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我们肩旁》月华裳

3、第三章 喉

　　喉咙像是被火烧着，就连呼吸都带着疼痛，身体却感觉异常的寒冷。是大喵开空调了吗？不，这是方舟，不是家里。我睁开眼，天花板变得一片扭曲，让我有些分不，身上还盖着被子，但我感受不到它的重量。昨天晚上只是稍微有点着凉，自己回到房间也立刻洗了热水澡，结果还是没能幸免。
　　原来我在方舟上也会生病吗？
　　“咳咳。”我的咳嗽声惊醒了身旁睡着的大喵。
　　“咳咳，大喵，我好像发烧了，咳咳，可以帮我拿杯水吗？”
　　“暖暖？”大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能感觉到它从床上弹起伸手试探我的额头，惊呼一声，迅速跳下床去拿我的水杯。
　　清凉的水入喉略微缓解了疼痛，我撑起身试着嗓子，平稳着不断加快的心跳，悄声地让大喵拿着抽屉里的体温针和感冒冲剂，是我从奇迹大陆上带来的药品箱，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用上了。房间里很快响起了大喵在抽屉里翻找东西叮铃当啷的声音，随着塑料盒沉重地落在木地板上的动静，我知道大喵找到了医药箱。那个医药箱对他来说还是太重了，大喵抱着它看不到路，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见状，我连忙起身和它一起将医药箱转移到床上，在大喵希冀的目光中我从中拿出了体温针和冲剂，还有退烧药……嗯，退烧药还是等量完体温再考虑要不要吃吧……这样想着我打开了体温计。
　　“暖暖，我去茶水间给你冲药，顺便给你拿壶热水！”大喵见我拿出了感冒冲剂，听完我的嘱咐后，一溜烟地跑出房间。它的斗篷被跑起来的风吹得圆鼓鼓的，像个明黄色的降落伞。
　　我回过神看着手上与自己原本世界有所区别的药剂，没想到它也能对来自不同世界的我产生应有的效用。这样说起来，奇迹大陆与我原本的世界有很多巧合般的关联……不知道这关联能不能改变这片大陆的命运。
　　滴滴。
　　是体温计检测完体温的声音，经过三次检验，它最终在上面的屏幕显示出目前的温度——38.4℃。
　　呼，差0.1℃就要吃退烧药了。在我原本的世界里，38.5℃以上就算是高烧，经过医生诊断后才能服用退烧药，但在奇迹大陆似乎没有这样的医嘱……我将医疗箱整理好，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不小心将盛水的杯子碰得摇晃，几滴水被甩了出来。我抽出纸巾正擦拭着，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这可不是大喵一只猫能做出来的动静，大概是小海也跟着来了，或许还有宙……想到昨晚的事，我握紧了手中的纸巾。
　　自己真的是太任性了。
　　“小海你不要抱我，本喵现在急着给暖暖冲药！”大喵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果然被小海抢了去。
　　“什么！暖暖生病了！！严重吗？！光靠大喵的小短腿可跑不快！”
　　“暖暖生病了？！小海你慢点跑，小心地上滑！”是宙的声音。
　　门外的声音变得热闹起来，有一瞬他们脚步声离得我很近，又变得很轻很远。
　　有点冷，我拉上被子蜷起自己的双腿。
　　“暖暖，我和大喵一起进来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大喵和小海一齐钻进了我的房间，唯独没看到另外的身影。
　　“暖暖，药我按照你说的已经泡好了，小心烫！”大喵举着杯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踩上床边的小凳子上，将热腾腾的药汤递给我。
　　我接过杯子，小海则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大喵旁边，用她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抬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暖暖，喝完药就躺下吧，我和大喵在旁边陪着你！”接着，她想到什么似地跳下椅子，跑到门口朝外面询问道：“哥哥，你怎么站在这里，你不进来看看暖暖吗？”
　　宙在门外？为什么他不进来？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手心里的水杯和昨天晚上的水杯渐渐重合，泛白的药沫在里面转着圈。幸好昨天晚上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这样的话，一想到待会见到宙，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脑袋似乎更晕了些，心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我也只能尽力去忽视它。他们的话断断续续地从门外传来，有些听得清，有些则朦朦胧胧。
　　门外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后，“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暖暖，我可以进来吗？”喉咙实在难受，我压着嗓子“嗯”了一声来回应，随之而来的是剧烈地咳嗽，大喵满眼心疼地给我递来纸巾并朝着门口喊道：
　　“宙，小海，暖暖说你们可以进来！”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
