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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分手快乐 他像反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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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迟景念心里便悄悄将自己带入了“路淮律女朋友”的角色。
她也不知道女朋友具体该做些什么,只是懵懂地觉得,至少要对他好。
路淮律早上经常贪睡,懒得去吃早饭。于是,迟景念出寝室前,特意带出两盒牛奶。
早自习结束,铃声刚歇,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躁动。
她和段舒挽着手准备去食堂,路过路淮律座位时,看到他正侧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睡得正沉。
迟景念脚步顿了顿,没有叫醒他,只是轻快地俯身,将一盒牛奶小心翼翼放进他的桌洞里。
等到她和段舒吃完早饭回到班级,推门的瞬间,隐约听到章锐和纪融带着笑意的声音正围着路淮律,话语里夹杂着关于“迟景念”的字眼。
待迟景念走进来,那细碎的讨论声便像被骤然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路淮律已经醒了,手里拿着那盒插好吸管的牛奶,正低头喝着,喉结轻轻滚动。
章锐和纪融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齐刷刷看向迟景念,又瞟瞟路淮律,嘴角咧开的弧度里满是“不怀好意”的促狭。
确定关系,带给两人最直接的感受并非甜蜜,而是一种手足无措的青涩。
他们都不是情场高手,面对这突然变更的亲密身份,反而有些笨拙和茫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下午的眼保健操广播结束后,教室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路淮律起身,走到梁宇新身后,迟景念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
路淮律似乎察觉到了这目光,忽然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眉梢一挑,带着点疑惑的笑意:“瞅啥呢?”
迟景念被抓个正着,脸腾地一热,声音细若蚊蚋:“看你啊。”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漫起一丝暧昧的气氛。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着彼此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羞涩,而脸颊上也同步晕开了一层浅浅的、无法掩饰的红晕。
坐在迟景念身后的侯新隆恰好瞧见这一幕,立刻拖着长音起哄:“这俩人,互相瞅一眼脸都红了!这我就不懂了!”
迟景念又羞又恼,转头瞪他,咬着牙低声道:“你懂啥!”
路淮律闻言,却笑着凑到侯新隆面前,故意盯着他的脸仔细瞧,戏谑道:“来来来,我瞅瞅你,看看你脸红不红。”
下午的化学课,化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优化学案,声音平稳而清晰。
然而,路淮律的桌面上,唯独打开的,只有一本化学书。
化学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终定格在路淮律身上。
化学老师本就因上次课堂上路淮律与迟景念说话的事对他印象不佳,此刻见他连对应的学案都没摆出来,眉头立刻蹙紧了。她没有多问,语气里带着不容辩驳的严厉,将他批评了一通。
路淮律也并没有解释什么,沉默地接受这番训斥。
坐在斜前方的迟景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
段舒见状,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光顾想你了吧!都不看书了!”
迟景念脸一热,慌忙收回视线,盯着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学案,小声反驳:“怎么可能。”
其实,她心里也一片茫然。
她并不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或许是单纯的忘了拿,或许是别的。
她只是清晰地感觉到,自从他们在一起,彼此之间流动的空气,似乎比之前朦胧暧昧时,更滞重了些。
周六,空气中都透着些许松散的慵懒。英语老师抱着一沓白花花的卷子走了进来,宣布进行随堂小测试。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混杂着无奈的骚动声。
因为是周六,班主任上午不在,班级里的座位便流动起来,不少同学趁着这短暂的“自由”,悄悄挪动了位置。
路淮律从斜后方的座位站了起来,看似不经意地,脚步却朝着她身后的方向挪动。
几乎同时,从前面几排晃过来的章锐也到了附近。
他大概也是想找个位置摸鱼,恰好也停在了迟景念身后的那个空位旁。章锐没多想,很自然地伸手就要去拉那把椅子。
迟景念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章锐脸上,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什么。
章锐的动作顿住了。他顺着迟景念的目光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瞟了眼正走过来的路淮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了然地点点头,手从椅背上收回,拖长了声音笑道:“我还是坐那边吧!”
说完,便笑嘻嘻地晃去了隔着一个过道的另一个空位。
路淮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步履未停,很自然地坐到了迟景念的身后。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绵密地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碎的私语,将教室笼罩在一片氤氲的灰蒙里。
写完英语测验的短暂闲暇,让两人之间有了一丝偷来的玩闹空隙。
指尖的触碰,眼神的躲闪,都在雨声的掩映下进行。
迟景念下意识地拢了拢校服袖子,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在作祟,她的手像握了一块冰一样凉。
她鬼使神差地,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贴在了路淮律温热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刹那,凉意激得路淮律微微一颤,他蹙起眉,关切地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迟景念快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与自己掌心的凉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啊!”迟景念嘴上虽然含糊地回应,眼底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涩。
两人没再说话,却默契地传起了纸条。
纸张在课桌下悄悄传递,指尖偶尔触碰,都能引发迟景念一阵细微的悸动。
她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时候越是在意,就越是患得患失。
就像手里攥着一颗珍贵的糖,既怕握得太紧会融化,又怕稍微松开就会掉落。
因为太过珍视,所以她总是忍不住想要确定对方的意志是否和自己一样坚定。
只是她并不知道,试探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有时候她越是想拉近与他的距离,就越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将他推得更远。
她拿着笔,犹豫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写下那个这两天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的问题,“你对我是认真的,还是只想逗我玩?”
