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决赛 ...
-
第二天，碧蓝色的苍空，一望无垠，蓝得纯粹，只漂浮着几片薄薄的絮状碎云，是个让人喜悦的大晴天。
今天比上一次比赛来了更多的记者，即使在外面也被围的水泄不通，以至于官方都不得不加设护栏，并为他们提供保镖。
“请问您与前总冠军霍威对战的心情如何？您觉得有胜算吗？”
“这次请问您有新的对策吗？您打算如何应对堪比全能的六边形战士霍威呢？您是否……”
在如狼似虎的记者之中，还有另一群人，他们举着他名字的牌子，拉着他的横幅，“请给我签个名吧！”一双双手伸出，拿着他的照片。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对上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快走吧，比赛快开始了。”周教练催促道。“知道了，等我一下。”
徐朗走入场内，这次所有观众席位上都坐着人，说是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Hello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巅峰对决’比赛现场，今天，在这几十方寸的擂台间，将会为我们上演怎样精彩绝伦的比拼呢？”
“灯光来到我们主赛场，上一场以一拳KTO我们联赛冠军的来自华新的黑马小将今天是否会再次让我们眼前一亮呢？堪称恐怖的全能王霍威是否已经想好如何打倒对手再展当年雄风的呢？接下来让我们拭目以待！”
所有灯光全部照了过来，徐朗只感眼前一片白光。他的对手，那个天才，一点护具都没穿，非常悠闲自在的样子。
“天哪，霍威竟然选择不穿戴任何护具，看来是有非常大的信心，笃信咱们刚崭露头角的徐小将连自己一根毫毛都伤不到呐！”
“是呀，咱们新人小将肯定感觉受到莫大的耻辱吧？会爆发出比平常更大的威力吗？还是说这只是霍威的策略之一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霍威一张方饼脸，眼窝深陷，轻蔑地笑着说，“让你三招，三招之内绝不动手。”徐朗攥紧了拳头，他是打心里没想过能够打败霍威，但说什么三招之内绝不动手，是不是也太瞧不起人了？他听到观众席中有人兴奋地大喊他的名字。
“不需要！”徐朗愤然道，表情为之一变。
“看呐，新人小将果然不负众望，每个招式都很猛呢，拳风呼呼非常狠厉呐。”
“快看！霍威竟然被逼到了赛线的边缘！难道说……”
周教练一下站起，姚教练也屏住呼吸，身体肌肉紧绷，本来喧哗的赛场忽然肃穆，几万人同时屏息凝神。
徐朗看见霍威被自己逼到赛线的边缘，但他丝毫不慌张，还是保持着那种轻蔑的态度。即使到现在对方依然看不起他。
手上动作愈加急促，但霍威根本没把他的这点攻击放在心上，就是逗猫逗狗那样，任凭宠物如何扑上前，他只当是在玩呢。
徐朗这次使出了全力。他想让霍威正视他，至少像对待真正的比赛对手那样，给他几分尊重。
‘出拳吧，出拳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徐朗心里默念，就在这时对方出手了。一阵天旋地转，他直接被打出线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徐朗撑着手，试图站起，但身体就像不是他的一样，根本控制不住。他不敢置信，仅仅是一拳，还是最简单的直拳，他被打趴下了，还爬不起来。
“One！”
“Two！”
“Three！”
……
“Ten！”
“KO，是教科书级别的一拳KO，看来霍威果然还是那个霍威，新人在他面前连一拳都撑不下去。”
“霍威！霍威！霍威！”霍威捧着鲜花，虚假地笑着，接受来自台下所有人的仰慕、艳羡、欢呼、掌声……
＊＊＊
距离决赛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内对不同的人来说，时间的流速完全不一样。有的人欢欣鼓舞，觉得时间眨眼而过；有的人沮丧颓唐，觉得时间难熬，长夜漫漫。很显然徐朗是后者。
他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见人，不看手机，不回电话，躺在床上，缩进被窝，那么与世隔绝，将自己封闭。
因为不开窗通风，加之泡面盒堆在垃圾桶太久，黑暗中，空气就异常浑浊，给人的感觉很闷，闷到睡上一整天也察觉不到。
徐朗想从床上爬起来，四肢却还是乏力。起来！站起来！他对自己说，强烈的渴望终于支撑起身体，刚踩到地板上，瞬间有点头重脚轻。拖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干脆就不穿，赤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融融日光和新鲜的空气一下钻了进来。
胸闷气短的感觉减轻不少，脑子也终于能转动了。看着窗外的无限绿意，心情比躺床上好太多了。
反正早就预料到了结局，只不过结局有那么一点出入而已。干活吧，不能再这么颓下去了。徐朗收拾完这两天堆起来的垃圾，把地板扫了拖了，衣服洗了，出门下楼。
等会儿要去兼职店跟老板娘说一声，他打算做完这个月就走，毕竟武馆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他以后不会再来这边，而且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他计划还是去市中心找份时薪高一点的兼职。
旺家饭店，现在是中午饭点，人来人往，徐朗忙得脚不沾地，时间就在一趟一趟的端菜送饭中过去，一直忙到下午2:30，终于有时间能吃个饭。
老板娘在他吃饭时走了过来，端了一碗尖椒嫩牛肉给他。“今天还剩下的东西放久了怕坏也不敢留到明天吃，别客气。”