　　“来了来了！诶呀哥哥！暖暖都烧得很严重了，你还指望她会像以前一样回应你？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欸？小海？！”
　　小海拽着宙冲进了我的房间，手中杯子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下去了。
　　“抱歉，暖暖……”他看到我的脸色，神情顿住了。
　　我现在的脸色真的有这么难看吗？
　　他没有说什么，和小海快步走到床边，拿起了我放在一旁的温度计，看到上面的温度他平缓的眉头皱起。
　　“太高了，我去找合适的设计师之影来给你检查一下。”
　　我拉住他，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在平时的音调，可是身体却不允许我这样做，即使努力调整，但在开口时还是走了调：“不用了……”他担忧的目光望着我，我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说出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脑袋嗡嗡作响，我还是妥协了：“我知道了，但，还是让我休息一天，如果明天还发烧的话，就按你说的去做，宙，我有点累了……”
　　“真是的！哥哥，就不要让生病的暖暖还要因为你操心这种事了！”小海非常不满地给了宙几拳。
　　“抱歉，确实是我太着急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
　　他看着我的目光沉沉，不知道他又多想了些什么。宙总是这样，有时候能看得清他在想些什么，有时候又不能。
　　他点点头，我松了口气，此时手中的药剂温度凉得刚刚好，我皱着眉将杯中的药剂一饮而下，那奇异的味道让我有些反胃，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将胃里的恶心感咽下。
　　虽然这里的药剂味道有些奇怪，但效果却很好，我现在感觉身体没那么冷了。
　　“暖暖你，好好休息，杯子我拿去茶水间就好。”宙说着，拿走了我刚喝完的空杯子，“待会我把保温瓶拿过来，里面有热水。”他朝小海和大喵说道，随后他看向我，张了张嘴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没有声音。
　　“辛苦你了。”
　　他摇摇头，拿着杯子离开了房间，而我在小海和大喵的要求下重新躺回床上。大喵窝在我的脸边，温暖带着毛茸茸触感随着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贴着我的脸颊，像一朵超大版棉花，我闭上眼，眼前变得漆黑，小海则踏着哒哒的步子，小心地将一块湿毛巾搭在我的头上。额头上的湿毛巾驱散了些许的热度，我睁开眼看着坐在一旁的小海，她抱着我的大喵抱枕安静地靠在床边，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担忧地望着我。
　　“暖暖，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嘛！”她见我睁开眼，起身凑到我身旁，她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谢谢小海的毛巾，我感觉凉凉的，很舒服呢。”我朝她笑笑，没料她却将嘴巴嘟了起来，眉头也皱着紧紧的。
　　一副小大人模样。
　　“暖暖好好休息吧！怎么突然生病了，我听说你们生病很难受的。”她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软乎乎地。
　　“原来这就是发烧吗，暖暖的脸好烫。”
　　我刚想提醒小海别被自己传染了，才发觉小海她并不是和自己或者与奇迹大陆的人们一样，虽然外表一样，但终究是有差距的，一定要形容的话，更像是传说中的神仙……宙也是一样……轮回这么久，我都忘记了自己正在经历不可思议的冒险，想到这我轻声和她解释着。
　　“发烧是这样子的，体温上升是免疫系统在工作。”
　　“免疫系统？哦！我听哥哥说过这个词语……”小海收回手，像是发现了新奇事物一样，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小海，你就别好奇心这么旺盛了！喵！”大喵转了个圈，正好碰到准备爬上床的小海，一人一喵对视，然后我能感觉到大喵被吓了一大跳连带着床也蹦了蹦。
　　“大喵，你至于的嘛！”小海嫌弃的声音传来。
　　“是，你突然上床吓我一跳！话说今天我可不要陪你玩，暖暖还生着病呢！”说到这大喵压低了声音转头看了看我。
　　“谁说是找你玩了，暖暖难受我来陪她躺着，暖暖才不会介意呢！”
　　我合上眼轻轻“嗯”了一声，有两个“小火炉”在身边身上更加暖融融了，身上开始出汗，我也进入梦乡。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敲门声，是宙送保温壶来了？我想睁眼，眼皮此刻却沉得很，我能感觉到小海起身的动静，怕吵醒我轻手轻脚走路的声音，扭动门把手、说话的声音，它们忽远忽近，最后在昏沉的意识中，我只听到了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当我醒来，眼前的景象已经一片清明，不再像今早醒来时那样混沌，身上的疲劳似乎随着汗水一扫而空，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轻巧。我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大喵和小海，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水盆，上面还搭着一条毛巾。我伸手拿下了额头上的毛巾，和清醒前小海给我敷上的毛巾不是同一条。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我醒来时带来的动静，看样子照顾我这件事情将他们累坏了，一个个睡得很熟，像圆圆的苹果。我笑了笑，将他们身上打落的小毯子往上披了披，小海在梦里嘟囔着什么，而大喵则咂着嘴，大概是梦到了它最爱吃的五花肉吧。我小心地挪动下床，也许是刚恢复，走起路来还是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出了汗还是赶紧换一身更暖和的衣服才行。
