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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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然在裴景言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将其中一杯关东煮放到裴景言面前：
“运气好好，刚巧还剩两个福袋，请你吃，报答你那天的小馄饨。”
说完，不等裴景言拒绝，她已经转回头吃了起来。
自打穿越回来，自己几乎就没有按时吃过饭，每天不是忙着排练就是忙着调查，白天还要受尽高中知识点的折磨，简直比真的私家侦探还累，但愿谷逸凡能靠谱一点，不要辜负她的压宝。
林然心想着，低头咬了一大口福袋。
熬了许久的福袋吸饱汤汁，软而不烂，年糕软糯入口即化，如同喝了一口成团的米糊暖汤，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疲惫。
林然幸福地眯起眼睛，决定在这一刻原谅全世界：
“不愧是2016，值得感谢。”
青春正好，生活简单。
最重要的是，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林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而后将剩下的福袋一口气塞到了嘴里，一边满意地点头，一边用目光暗示裴景言“快尝尝”。
裴景言一直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在心里想：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好吃到要感谢2016？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虽然并不饿，但还是被林然的快乐所感染，拿起筷子，夹起福袋放到嘴边，认真地咬了一大口。
汁水爆出，将他的嘴唇染成亮晶晶的红。
认真咀嚼时，一侧腮帮子微微鼓起，让他显出了几分不加修饰的稚气乖巧。
林然忍不住盯着他瞧。
“好吃吗？”
她问道，声音轻快带着期待。
听见她的问题，裴景言先是点了下头，随后又飞快将嘴里的福袋咽下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强调道：
“很好吃。”
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太过郑重，林然被他逗笑，眼睛弯成月亮：
“你喜欢就好。”
说着，她又想到什么，将关东煮暂且放到一旁，低头在身边的袋子里翻了翻，挑挑拣拣，最后在裴景言面前摆了满满一桌子零食：
“这些也是我喜欢的，有些是时代的眼泪，有些是经久不衰的经典，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袋占满了他面前的空间，甚至开始沿着面前的玻璃墙往上堆叠，膨化食品在袋子里碰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然真的买了很多东西，也分给他超过了一半的份量，将他摊开的理综练习册遮挡得严严实实。
裴景言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零食失笑。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零食，明明才进来没有多久……
裴景言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货架的方向，疑心林然趁他不注意，直接搬空了便利店。
但是并没有，货架上依然还有满满的存货，店员正在核查保质期临近的产品，一旁的两个女生正在指着漫画书的一页偷笑，或许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地方，对周围的噪音毫不关心。
林然满意地看着裴景言被淹没在零食堆里，安利成功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她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开始分享自己的“关东煮”心得：
“那当然了，小火慢煮的年糕福袋绝对是关东煮的灵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快鱼籽福袋就会抢占市场，过几年你想吃都找不到了……”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又有点怅惘。
两次穿越都很匆忙，往往她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就被迫迅速投入当下的生活。
但或许是17岁独有的愁绪，让她在这个忙里偷闲的傍晚忽然品出了一点“时光匆匆斗转星移”的落寞来。
“这里的每一天都在改变，我似乎错过了许多……”
林然轻声道。
她看着玻璃外的世界，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辆被玻璃拉长成一道道虚影，像一个个拖着尾巴的流星，很快又投入远方的长河。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条走过很多年的车道会在年底规划拓宽，行人步道会铺上更加漂亮的砖石，对面广告牌上贴着的明星会在几个月后爆出丑闻……
很多事情都在这一年发生了改变，包括坐在她身边的裴景言。
——也许她需要更快一点了。
“你没有错过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
裴景言敏锐地察觉到林然的情绪变化，虽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但还是下意识想要安慰她：
“你真的没有错过什么，我每天都在这里，过去的一个多月，这里没有任何变化，路边的海棠开放正艳，现在正是赏花的时候……”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一顿。
“每天？”
林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头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里藏着几分好奇：
“你为什么每天都在这里啊？”
裴景言呼吸短暂地停滞，迎上林然的视线。
她的眼睛本就明亮，如今被头顶的光一照，越发显得璀璨夺目。
而这双璀璨夺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明亮的光点中央是他有些呆滞的脸。
便利店是林然回家的必经之路，她过去总是步履匆匆，从未发现过他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而他却总能看见她的身影。
有时候早些，她的头发和肩膀会被日暮霞光染成金色，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有时候则会晚些，夜色沉沉企图隐藏她的身形，但她的身形始终与其他人不同，他总是能一眼看到她。
……
林然会发现他的秘密吗？
应该不会，否则她就不会用这样纯粹的、好奇的目光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她会厌恶他的阴暗，厌恶他的小心思，因为她不喜欢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她喜欢坦坦荡荡的东西，但他并不是个坦荡磊落的人。
……
但她如果知道了他的秘密，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芥蒂地坐在他身边，邀请他一起品尝她喜欢的食物吗？
裴景言不敢确定。
他一时有些心慌，又有些寻求刺激般的期待。喉结上下移动，想要为自己辩解，解释他只是喜欢便利店的气氛，同时却又想要同她坦白，让她知道自己确实是在等她。
许多声音在喉咙里盘旋、争斗、一拥而上、却又在说出口的前一刻被堵死成哑火的灰烬，悉数堆积在他嗓子里，让他想要咳嗽、想要吞咽。
他想移开目光，但视线却不受控制般始终落在林然脸上。
然后他就看到她明亮的眼睛一点点弯起来，像弯月划出一道漂亮优雅的圆弧，她冲着他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纵容”和“允许”。
“我也喜欢这里，明亮温馨，让人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眼眸流转，笑着说道。
裴景言的心跳随着她的这句话明显加快。
他一时感到高兴，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时却又感到落寞，因为“明亮”这个词仿佛是在暗示他卑劣的心思已经完全暴露在她眼中。
但林然偏偏又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她只抛出了这句令人喜忧参半的话，然后转回头，望着玻璃外的世界，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裴景言的目光又追随着她的动作落到她的唇上。
粉色的面包是春日限定，做成爱心的形状，加了树莓草莓果酱，配比并不算十分完美，但胜在口感绵软不失韧性，是烤箱火候完美的成果，尤其莫名符合这一刹那的气氛。
一阵风吹过，窗外忽然飘起了花瓣雨。
街边的路人仰头发出惊呼，被玻璃隔绝成不甚清晰的赞叹。
在这个本该平静无波的夜晚，恰好有一群停留在这里的人，同时被这一刻梦幻般的场景所震撼。
从玻璃外面看去，林然和裴景言两人恰好被框在爱心图案的中间。
少女容色清丽，捧着一个巨大的爱心面包，双眸微微睁大，圆而明澈的瞳孔中映出窗外飞舞的粉白花瓣，神情难得有些呆萌；
少年则微微侧头，以一种虔诚、认真的神态目不转睛地望着坐在他身边的少女，飘飞的花瓣也不能使他移开目光，或许他已经从少女的眼中看到了窗外的美景。
时光将这一幕定格。
林然望着飞舞的花瓣，忽然意识到：其实裴景言说的没错，她并没有错过什么东西。
时节正好，街道两侧的西府海棠一如既往，在春天绽放出层层叠叠堆积的粉白；若恰好有风，就会给过路的行人表演一场轻盈的舞蹈，换来声声赞叹。
春天已经过去大半，热闹的五月即将到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