徐朗连声道谢，老板娘坐他对面凳子上笑道：“一点牛肉，客气呢！对了，我前几天看新闻还看到你了呢，当时我心里就想啊，真的是你吗？会不会是双胞胎？一看名字我就确定了，真就是你。”
老板娘是无意提起，但还是勾起徐朗不怎么愉快的记忆。这时，老板娘忽地放下翘起的左腿，往后一仰，从身上摸出手机。
“怎么说也得给小辈发个红包庆祝一下呀！”
“姐，我又没赢，不用给我红包。”他刚说，老板娘一下夺过他手机，替他收了，口中还道：“谁说你没赢的，你能站在赛场上不就是赢了吗？那种能上新闻的比赛难道随随便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上得去？”
徐朗心里热得滚烫，对老板娘更加感谢，本来打算跟老板娘说离开的事，现在也放下了，薪资低一点就低一点，学费的钱还是能赚到的。
桌上电话忽然响了，是周教练打来的。
“周教练？”
“徐朗我们还有机会，三天后还有一场复活赛。”
徐朗瞬间坐直了身体，“周教练，你说真的吗？真的还有一场复活赛！”
“真的，你快来武馆，我们再制定策略。”
徐朗喜不自胜，老板娘眼睛尖一下就察觉到了，忙问他是怎么回事。徐朗告诉她关于复活赛的事，她也笑了起来：“那行，你快去吧，好好训练，这次你肯定会赢，我有预感。”
徐朗点点头，心里也清楚，他和霍威的差距太大了，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也不一定赶得上。这次比赛，他也没想过赢，只是想，不要再输得那么狼狈，仅此而已。
在去武馆的路上，徐朗意外碰见同样去训练馆的俞霁和。他很熟捻地跟他搭话：
“看你精神不错嘛，看来没被一次小小的失败打倒。之前还有人跟我争呢，说你被打怕了，一听到霍威的名字就吓得半死，跟我打赌说你今天绝对不会来，哼，等会儿回去我就要跟那人理论理论，把赌钱拿回来。”
徐朗笑着问他赌赢了多少？他答：“很多，要不要给你分红？”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1000多呢，你给我挣的。”
“诺，你不是之前给我买水了吗？拿个抵了。”徐朗不在意地说，俞霁和见此也不再问他。
一路走到训练馆门口，远远就看见门口的两人。安晓晴先跟他挥了挥手，走近后，才一展笑颜：“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林霖在安晓晴旁边，还是和以前一样地不好意思，“那个……你吃饭了吗？我买了面包和水，你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吃……”徐朗低头看去，他手里果然提着鼓鼓一包吃的。
“我们都看了比赛回放那个霍威太欺负人了，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看不起人。”安晓晴吐槽道，徐朗刚想说话就被林霖抢先，对方比他还愤愤不平：“就是，一点比赛的尊重意识都没有，像他那种人内里肯定早就烂完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哪儿金玉其外了？长得也那么丑。”俞霁和道，下意识就去看徐朗，结果和正主撞个正着，忙低下头。“没想到你还是颜控吗？”徐朗本来只是听他这么一说，想开个玩笑，但对方竟然有点脸红。
这时，安晓晴又皱眉道：“我觉得你当时不应该速度那么慢呀？”
“速度慢？”
“当时教练也跟我们说，感觉你当时的反应就是比平时慢了一拍，啧，怎么说呢……？”
徐朗努力回忆之前比赛的状态，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反而在他看来他绝对是自己的速度比平常还快。
“会不会有人故意给你下药啊！我之前看新闻有看到这样的事。”林霖快人快语。很快又被俞霁和否定，比赛当天的饮食都是赛场提供的，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做手脚。
徐朗低头思索着，心中有什么如羽毛飘过湖面般漾起涟漪。
“你去吧，教练们也在等你，放心跟着周教练，我们都相信你这次肯定可以赢。”安晓晴说，并给了他一个拥抱，“加油，你一定会赢的。”
俞霁和和林霖则像兄弟会同盟仪式那样，拳头碰拳头，“加油！”“加油，徐朗！”
光阴如箭，日月如梭，今天的天气与昨日没有太大区别，还是那个大晴天，阳光热烈，热浪翻涌。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声鼎沸，每走一步都用挂着摄像机咄咄逼人的记者。
“上次决赛被一拳打到现在，重新站在复活赛场上，你感受到的压力是否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有评论说你的心理素质不过关，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对此你有何回应？”
“重新面对霍威，你有什么感想？你认为自己获胜的概率有多大？毕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各种问题劈头盖脸地向他掷来，他应接不暇。前面的记者问了，后面的记者又蜂拥而至，相互拥挤着、推搡着。
徐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怦怦直跳。最后一次机会了，再大压力也要硬着头皮上。上次一招就败，还能比上次更惨吗？他为自己鼓气，周教练则一言不发地按住他肩膀，沉静的目光让他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准备一场明知会输，但依然决定打下去的比赛。
