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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喂养计划启动 小夏转更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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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坐车,甄夏夏最后还是没得到一串冰糖葫芦——只得到了一盒冰糖葫芦。
不过也没差,甄夏夏美滋滋。
等到了机场候机,甄夏夏又蒙特赦,得以吃她剩下的那半份杨枝甘露。
因为早就吃饱喝足,一登机,甄夏夏就上演倒头就睡大法,直到落地首都才悠悠转醒。
夏哥夏姐:我妹有特殊的入睡技巧
不过睡就睡吧,毕竟明儿一早,她就得被轰起来看升旗了。
看着国旗和红日一起冉冉升起,甄夏夏当然还是得保持肃穆的——甚至大气不敢出。
不过等散场了,她就萎了。
“回去再睡一觉成么?姐介。”
甄夏夏钻进秋秋怀里使劲地蹭,显然是还没睡醒,把秋秋当床使了。
后头的秋秋搂着她轻声细语地哄:“乖宝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前头的傅树银叫嚷:“怎么不成啊?妹妹。”
说完还转头问傅长蔚:“她怎么不问哥哥啊?”
要不说傅树银是睡眠杀手呢?
甄夏夏是真被他这嘹亮的嗓音震醒了,直接替傅长蔚接话茬:“哥哥怎么喊?昨天没听熊苑怡喊哥哥,所以我不会。”
“怎么喊?各个?”傅甫也觉得有意思,难得参与进孩子们的话题。
一时间,大家都在猜测“哥哥”在隔壁直辖市真正的读音。
秋秋见甄夏夏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就问她:“还睡么?还是跟我们去胡同?”
甄夏夏哼哼,贴着秋秋说:“还想睡,好困,睡不够我要变矮了。”
秋秋怎么不依她,又是一阵哄:“没有没有,夏夏不会变矮的,我们马上回去睡觉啊。”
*
事实上,傅甫不仅在参与孩子们的话题上显得力有不逮,就连大人们的话题他也是难以插入的。
譬如昨天的小小家庭会谈,他就没挤进去。
甄夏夏昨晚在酒店大厅吃饭,碰到了个隔壁直辖市来的小姑娘,小姑娘见她面善,当即就抄起快板给她来了段相声,可逗乐了。
说是小姑娘,其实比甄夏夏大多了。
估摸着有十三四岁了,家里人说她暑假结束后就来这念书,提前带她来熟悉一下。
袁琛这就很应激,问他们怎么放心的。
毕竟虽说就在隔壁,首都也不算大,但总归一个小姑娘独自求学,想必家里人也是艰难地取舍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吧……
“嘛呀,她自个可乐意了捏,八头牛牵不回她呀我是。”
于是两家人就此打开关于育儿的话题,什么教育资源,什么政策方针,什么独立生活,什么成长规划,什么个性培养通通谈了个遍。
后来深谈才知道,他们家那小姑娘是来首都念大学的,念的还是首都大学的少年班。
石璇听到这,只恨自己刚刚旁听的时候没掏本子出来逐字逐句记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看向对面边吃边听小姑娘讲话乐呵的甄夏夏。
石璇:没关系,虽然别人家小孩活泼开朗、风趣幽默、智力超群、精明强干,但我家小孩吃饭也很香啊!
那边吃饭很香的甄夏夏正在追问熊苑怡:“啊?你们那的人都会讲相声?这么厉害?!”
“嚯,那可不么?”
熊苑怡这边刚捧哏上,她姐就来招呼她走了——主要是看不得她留在这糊弄小孩儿玩。
“苑怡,走了!别老逗小孩儿。”
“哦哦,来啦,姐介。”熊苑怡朝那边应了声,又忙回头来跟甄夏夏介绍自己:“我叫熊苑怡,赶明儿我来找你玩啊!”
