开口，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我祖辈世代为农，在下只是无意中培育出了一种能熟三季的水稻，亩产能多三成，我与江南几位粮商协议，将所有良种尽数交由她们，此次水灾江南粮食不会涨价，修筑堤坝的劳工每日也能吃饱饭。”

　　“原来如此。”秦颂瑾恍然大悟，“外形同样的水稻，又种在封闭的田庄中，这些商户就算赈灾消耗了银钱，但是有了更好的种子，之后的数年的利润就能赚回来。”

　　“是，这三季水稻只能种在江南最肥沃的田地里才能有这样的收成，对于大宣其他地方并无助益，我不想扰乱殿下规划，才需要当面陈述利害。”

　　颜昭面上没有他预料中的失望或是生气，只是笑着说道：“看来漫秋很是擅长农事，不仅知道培育良种之法，还了解作物的生长条件。”

　　“啊，毕竟我们老楼家祖辈种田，我自小便与作物打交道。”楼漫秋挤出笑容，迫不及待进入下一个议题，“听闻殿下招揽人才不拘一格，不仅重视科举人才，还推行武举，支持开海，增设造物，耕种，养殖，冶炼，建筑五司，设立入司考核，网罗多方的人才。我在江南时便心有向往，勤加钻研，如今小有成果，又逢殿下派人相邀，这才敢上京面见。”

　　“这样说来，漫秋不仅育出三季稻，还有其他成果。”颜昭果然来了兴趣，惊喜的表情让楼漫秋感到满足，“正是如此。”

　　她抑制住兴奋，从袖中拿出一物，秦颂瑾伸手打开，有些失望地说道：“这不就是普通纸张吗？”

　　“请两位细看，此物比之现有纸张更加洁白，质地坚硬。”她像个专业的商人一般推销自己的物品，“可知此物造价如何？”

　　“三十文一张。”秦颂瑾给面子地回答，这是京中普遍的价格。

　　楼漫秋摇头：“五文便得一张，若是这般的竹草纸。”她拿出另一种更加纤薄泛黄的纸张，“两文钱一张。”

　　然后从盒中拿出一组奇怪的长条印章，一个个字符拓印在纸上，连在一起，就是完整的长诗《秦风·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颜昭眼中终于闪过未加掩饰的意外，楼漫秋继续说道：“如今纸张昂贵，京中贵人也不会随意浪费，更不要说贫苦人家。是以科举虽人人可考，州县中皆设官家学堂，但书籍昂贵，普通百姓多考武举，科举上榜者皆为世家，漫秋知殿下心中谋划，愿献上造纸术及活字印刷法。”

　　言罢，室内久久无言。

　　看着颜昭的目光注视着那首《秦风·无衣》，楼漫秋心中咯噔一下。把多日练习的腹稿流畅陈述，一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不仅结合了造纸术和印刷术，更表达了她对昭皇的赤胆忠心，她原本对这个创意十分得意，此时没见到预料中君臣尽欢的场面，她不由开始反思，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四大发明中的两大被她一起提出太过惊世骇俗，未来的文帝陛下要把她当妖精叉出去了吧。明明现在已经有早期的纸了，那她改良一下也并没有很奇怪吧，那都有印章了她组合一下印章这也很合理，的吧？

　　“漫秋大才。不仅善于发明创造，对政治亦是精通，见微知著。”颜昭起身，深深作揖，“既知我心意，请漫秋助我再造盛世。”

　　“臣愿追随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楼漫秋郑重宣誓，同样深深一拜。

　　春回大地，新的一年，新的故事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