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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客人 就是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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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抽烟,但不想当着尚讨的面抽。
这盒是他刚才新买的,因为去买烟,所以回来后见灯还亮着,就看到常情独自坐在门外。
他把剩半盒烟给了常宇山,好辛苦,戒烟好辛苦。
“臭小子,还管上我了。”
尚讨身边的人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傲娇,明明很在乎,却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没拆穿尚俊民,撂下这句话抱着女孩离开了一楼。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一个老师,最不擅长的竟也是表达。
尚俊民冲夜幕探出一只手,试着捕捉风的存在,今晚的惆怅越来越浓了,身体好累,给女孩的毯子盖到自己身上,他突然觉得在这凑活一夜,好像也不错。
他平静地掏出烟盒,细长的烟被点燃夹在指尖,刚想放进嘴里。
尚俊民第一次犹豫了。
想起了儿子刚才的话,他硬生生捻灭了碎火光。
指尖被烫得阵阵发疼,他却觉得很痛快。
那是儿子第一次关心自己,他知道,这绝不是最后一次。
尚讨把常情抱到二楼,到了门口,他单手托稳她,从信箱上翻出钥匙开门。
漆黑随着门缝不断扩大,他在玄关换了鞋,去了女孩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女孩失去依靠,最先发出不满,再次哼哼唧唧,还是尚讨哄了她一会儿,她才又睡过去。
在遇到常情前,他好像没有这么多耐心。
做完这一切,尚讨在床边坐下,看着常情眼尾未干的湿泪。
他伸手,替她抹去,眼上的碎发也被他撩到一边。
以后的日子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但这一刻,他还能触碰她,他就觉得够了。
她才不不需要被质疑,他们是曾同手同脚同程的亲人。
他将手收回,为她掖了被角,临走时小声说:“只要能继续陪在你身边,做邻居也好。”
“叮玲玲——”
周六清晨,闹钟跳着响,常情伸手摸索着摁停,翻身踢了下被子。
又静了没两分钟,客厅响起说话声,不是尚讨,他今天去了琴房,再听,也不是尚俊民的声音。
常情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拢了拢睡乱的头发衣衫,意识还没醒透的就下床踏拉上卡通拖鞋,揉着眼出了卧室。
“爸,是谁来家里了?”
沙发上坐着的除了常宇山,还有个梳着妹妹头,手里翻着文件夹,右耳戴着银耳环,白色内衬褐色外套的男人。
常情先给自己喂了口水,刚睡醒,嗓子干得厉害,半大杯快喝完了,她才抽空看了眼男人,“泰延哥,一大早,你怎么会来?”
车泰延,比常情大七岁,大学读的兽医学,现在林城一所宠物医院就职。
他啊,从小就是大人口中的准成功人士。
“小阿情醒了。”他又给常情倒了半杯温水,还顺手拿起昨晚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递过去,“林城的早晨还是有点凉的,披件外套吧。”
天气凉只是部分原因。
常情的睡衣开了一个扣子,尽管整理过,还是半高半底。
“好,谢谢。”
昨晚屋里太暗,常情也是随便扯了件衣服,现在能看清是尚讨的外套,再穿在身上倒觉得别扭,“你还没说呢,一早来干嘛?”
“奥,下个月我们宠物医院打算举办国庆公益活动,目前正准备统计流浪动物数量和种类的具体情况,我知道你平时喂流浪动物,对这一片儿比较熟悉,所以想找你帮忙。”
“可以啊。”常情原本还在为周六做些什么发愁,突然遇到感兴趣的事,她急得放下水杯,转身冲回卧室,“那你等我去换个衣服,马上。”
“你慢点,我这刚拖的地,别再给滑了。”常宇山从卫生间出来,正要把拖把晾到阳台。
“我来吧叔叔,您坐。”
常宇山跟不上车泰延的动作,他握了握已经抽空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延太客气了,怎么能让你干这些。”
“没事叔叔,应该的。”他用常宇山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接着说:“小时候我爸妈忙,都是您不嫌弃,总留我吃饭,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
卧室里,常情刚换好上衣,就觉得衣服里有异物正扎着自己的腰,想去摸,被子里却发出滴滴闷响。
她扒开衣服,翻出卷在被子里的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常情解锁,点开信息栏,是尚讨在她们四个人的群里发的消息-【我今天要晚点回家,晚饭不用等我了。】
-【好,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常宇山回复。
-【知道了,放心吧。】尚讨回。
常情边翻表情包边把手探进衣服里,寻着痛意确定位置,她去摸,摸到竖着别再衣服上的细尖异物,一用力,她拔出来一根针。
她把针放在手心,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进四人群里,配了个无语的表情包-【亲爱的爸爸,麻烦你下次缝完衣服,别再忘记把针拔走了好吗?你的女儿快被吓死了。】
客厅的常宇山收到消息,也顾不得回复,心虚地走到卧室门口,“我说昨天想缝条裤子,针怎么找都找不到,这,爸不是故意的,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她上前摸了摸常宇山的额头,满脸写着担忧,“爸,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等国庆,二爸也放假了,你们一起出去旅游几天,放松放松?”
车泰延有感而发,“是啊,饭馆好像每天都在营业,但叔叔还是要多休息,劳逸结合嘛。”
“没事,我可能当时想着其他的事,一时忘记了,你俩别操心我了,赶紧收拾好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两人被常宇山推着走,站在楼道里,身后是“砰”得关门声。
常情叹气耸肩,“算了,等回来我再跟他聊,泰延哥,我们走吧,先去哪?”