徐朗走入赛场，解说员激昂的声音跟着响起。“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今天复活赛的现场，看！我们的黑马小将走入了赛场，他从上次比赛一拳而输背负巨大的压力再次出现在赛场是多么精神可嘉！今天他是否能在绝境中争取一线生机？让我们期待他能否上演王者归来的戏码！”
“没错，让我们将目光转向赛台的另一边，看看他的对手，六边形战士！全能王霍威！欢迎！入场！”
伴随着擂鼓的掌声，走进来的却不是霍威。全场一片肃静，连解说员都惊愕哑然。
“搞什么？霍威呢？不是霍威和徐朗的对决吗？华正武馆在搞什么名堂？”
“那个毛头小子是谁？滚下去！我们要看霍威！”
“滚下去！”“滚下去！！”“滚下去！！！”
重大赛级失误，连人都不对，华正武馆必须要给观众和媒体一个解释。一片混乱中，华正的人员跟解说员交涉了什么，解说员只好硬着头皮将对手的信息告知。
徐朗看见对手的第一眼就觉得好年轻，对方该不会还在读高中吧？华正武馆到底是在想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就算霍威不能上场，也不至于派一个连训练都没训练过的高中生来顶班吧？
“我很厉害，请不要用这样的怀疑眼光看我。”那个少年说。那一瞬间，徐朗就好像看见过去的自己。
“你准备好了？”他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准备好了。”对方也答。
他赢了，赢得毫无悬念，赢得没有一丝自豪，赢得像是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巴掌。这不是一场实力对等的比赛，赢了也不能说明什么。
不只是他，现场的观众都十分安静，显然他们也觉得这场比赛就像一场闹剧，华正武馆就像突然抽风了一样，将国家队的名额白白地拱手让人。
所有人都一脸失望的走出体育馆，看个球，还不如自己上去打两拳来的痛快。一场万众瞩目轰轰烈烈的比赛，竟然以这样惨淡无力的方式收场。
徐朗坐在汽车上，瞅着窗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怎么了？赢了比赛还不开心吗？”
徐朗勉强扯出一个笑：“嗐，周教练，你也知道这场比赛并不公平。”
“那华正派霍威又公平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们那点心思。想让自己一家独大，凭着有霍威，尽往国家队塞自己的人。”
“这叫山不转水转！华正这些年占着茅坑不拉屎，也该挪挪屁股了！”
徐朗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但一时间又疑惑渐起，既然华正有一家独大的心思，那就更加不可能把机会白白让给他，豺狼会从嘴里留下一块好肉给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周教练畅快道：“你也别觉得有啥，是霍威出了事，华正忙着摆平他们太子爷的事哪里有功夫管这头？”
“霍威出什么事了？”
“嗑药！”周教练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徐朗眼皮一跳，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代天才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免让人感慨。
“他现在还关在派出所里呢，估计有华正他们忙的了。”
“周教练，我记得没有决赛复活赛的吧？”当时他之所以那么惊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华正不可能同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周教练开着车，一边告诉他，“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怕你有心理负担。其实是有人资助你参加复活赛。我估计最少也要50万美金，没有这个数目，华正不可能松口。”
如果换算过来，就是三百多万……资助？到底是谁会花这么大价钱资助他？如果今天霍威没出事，他不可能成为冠军。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投资……还是说那么坚信他会赢？
“那个大老板人还挺不错的，也没什么架子，不像有些小老板，说个话，鼻孔都翘到天上去了。他特意跟我说你是个闷葫芦的性格，有什么事都只往自己肚子里咽，让我平时多关照关照你。”
连猜都不用猜，他身边能有几个拿得出这笔钱的？周教练口中的那个大老板只会是唐莘。一想到唐莘他就想起之前他生气离开的背影。“笑着说我的爱人和别的女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这样的宽宏大量我还做不到”他想到唐莘说的话。
他应该向他道个谢，或许还应该道个歉，当时他撒谎了，关于安晓晴的事。
“周教练，我可以去见见资助人吗？”他问道。周教练笑着反问：“你们不是朋友吗？应该比我去联系他要好得多吧？”
一句话点醒了徐朗，确实，如果是想见面的话，他自己去请求会更合适一些。他拨打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心跳莫名又快又重。他会接吗？会不会已经把他拉入黑名单了？如果接了又该怎么说呢？
思绪乱飞之际，电话接通了。
但，是一个日本女人的声音，而且他听不太懂，只能要求对方试着用中文再复述一遍。虽然对方的腔调非常古怪，但好歹是能听懂了。她告诉他说，会为他代为转达。
电话挂断，等了几分钟后又打来，她告诉他一个地址，说请让他到那里去，唐先生很乐意见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