路淮律没有直接回答,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反问:“如果我说是在逗你玩,你会伤心吗?你会哭吗?”
她看着那行字,眼底的光亮暗了暗,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想口是心非。
她喜欢他是纯粹的,她不想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欺骗,所以她坦诚地写:“会。”
这一次,纸团传回来的速度慢了许多。
路淮律几乎能想象她回答时微红的眼眶,这想象让他如坐针毡。“那你想我怎么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迟景念的回复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恳切,也藏着一丝即将退缩的怯意:“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不想你骗我,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做的不是拒绝一段朦胧的感情,而是推开即将淹没自己的洪水。
笔尖划过纸张,也划破了他心里最后一点温存的可能:“其实说出来你会伤心,但我还是要说,其实我不适合你,具体就不说了,如果咱俩真处的话,我怕负了你。”
纸条传过去后,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短暂的沉默仿佛被雨声拉长。
当路淮律的纸条再次传来时,迟景念展开它的动作有些缓慢。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滴冰冷的雨,敲打在迟景念的心上。
窗外淅沥的雨声忽然变得无比清晰,灌满了她的耳朵,也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她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有些泛白。那股一直萦绕的凉意,此刻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觉得格外刺眼。
她以为的靠近,原来在他眼里,是一条可能走向辜负的歧路。
雨还在下,潮湿的水汽仿佛浸透了纸张,也浸透了她刚刚鼓起勇气、也浸透了却她那还未开始就要仓促落幕的爱情。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迟景念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她窒息地方。
外面的雨下得正盛,迟景念没有和段舒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一个人走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她感叹着:“失恋遇见下雨还真像偶像剧。”
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麻木到让她无从分辨落在脸上的到底是什么。
她甚至安慰起自己:“好在,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必再被嫉妒、不安所缠绕,也不必再日日为他患得患失。
她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让她和路淮律成为了陌生人。
迟景念裹挟着一身水汽回到宿舍,她的校服外套早已被雨水浸透,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带着雨水的湿冷,连带着眼眶都是涩的。
幸好下午不用穿校服,否则只会让她的狼狈更加无处遁形。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动作麻木地换下湿衣服。
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的瞬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溢出,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浸湿了枕巾的一角。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
段舒和张冉对视一眼,眼底都是了然的心疼。
宿舍里还有其他室友在,人多口杂,有些话终究没法明着安慰。
段舒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趴在迟景念的床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纸巾触到皮肤时,带着一丝微凉,段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故作强硬的温柔:“你再哭我看不起你了。”
迟景念猛地坐起身,眼神里满是失魂落魄的疯癫。
她知道自己在发疯,在借着眼泪和冲动发泄心里的难过。
她摸索着翻出纸笔,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字迹潦草又急促,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力道太大而划破了纸张。
等终于停下笔时,草稿纸已经写满,她胡乱地叠起来,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
午休结束,走进教室,路淮律已经坐到了他的座位上。
迟景念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脚步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经过的瞬间,将口袋里的信放在他的桌角,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路淮律瞥见桌角的信封时,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将信拿了过来,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竟有些灼手,他轻轻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很多地方都被眼泪洇得有些模糊,笔画间的急促和用力,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写信时泪流满面的模样。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悲伤,在她再次看到他的那一刻,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连呼吸都带着哽咽的痛感。
自习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
路淮律看了一眼信纸,又抬眼望向斜前方的迟景念。
她的后背微微弓着,肩膀还在轻轻抖,显然是在哭。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女孩而烦闷。
一个纸团落在迟景念的帆布鞋旁,滚了一圈便停住了。
迟景念愣了一下,低头看到那个纸团。她迟疑地弯腰捡起来,指尖有些发颤地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五个字:“谁看谁王八。” 字迹是路淮律的。
路淮律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试图打破僵局。
可此刻的迟景念,完全被悲伤包裹着,眼里没有丝毫释然,甚至觉得这像是一种嘲讽,眼泪掉得更凶了。
路淮律终是受不住内心的煎熬,逃到孙铭那里发泄苦闷。
自习下课的时候,路淮律和孙铭走出教室。
路淮律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蓦地顿住,鬼使神差地望向迟景念的方向。
此刻,迟景念恰好抬起头,无意间与他的目光交汇。
她不敢再看,怕从他眼里看到怜悯,更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疏离。
路淮律看着她仓促躲闪的模样,眼底的愧疚又深了几分,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转身跟着孙铭走出了教室。
张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撞了撞迟景念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笃定:“其实他是愧疚的,刚才那一眼他都不敢看你。”
迟景念苦笑,她才不要他的愧疚,她又不是为了要他的愧疚才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