“大夏广场。”车泰延回答道。
车稳稳行驶在路上,常情靠着座椅,侧头看着专注开车的车泰延,车窗开了条小缝,他头发被风带开,妹妹头吹成了中分。
“泰延哥,大夏广场是你们重点关注的区域吗?”
车进入一小段隧道路,车的内饰灯亮着蓝紫色的光,衬得他温柔又成熟,“对,宠物医院分院就在广场商业街的入口,那里人流量大,位置特殊,国庆的活动也是定在那,办起事来比较方便。”
“哦……那挺好的。”常情说完不再看他,开始欣赏车窗外,开出隧道口前方就是环形路,城景一直在后退。
“对了泰延哥,马上又是国庆了,认识你这么久,怎么都没过你谈恋爱,交女朋友呢?”
车泰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小屁孩,你懂什么叫恋爱吗?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常情又“哦”了一声,男人明显的逃避,肯定有猫腻,“不说就不说呗,凶什么,那我问你,我哥以后也会交女朋友吗?”
“尚讨的事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呐,他对你知无不言的,怎么?你不想让他恋爱结婚啊?”
她明明没有这么想过的,可车泰延问她,她又为什么会紧张,会想逃避,“怎么可能,我就是好奇。”
“你就少管你哥的事啦,先好好学习。”
“嗯,知道了。”
谈笑间,车开进商业街的地下停车场,车泰延拔掉车钥匙,替女孩解了安全带,“我先带你去分院参观一下吧。”
分院在停车场旁边,常情没走几步就看见指路标识。
车泰延领着她,从进门就开始介绍,“这几年总店算是稳定下来,所以领导决定把重心分出来一些,开始着手准备国内分店的运营和管理。”
如果没有车泰延的话,常情是不会注意到店外落叶已然划为阻碍,绵风轻起不再大作。
居然已经快九月底了。
印象里的秋天是短暂而循序渐进的,林城每年都自作主张地跳过秋的环节,但自然规则不会说谎。
还好,还好九月的林城,秋如约而至。
“我跟你讲话呢,想什么呢?”
常情从窗外的枯叶上回过神,“哦,没什么,你继续说。”
“其实也没太多能介绍的,这种公益类型的项目早在伯威我就听说过,医院的创办人是伯威人,他对国内,尤其是林城的业内发展并不看好,加上最初没有先进的技术设备和人力物力的投入,即便有想法也很难开展。”
“但总归是落实了,也算给小流浪一个家?”常情问。
“嗯,这话说得倒是对。”
从分院出来,常情领着车泰延往里走,白日的太阳光线透过旧城区的大夏广场,两人身上时只剩下残影。
“泰延哥,你说的区域我知道,流浪动物最多的地方是小路尽头的那个胡同,它临近小吃街和商业街,一些店铺跟摊位偶尔会投喂流浪动物,所以比较集中,确实是个值得关注的地方。”
她们走了没多久,一块被小摊隔绝出的小路引入眼帘。
车泰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卖煎饼的摊车旁,几只体型大差不差的小猫正吃着塑料碗中的食物,“所以这些都是无主的吗?”
“嗯…算是吧,有的是被遗弃,有的一出生就在这了。”
车泰延跟着常情走近,刚蹲下,就有一只小白猫窝到他脚边,“好听话,它们都有名字吗?”
“没有,如果后续你们医院真的收养了,可以给它们取名字,要不是我爸对猫毛过敏,我就都带回家了。”
车泰延当然会收养,他想了很久才跟医院提出重启计划,为的就是帮助流浪动物,“那我得好好想想,取名字可不能马虎,但你要是想养,倒是可以记一只放我那里。”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车泰延对上女孩亮晶晶的双眸,想象着小时候摸跟屁虫的样子把手放在她头上,“嗯哼,就当是给我们小阿情帮助哥哥的奖励。”
“谢谢泰延哥~”
“客气。”他走到糖葫芦的摊位买了串草莓的给她,问:“怎么没见你哥?”
常情爱吃糖葫芦,草莓糖葫芦,小时候不懂事,总缠着车泰延买给自己,现在车泰延主动递过来,她反正习惯的很,“哦,他去肖叔叔的琴房了,每周六都去,刚才又说要晚点回家,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样啊,那不去管他了,再带着你玩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嗯,好~”
他们回家时,天边已经染上一层橘色薄纱,广场前拂来的海风吹响岸了几片丛叶。
尚讨坐在一区常见单位合资楼门口的长椅上,张望街头。
谢新歌摆脱橙阳,拐过街角,来到一家烘焙店。
因为是周六,店门口的小黑板架上用粉笔写着【新品出炉,限购一份】的广告词,旁边还有粉色粉笔画的几个桃子。
这家店从开业到现在,只在周六上新品,他推门走进,人果然很多。
店员看着都很年轻,离门最近的姑娘扎麻花辫,穿着印制烘焙店Logo的围裙笑着迎上来,“您好,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您?”
“麻烦问一下,今天的新品是只有桃子口味的吗?”
“是的,白桃和黄桃。”店员见他在犹豫,改了口:“您如果不喜欢这个口味,可以看看其他的,有一款抹茶味的蛋糕也很不错。”
谢新歌匆匆打断,斩钉截铁说:“不用了,就要新品,两个口味都要,麻烦你把两个蛋糕装在一起。”
“好的,您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