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曲之凤兮归来》李佐右

8、晋阳暗流与邺城强邀 张将军的病

　　张将军的病情在缓慢而稳定地好转，虽然离恢复领兵尚远，但至少不再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凤兮凭借这个成功的“案例”，在军中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固了。连王璟见了她，也会勉强拱拱手，称呼一声“凤医官”。

　　总算是在这高危职场站稳了第一步。凤兮刚松了口气，以为能稍微专注于她的“战地心理健康团建”和普通士兵的诊疗时，更大的风浪已悄然逼近。

　　高欢的“慢性应激障碍”在凤兮的持续疏导和药物调理下，急性发作的频率明显降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变成了温和的君主。相反，随着玉壁之败的阴影稍褪，他对权力的掌控欲和内部的猜忌心，变得更加敏锐和不容侵犯。

　　这天，凤兮刚给高欢做完疏导，准备告退，高欢却罕见地没有立刻让她离开。他靠在榻上，半阖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

　　“凤兮，你之异能，既能安抚心神，可能……窥探他人所思？”

　　凤兮心中警铃大作！来了！老板终于要把我的技能点用在办公室政治上了！

　　她立刻躬身，语气谨慎而坚定：“丞相明鉴，民女之能，在于‘安抚’与‘疏导’，在于感知情绪之混乱，并使之平复。若要清晰探知他人具体念头，如同隔墙观物，模糊不清，且极易遭受心神反噬，于己于人皆有风险。民女不敢妄用，亦恐辜负丞相信任。”

　　她把自己技能的限制和风险说得清清楚楚，核心思想就一个：这活儿我干不了，强行干可能会出事故。

　　高欢睁开眼，目光如电，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凤兮努力维持着表情的镇定，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半晌，高欢才缓缓道：“罢了。你且退下，专心为本相调理便是。”

　　凤兮如蒙大赦，赶紧溜了。但她知道，高欢并未完全死心。这种能力，对于他这样身处权力巅峰、周围虎狼环伺的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必须想办法加强“医者不涉政”的人设，不然迟早被卷进更危险的漩涡。凤兮忧心忡忡。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更好的应对策略，来自邺城的压力已经降临。

　　这天，一队风尘仆仆、装备更为精良的骑兵驰入军营，带来了邺城的命令和……某位大人物的“邀请”。

　　来人是高澄的亲信，态度比斛律光更加傲慢，直接将一份文书递给凤兮，语气不容置疑：

　　“凤医官，世子听闻你医术高超，尤善调理心神，特命你即刻前往邺城，为其日常康健效力。”

　　世子？高澄？！ 凤兮脑子里“嗡”的一声。老板那个据说性格更急躁、控制欲更强的儿子？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这位大人，丞相高欢的旧疾仍需民女在此随军调理，恐不便……”

　　“凤医官！”那亲信打断她，皮笑肉不笑，“世子的命令，便是丞相的意思。晋阳这边，自有其他医官接手。车马已备好，请你即刻动身，勿要延误。”

　　这是强制调岗！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凤兮心沉到了谷底。她看向斛律光，斛律光眉头紧锁，却沉默不语，显然此事已非他能干预。

　　她又试图求见高欢，却被拦在帐外，只得到一句“遵从世子安排”的口谕。

　　得，大老板默许了。凤兮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就像一件好用的工具，被高欢试用满意后，转手就交给了更需要或者说，更想掌控他的儿子。

　　收拾她那点可怜的行装时，凤兮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对未知的邺城和那位名声不佳的世子的恐惧，有对刚刚稳定下来的工作环境（虽然危险但至少熟悉）的不舍，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穿越版的社畜生涯，真是身不由己，说调岗就调岗，连个申诉渠道都没有。

　　她拿起高欢赏赐的那套精良医疗器具，苦笑了一下。这大概就是“优秀员工”的“奖励”——被派到更重要的，也可能是更坑的岗位上去。

　　临走前，她最后去看了一眼张将军。小男孩正在喂父亲喝水，张将军的动作虽然依旧迟缓，但眼神已经能跟随儿子移动。

　　“张将军，我要去邺城了。”凤兮轻声道，“您要继续按时吃药，多晒太阳，多听您儿子说话……会好起来的。”

　　张将军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刻，凤兮忽然觉得，之前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抱着药箱，登上前往邺城的马车。车轮滚滚，离开这片她最初“入职”的军营。

　　新的职场，新的老板，新的挑战。据说那位世子高澄，可比他爹更难伺候。冲动控制障碍（ICD）？呵，等着吧，看我能不能给你也开出诊断书！

　　凤兮握紧了脖子上的听诊器，望着前方未知的道路，眼神里重新燃起属于医生的倔强和属于社畜的……认命般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