　　浴室里的水气蒸腾，我将换下来的衣物放进一旁的脏衣篓里。洗衣机的声音相比于浴室的隔音效果有些大了，吹风机的声音倒是听不到……还是让他们多睡一会吧。我从梳妆镜的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并调成静音模式将我刚洗的头发吹干。这次我吹得很仔细，就连发尾也很认真地吹干了，只要今晚不要再烧起来就好，要不然又要麻烦大家很久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仍是憔悴，我沉默着将吹风机放回它应在的位置。
　　回到房间，他们还没有醒，我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量了一下体温。
　　嗯，已经退烧了。
　　不愧是小孩子，睡眠质量真好，我刚刚的动静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影响，嗯，自己也应该出房间走走了。
　　刚打开房门，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我和优优上学时经过的中药铺子。可是这里是方舟，奇迹大陆上的草药我也并没有带来过方舟过。是宙的新研究吗？我试着寻找气味的来源，来到了茶水间，站在门口我看到了宙，他没有注意到我，而是正紧盯着面前的小锅，那口小锅颜色像是一个陶罐，烧开的蒸汽不断从小锅的气孔冒出，那股中草药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了。
　　方舟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吗？
　　我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毕竟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些很任性的事情，宙虽然不会在意这些，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可是，不能总是让他们这样担心，我深吸气，小心地走进了茶水间。
　　“宙？”
　　他听到我的声音，正打算将小锅里东西倒出，手一抖，褐色的药液沿着碗壁流到了台子上。
　　“暖暖？啊，我来处理就好。”还没等我抽出纸巾，他就已经将污渍清理干净，他抬头看向我，蔚蓝色的眼睛如往常般平静。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对他造成困扰。
　　“暖暖，你退烧了？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会，万一又吹到风怎么办？”他拿出我的杯子，倒了杯温热的水递给我。
　　“我体质哪有那么差，昨天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入口的温水让我的身体再度暖和起来，糟糕！暖暖你怎么主动提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我看到他手边盛着褐色药液的碗，没等他回应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宙在干什么？闻起来和中药好像。”
　　他见我注意到那碗药汤，无奈地将那碗药汤往他身后推了些：“啊，是吗？它确实是中药，不过还是试验品。”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确认，我的心此刻跳得有些快。这不是宙第一次这样做了，但每次我的心在这时总会跳得激烈。
　　不可以的，暖暖，你还没有成功拯救奇迹大陆。你难道忘了昨晚差点就要吐露的心声了吗？你这样只会给宙造成困扰。
　　“宙，也开始对中药感兴趣了吗？”我在心里挑着合适语句让这句话看上去没有那么自恋，但心里仍隐隐期待着。
　　他的目光注视着我，与往常一样，他似乎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受到影响，我……有点失落。但下一秒，他眼中那蔚蓝清透的海水随着他的话语顷刻向我涌来。
　　他说：“不，我是因为你，你生病了，如果方舟上有你家乡的药，你也许会更适应一些。”
　　我的脸止不住地热了起来，匆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一定是多想了。
　　即便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还没有适应他的行为、他的言语，宙一直是这样，昨天也是，今天也是。在拯救奇迹大陆中我一直努力搜集信息，了解状况，毁灭了就重来一次，接着完善……但此时我却不敢推测他的想法。
　　毕竟，宙不会轮回，会一直站在这里。
