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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菊花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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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同志……断背?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什么挫名字?哈哈哈哈哈哈,哪个没文化给你起的,没文化真可怕一点也不假,哈哈哈哈哈哈。
段北的脸有点狰狞,扭曲笑道,“那也比不过您朱大昌,来得更加如雷贯耳。”
一道晴天霹雳落下,把我幸灾乐祸的表情全停格在了这个瞬间,然后一点点撕扯成惊讶、惊诧和惊悚。
朱大昌……朱大昌???朱!大!昌!??
行走江湖不可一世的恶犯居然叫朱大昌?以后要上演苦情戏,在无数美男中举棋不定的女主角居然叫朱大昌?刚刚还在嘲笑别人名字挫的居然自己本身叫朱大昌?
我化身为马景涛,在雪地中仰天咆哮,我不叫朱大昌,我!不!要!叫!朱!大!昌!震飞一溜下树觅食的麻雀。
段北颠簸在马背上,不断向后催促在坑洼雪地里艰难拔腿的我,“走快点。”
你妹……一路上我总共摔了十多回,别说是扶一把,他连马都没下,高高在上地勒令,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
无数次想像那些虚弱的女主一样手掩胸口小呕一口华丽丽病恹恹地倒下,无奈被分配到的这具,身体素体实在太好,连走了几个小时也不见有累的迹象。活脱脱就是打小受过特种部队的残酷训练,然后又从哪个人间炼狱突破重重障碍逃出来的,以至于装疼喊累哭诉都发挥不出正常演技,那叫一个心酸。
段北驾着马带我一路穿过了结满冰棱的树林,冻到可以踏冰而行的河流,荒无人烟的村落,直到日落前,我们终于抵达了一个规模中等的镇子——东三甲子镇。
不止是镇名奇怪,镇上的人也奇怪,具体奇怪在哪呢?他们吃饭吧,只吃辣,无辣不欢。
菜是辣的,饭的辣的,最最可恶的是连茶水都辣的!整个镇仿佛是一座巨型川菜馆。他应该改名叫东三辣子镇,我泪流满面啃着椒麻辛辣的馒头,默默想到。
段北在这里逗留了足足一个星期,起初我以为他嗜辣,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才公费旅游来这吃一回。可我猜错了,他吃大肉面的时候,眼泪鼻涕流得比我还多,几乎湿了一前襟。
客栈老板是个风风火火的姑娘,跟段北一样,她也爱穿红衣,薄唇吊梢眼,嗓音柔媚,胸前伟岸,那什么动若脱兔,远远地看就像一只会走路的大辣椒。即使是大冬天,仍摇着一把香扇。
她笑说你们这两个异乡小子不行,没有半点吃辣的能耐。她还说她只见过一个最最能吃辣的异乡人,也来自中土,满口辣椒都不带眨眼地咽下去,那才是真正的汉子。
我问这人叫什么,老板娘抽了根筷子,沾了些辣酒,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宋廷南。
“宋yan南?”
段北赏了我一记指敲脑壳,“是廷,不是延,你这个笨蛋。”
我看到段北和老板娘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亮,于是我想段北留下不走的原因应该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我与段北仍旧是同住一间,丫对外界世俗的眼光已经做到了完全无视阶段。即使是老板娘说客栈里尚有空房,他仍坚持只要一间,我睡地砖他睡床。起初我每天同他挤在一间里,前怕他图谋不轨后怕我睡相太差,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没睡好,天亮时却瞧见他睡的口水丝几乎滴在枕头上。
第二天夜里他先是扔了个枕头下来,不一会又飘来一条床单,最后直接盖下一床被褥。我戴着手铐脚铐动作迟缓,把自己裹的像条蚕宝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扯淡,“段北同志,你睡了吗?”
“难不成一床被子都是鬼扔下来的?”
我菊花一痛,“你真会说笑,段北同志啊,你看我这两天的表现如何?”