“我、我叫甄夏夏,我、呃我住……”
甄夏夏抓耳挠腮,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刚想转头问一下他们的房间号,傅长蔚就替她回答了:“我们住在顶层,内线拨号0001就是负责我们的酒店管家,她会为你们转接给我们的。”
“得嘞!我记住了甄夏夏。”
说完熊苑怡就豪爽地一摆手,走了。
*
甄夏夏虽然没去胡同,但体验感还是很足的,譬如体验什么面茶啦,什么豌豆黄、驴打滚、枣花酥啦,什么宫廷奶酪、杏仁豆腐、驴肉火烧啦。
当然,少不了她一串消食的糖葫芦。
吃得甄夏夏是一本满足。
旁观的雁回一脸钦佩地向袁琛和石璇点了个赞。
石璇回以一笑,而袁琛只是挑挑眉。
其实在他们上一个旅游的城市他们就已经有意识地控制甄夏夏的食用份量了,给她吃的东西一应是小份的,但种类却多,给她营造一种她已经吃了很多的错觉。
他们也养过这段时期的甄夏夏,所以知道要怎么做。
甄夏夏其实不止是在刚能吃饱饭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太能分清自己是否饱足了。
她会控制不住地一直吃,直到塞不下为止。因为她的精神一直是饥饿的,即使一直吃,不停吃,也还是饿。
食物是她的安全感,她生存下去的本钱。她不断吃,不断塞,想填补自己的缺失。
可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缺的是什么。
所以就只能在食物充沛的时候,做她力所能及的事——吃。因为她是很怕那种处境只是幻影的,很怕很怕。
她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心惊和惶恐。她要连滚带爬地到厨房里,找到巧克力和面包,大口大口地吃下去才能安定下来——以至于后来她的房间里一直都会有一个大柜子,里面放着满满的各式各样的零食。
那个柜子被袁琛和石璇三令五申,要求一个角落都不许空。甚至平常他们也会挑她在的时候放一些进去,想让她明白,永远会有人往里填东西。
那段时期,那个柜子就是她安全感的来源,也时刻提醒着袁琛和石璇,他们的妹妹是真正经历过饥饿的人。
她不懂餍足,她的内心很空虚,她要很多很多,多到不能再多,才不会一闭眼就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棍棒和打压,血腥与饥饿。
她要自己再想不起昏黄摇晃的吊灯下,照出的是怎样一个血肉淋漓、软弱可欺、只懂得抱头颤抖的羸弱身影。
她要记得巧克力与面包的味道,那是幸福的味道,那是哥哥的味道,那是他们家的味道,是石璇、袁琛和袁雪会永远在一起的味道。
所以她不断地吃,一直吃,只要持续地吃,总有一天她会忘记那些让她痛苦的东西,只记得巧克力与面包的味道。
她停不下来,她不知道什么是饱,她只知道她还没忘记那些伤痛,也无法保证会永远记住那些让她幸福的味道。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没吃饱过,所以就无人教会她什么是饱,什么是满足。她像一个小孩,即使长大了,长很大很大了,也还是学不会,因为她没被教过。
没被教过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呢?
她小时候也会有人在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时候告诉她,这是吃饱了吗?她吃太多消化不良肚子痛的时候也会有人教导她下次不要吃那么撑了吗?
不会,不会的,她从没把肚子吃到圆滚滚过。
那现在又怎么让她分清她肚子痛是因为吃太多了呢?她饿肚子的时候,肚子也是痛的呀。
小孩的认知能力是很弱的,如果你不告诉她,她不会明白自己的性别,也不会明白外婆是妈妈的妈妈。小孩需要人教,才能一步一步地认识这个世界,认识人与人交往的规则,认识自己。
甄夏夏无疑还是个小孩——无论她活了多少岁,只要还不明白这些道理,就还是个小孩,就还需要他们来教。
但现在,比起教会她这些道理,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那就是先让她满足,再教会她什么是满足。
因为没有具体得到的总会显得太浅显,可能教过就忘了。他们不想让她忘记,他们要她具体而深刻地明白什么是满足,再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这种感觉。
袁琛和石璇第一次当哥哥的时候也是做得很不好的,他们只一股脑地把全世界交给她,却没有慢下心来好好教她认识这个世界。
她很慌张很慌张的时候他们只顾着紧紧地抱住她,而忘了要教会她该怎么将自己变得强大,变得无坚不摧。
他们可以给她很大的一柜零食,却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们会永远陪着她就像柜子里的零食一直都会是满的那样……不要感到不安。
所以后来袁雪获得了俗世意义上的成功——藤校毕业,回来任职起步就是中层,不过两年所有人就得恭恭敬敬叫她一声袁总,不论是社会地位还是财富学识,她哪一样都不差——却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在得知两个哥哥的死讯不到半日就追随他们而去。
他们上一世没有做到永远陪伴她,也没有给她独立生存的勇气,他们做得很糟糕。
但幸好,还有再一次,还有再一次当她哥哥的机会。
袁琛和石璇发誓,他们一定会做得更好。
他们有满满的一本错题集,他们已经反复省察自己的行为,他们已经足够了解自己的妹妹……
他们也已经长大成人,渡过了三个人都不太懂的时期。他们已经都学会了,那现在,就可以更好地用自己所有的已臻完善的经验来教他们的妹妹了。
那些还没来得及教会她的东西他们一步步来,从给她安全感开始,从教会她什么是满足开始,从……吃开始。
袁琛和石璇无比慈爱的、带着无限期望的目光柔柔地落在甄夏夏身上。
心中爱怜地想:快快吃吧,吃到再也不会惧怕世间的一切,吃到变成顶天立地的大人,吃到忘记饥饿,从此以后眼前就不再只有食物,而是更宽广的世界。
而甄夏夏还没来得及打个饱嗝,就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
甄夏夏:咦?怎么有一种即将开学的如芒在背感,明明暑假还很长啊(挠头.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