　　他就是这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随心而行，可是……
　　见我没有回应，他俯下身，与我刚好对视。
　　我的脸颊没有很红吧，为什么他说了一句暖暖你又发烧了的话，然后伸手碰上了我的额头。
　　温凉的触感让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没事。”我努力平复情绪，向后退一步。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这对我和他来说都是很平常的行为，应该是已经习惯的事情，仅此而已。
　　我不应该有这样大的反应。
　　几个深吸气，我才对上他担心的目光，露出平常的笑容，让他安心：“可能是刚刚喝水带来的热量吧。”
　　“啊，太烫了，是吗？那我给你倒点凉白开。”他带着歉意，伸手想从我的手中将杯子拿走。
　　出于心虚，我只能将杯子递给他，看着他往里面再添了些凉水，握着杯子感觉温度合适了才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水，水的温度比之前温和很多了。
　　“所以你现在好点了？”
　　“嗯，托大家的关心，我好得很快。”虽然身体还有点乏力，但我尽力向他展示我现在已经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
　　他笑了笑，将那杯变凉的药剂倒进了水池里。
　　“欸，这不是你刚煮好的……”我没来得及拦住他。
　　“嗯，既然你已经好了，就不需要它了，也只是试验品而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是我还没尝过味道怎么样。”
　　“这是试验品，它是否真有效果还有待研究，对你身体造成不良影响就不好了。”
　　“不试试的话，又怎么会知道它是否对我有效？”
　　“哪有人病好了还主动喝药的。”
　　“嗯，毕竟是宙的心血不是吗？”
　　“不是，如果你以后不会再生病，这些被当成杂物也没关系的。”听到我的话，他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但神情变得柔和，他笑着抿了抿嘴。
　　“知道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见到他的笑容我也没办法再说些什么了，只得在一旁帮他整理台面，即便他再三向我推辞让他自己来整理。
　　在整理杯架的时候，一件被我忘记的事情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宙，方舟现在距离昨天那片异样的区域还有多久？”我抬起头向他询问道。
　　“还有一天，明天方舟就会抵达那片区域的边缘。”他听到我的询问，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回答得似乎不是很情愿。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不过我已经好久没看到除了轮回之外的事了，如果有这样的机遇，能给奇迹大陆带来新的转机……无论向我索求什么代价，只要是我能给出的。
　　“话说小海和大喵呢？”台面已经重新整理干净，他将抹布洗净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他们照顾我太累了，还在我房间休息呢。”
　　“确实辛苦他们了，今天早上小海从大喵口中得知你生病了，她可是很着急呢！”他讲着今早我在房间里看不到的事情，讲他们如何给我冲泡药剂，如何手忙脚乱地平稳将药送到我的房间……
　　我听着宙口中他们的互动，果然大喵和小海他们能相处得很好，这样以后他们在方舟上也不会太无聊了！想到这我的心情变得轻快。
　　我转头看着对我讲述这些事情的宙，他说着大喵和小海匆忙的样子，其实他也一样。他不会将话题放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会穿过那扇大喵没关紧的门，清楚地向我传来。
　　“他们这么辛苦我确实要好好感谢他们，嗯……就给他们准备多一份的香煎五花肉和芝士蛋糕吧！”当宙和我说完今早发生的事后，我朝他提议道。
　　“嗯，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次的发烧来也快，去也快，只有身上残留的乏力显示着这场疾病的到访，除了不能自如地用力抓握东西外，倒没有对我造成太大影响，就连因为上一次结束带来的头痛也没有发作了，看来只要再多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况，我在方舟上的生活又短暂地重回平静。
　　只是站在方舟上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区域，我总是希望那里能让我找到新的机遇。
　　宙说得对，我，想回家了……
　　但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忆海上的风轻柔地扬起我的刘海，彩虹和极光一齐出现眼前的天空上，在过去的轮回里它们的存在曾鼓励着我不断前行，我始终相信这是个好兆头。
　　“暖暖！快来吃饭啦！大喵不许动我的那份五花肉！！”
　　“小海是小气鬼！我吃一口怎么了喵！”
　　小海那富有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夹杂着大喵不满的叫嚷。他们一觉睡醒，现在精力正是旺盛，听着他们的吵闹，我的心情也变得晴朗。
　　“好，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