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向穹巅 雾縠漫卷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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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年少轻狂，该有的拜师礼节还是要有的。
翌日，卯时一到，墨离歌便开始捯饬自己的形象。
墨离歌想象着云雪巅的样子，特意挑了一件淡色的衣衫。云纹浅浅，不仅没有压住他的潇洒，衣带飘飘，反而还多了一丝淡然与清雅。
当他来到练剑场时，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一些小师妹开始激动得窃窃私语。
之前，凌霄外峰的女弟子们，根据凌霄外峰所有弟子的外貌进行过一次投票，最终列出来一个排行榜。这位墨师兄荣登榜首，而且在票数上一骑绝尘。
传送阵由明远在练剑场前方的演武台上画出，一些弟子在一旁排队。
墨离歌在队伍中找到了正在与其他几人说话的林越，他今日明显也认真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嗯，人模人样。”墨离歌被他打趣，也不恼。反正排行榜上我是第一。
从凌霄峰到云雪巅，一南一北，路途遥远。
作为外门弟子，不能御剑，更不能去归鹤峰偷一只鹤来骑，原则上只能走过去。但这又意味着要经过芷渊谷。而同样，外门弟子不能随意进入内门领域。因此，为了拜师会，凌霄峰特意开放了传送阵。
“今天收敛一点，听到没有。”明远师兄在传送阵边叮嘱。
“我知道，就是不要太嚣张嘛。你不知道说过多少回了。”墨离歌双臂交叉，将木剑抱于胸前，等待着前边的林越被传送走。
“哦，你原来还知道啊。”明远内心回忆起被墨离歌气到的一千次经历。“那你怎么一次都不听。”
“要是听了，那还是我吗？”墨离歌回头一笑。
明远正要再说几句，那人却已走进传送阵。金光闪过，只留下明远一人，在原地闷闷。
这人的能力，明远一向是承认的。他也觉得，几位峰主应该不会因为那点年少轻狂就拒绝一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只不过，明远还是坚定地认为，按照墨离歌那种，即使不惹事，事也会找上门的体质，谁收了他谁倒霉。
墨离歌在阵里，想着目的地云雪巅，感觉耳边风雨呼啸。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芷渊谷北端。
眼前是一个大湖，倒映着天光。湖的北端，一湍瀑布凌空而下，不见源头。飞流直下三千尺，却听不见水入湖的声响。
往前走几步，便能感知到，空气发生了细微的波动。
一道结界，在瀑布前形成了一道屏障，笼罩着整个云雪巅。
嗯，不意外。墨离歌想。毕竟是内门，要是轻轻松松地进去了，那才是出人意料。
每座峰的山脚处都设有结界，只有本峰弟子能自由出入。而作为新来拜师的弟子，首先要通过的第一关，便是结界。只有得到结界的认可，方能有与峰主见面的机会。
虽不知如何通过，但可以先试试威力。
墨离歌掐了一道火诀弹过去。在触碰到结界的瞬间，灵流便仿佛被吸收了，没有丝毫回应。
什么意思？不是应该会触发什么阵法的吗？难道是觉得那个小诀构不成威胁？
墨离歌抽出木剑，划出一道灵流劈过去。结果还是一样。结界只是显现出一丝波纹，瞬息间又归于平静。
怎么办？墨离歌有些头疼。我知道我肯定破不开洞虚境的结界，但你至少告诉我要怎么进去啊。不理我是什么意思啊！
墨离歌走近，仔细观察着，寻找破解结界之法。
他忽然想起《青冥志》里的一段记载：”初代掌门设内门结界，以'镇虚镜'为核，认缘不认力，非心通者不可越。”
"认缘?”墨离歌失笑。“既非力，便试心。”
他举起一根手指，点在结界上，凝神。一会儿，结界有了反应。
如向湖中投入一颗石子一般，结界以他的手指为中心，缓缓荡开了一圈圈波纹，在阳光下闪着点点蓝色的灵光。
这又是什么意思？准备开打了吗？
对于打架，墨离歌一直有种莫名的兴奋。
他提起了精神，试图从那波纹中看出一些端倪，另一只手攥紧了木剑。
正疑惑着，那结界竟是从中间向两边散开，形成了一个门洞。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没了？！
原本在内心已经想象了八百回合战斗的墨离歌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这是被接受了？还是说，考验还没开始？
墨离歌不知能不能进去。他知道，精妙的结界一般与看上去的不一样，常常是反套路出牌。因此，还不能放松警惕。
可等了好一会儿，结界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样子，还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催促他进去。