“不折腾的时候挺像个人。”
“那不然咱们分房睡?你看整天被那些大老爷们笑话,你不娶妻我总得嫁人吧,姑娘家家名声很重要的。”
“你出钱?”段北扭了扭身子,“别忘了你的钱可是全被邵卫偷光了。”
……
身为一个公务员,你能不能别这么抠门啊。
“再说了,你也算有名声的姑娘家么?”他嗤笑道。
菊花再次一痛,我深吸了口气,“既然是这样,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是从很远很远很远,远到你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来的。明白不?你抓错人了,我根本不是什么朱大昌。”
段北沉默了一会没吭声。
“看你先前就与朱大昌就认识,想必也知道她的为人性格和行事手段。再反观我,一定和她完全不一样吧?难道你还不信吗?”我继续劝说。
作为一个21世纪红旗下成长的正常青年,穿越到这个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的朝代。即使我明白穿越第一要务就是随遇而安,但是,前提条件必须是你得有个衣食无忧,静则招蜂引蝶、动则呼风唤雨的身份。
好吧,看起来是有点矛盾,可言情小说不都这样么。口口声声喊着与世无争的,到最后基本都PK掉若干强大敌手,坐上了众星拱月的宝座。楚楚可怜说着‘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的感情’的姑娘,到最后总是选了一支最佳潜力股,而其他崇拜追随者都七孔流血了,仍旧对她念念不忘着。
我是多么想凑热闹往那些故事里参一脚啊!日也想,夜也想,每次醒来残酷的事实却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你丫穿成囚犯了,别做那些春秋大梦了。
看段北闲散的动向,我应该还没沦落到秋后处斩这么可悲的地步,再综合之前遇到的人,他们对我的态度,足以证明我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有点立得住脚的,最起码是个有来头有故事的人。
小命是保住了,但一想到朝廷居然出动了锦衣卫来抓我,我不免又有些悲哀,余生要是天天望着小格子铁窗吃牢饭,那还不如往我脖颈上砍一刀来得痛快呢……
我要自由!这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信念。
段北到底也没接我的话。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伴着他轻松匀称的呼吸声,我叹了口气,暂时忘却那些顾虑,拉上被褥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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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段北还是解开了我的手铐脚铐,倒不是因为昨夜我的那番话说醒了他。
“没钱了,我跟老板娘打了招呼,她说同意让你跑堂抵房费。”段北长腿一架,闲适地磕着辣瓜子,表情自然。
人渣!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送给他。
“过奖,过奖。”他抹了把辣出来的眼泪,不再理我,看着远方。他已经在大堂里坐了好几天了,天天看我端茶送水,鞍前马后地招呼着各方客人,然后无动于衷地把目光跳过我,定格在门外,他要等的人还没来。
一连好几天,我终于争气地如愿以偿地病倒了。
只是这病吧……它病错了地方……
没有手掩胸口,没有小呕一口,没有朱红美人绝,只有菊花阵阵的充血灼痛,如坐针毡般丧心病狂的痛。
第一个发现的是老板娘,当时我正在后院弯腰劈柴,一根接一根,顶着菊花疼挥汗如雨地卖力工作着。她摇着香扇,在看到我裤子后头那一片姹紫嫣红时瞬间变了脸,惊慌失色地拉着手持砍刀的我,一路走在段北桌前。
啪!她拍下砍刀。啪!她摔掉桌上的茶杯。啪!她扇了段北一记响亮的耳光。
瓜子壳仍挂在段北的唇边来不及呸去,他就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巴掌。
老板娘怒发冲冠,指着他的鼻子,“你们男的就没个是好东西!”
我看见段北脸上写了两个大大的问号,而我的脸上则写满了更大的问号和感叹号。
她把我转过身去,指着裤子上头的红色,“看见没有,你造的孽!活该你当不了爹!”
……
……
……
……
我趴在床上,仰头看段北黑着脸一动不动,生硬地问我,“你哪疼?”
“我……菊花疼……”
段北一拳砸在床柱上,床嘎吱作响抖落不少灰尘,“哪疼?”
“后-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