从战术的角度讲，这种情况明显是藏有阴谋，就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危险应该还在后头。
可是，墨离歌有种直觉，那位慕宗师不是使阴招的人。这个结界，似乎真的接纳他了。
但是，这有点太随便了吧！
“你是让我进去吗？”
结界闪了一下。（是。）
“你居然听得懂啊？！”
结界表示，有些无语。我好歹也是一个化神境设的结界，很有灵性的好不好。
出于礼貌，结界又闪了一下。（对。）
“不是吧，结界大哥，你确定吗？”墨离歌忍不住有些想笑。
结界已经有点不想理他了，但还是闪烁了两下。（确定。）
“不是，你还不知道我的水平呢。你是从什么方面判断的啊？总不能是看脸吧。诶，要真是看脸的话，那就都说的通了，哈哈哈哈…”
结界闪不动了。静静地看着墨离歌噼里啪啦地说话，强行互动。
墨离歌抱着剑，竟开始在结界前踱起步来。
“但你不至于这么肤浅吧。这样搞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咱要不…先比划两下子看看呢？”
这人怎么这么多话…到底想不想进去了？还质疑我看人的天赋？还想和我比划？！你一个筑基期，我是洞虚境的结界啊！洞虚境懂吗？！真要打，你不死就不错了，不可能进去的好吗。
现在，结界甚至有些后悔了。但是…它又有些不太舍得让墨离歌离开。因为，它确实从这个少年身上感知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近百年来，无数弟子试图通过，它都没有同意。不是他们不好，只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但对于眼前这个少年，它不仅看到了极强的天赋，更重要的是，它感知到了一丝…缘。
墨离歌还在滔滔不绝。突然，一阵风猛地袭来，将他轰进了结界。然后下一秒，结界就合上了。波纹再一次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墨离歌失笑。好吧，结界嫌他烦了。
他向结界抱拳行了一礼，回身看向湖面。
现在，进了结界，终于听见了被隔绝在里的声音，但同时，外头的声音听不见了。瀑布的空谷传响衬得周围寂静十分。
结界之内，应该还有不少阵法等着他。既然算是试炼，那就不可能每个都像这个结界一样随意。墨离歌重新将剑紧握。
云雪巅上，一个白衣人抬起手，一道从湖边传来的灵流轻轻停在纤纤玉指尖。他淡淡一笑。“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山下，有点意思的墨离歌还在思索着。
云雪巅浮在云端，可在这里，他不能御剑、不能骑鹤的，要如何上去呢？难不成，要他顺着凌空的瀑布逆流游上去？那可太难为他了。
算了，先走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水边。要是我向瀑布发起进攻会怎样？试试看。
双指一转，化出一道灵流向前飞去。不知怎的，竟然碰不到瀑布。
灵流被反弹至湖面，除了炸起一簇水花，没任何反应。
不是吧，又要自己猜啊。
别的峰，一进去就是试炼。一般情况下，不是万箭齐发就是灵流轰炸，考验弟子的身法与法术。只有云雪巅，啥反应也不给一个。当真是，哈哈，高冷。
行，你是洞虚境，你说了算。
墨离歌环顾四周，除了这瀑布，好像没有任何突破口。所以，肯定有机关。
那是，要我亲自去湖里吗？算了，豁出去了。不会游泳的墨离歌捏了个避水诀。
正准备下水，突然，从水中升起了一个石块，停在墨离歌面前。那石块大小可站一人，悬浮于离地一人高处。
哦～跳浮台！
墨离歌心下明了，纵身一跃，踏上石块。
果然，随着他的脚与第一层浮台的触碰，立马有另一块石头从水中浮出，停在更高处，形成第二层。而那间隔的高度，用上轻功，刚好能跳上去。
随着墨离歌踏上第二层，那第一块石头立马飞到前面更高处，形成第三层。
就这样，两块浮台轮流载着这个少年，一边靠近瀑布，一边向云端飞去。
这时的墨离歌开始思考：虽说慕宗师很难遇到，但既然已经成功进来了，那找到他还是一件很有希望的事。第一次见面，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才是。总不能一上去就风风火火地拜师吧。所以，见到慕宗师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他看向上方，离云端还有好一段路。没事，还有时间，慢慢想吧。
云气缭绕，雾若带然。衣摆轻扬，墨发随风。行于此间，始觉天地辽远。
雾縠漫卷青峦岑，素袂翩翻入深云。
墨鬟微飏涧风沁，遥看银练泄空林。
碎玉落，衣襟侵，山光水色共清吟。
此身合是琼枝骨，直上青冥抚玉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向穹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