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曲之凤兮归来》李佐右

5、反内卷 新工具到手

　　新工具到手，凤兮的职业热情被迫地短暂地提升了一点点。她用那套新银针给一个罹患多动症状的小军官做了次针灸辅助治疗，效果显著——至少对方在扎针的那半个时辰里，确实安静如鸡。

　　果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凤兮摩挲着银针，感觉自己离“古代华佗”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如果忽略掉她本质上是个精神科医生的话。

　　然而，好景不长。职场危机很快以另一种形式降临。

　　这天，她刚给高欢做完例行疏导：如何通过腹式呼吸缓解权力焦虑，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研究一下新刀具的用法，就被一位不速之客堵在了半路。

　　来人是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官，穿着比普通军医高级不少的官袍，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药箱的学徒，派头十足。

　　“阁下便是新晋的凤兮医官？”文官上下打量着凤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在下乃丞相府首席医官，王璟。”

　　首席医官？凤兮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直属领导来了？还是……来抢地盘的？

　　“王医官。”凤兮保持表面礼貌，内心警铃大作。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跟现代医院里那些看不起精神科的老派主任一模一样。

　　王璟捋着胡须，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指导”意味：“听闻凤医官擅长……呃，‘心神疏导’？此等玄乎之术，军中少见。治病救人，还需脚踏实地，望闻问切，遵循经典方是正途。切莫以奇技淫巧，蛊惑人心，耽误了丞相病情。”

　　来了来了！学科鄙视链！ 凤兮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拍桌了。你们搞不定老板的PTSD，我搞定了，就是奇技淫巧？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职业假笑：“王医官说的是。民女所学确实偏门，恰巧对丞相的症候有些微效果罢了。至于是否蛊惑人心……”她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因为她治好了腹泻或者缓解了噩梦而主动向她行礼的士兵，“将士们的身体和口碑，或许能说明一二？”

　　王璟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凤兮会直接“用业绩说话”。他哼了一声：“巧言令色！丞相万金之躯，岂能与寻常兵卒相提并论！你那些来历不明的手段，若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要给我扣“医疗事故”的高帽啊！ 凤兮心里明镜似的。她收起假笑，正色道：“王医官，医者父母心，在医理面前，丞相与兵卒皆是患者，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我所用之法，虽与传统医道不同，却也遵循‘安抚心神、调和阴阳’之理。丞相近日情绪是否较前稳定，睡眠是否有所改善，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王璟被噎了一下。高欢近来的变化，他自然看在眼里，但这更让他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他强辩道：“丞相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岂是你区区……”

　　“王医官。”凤兮打断他，懒得再纠缠这种毫无营养的职场攻讦，直接祭出杀手锏，“您若对我的治疗方法有疑虑，不妨直接向丞相建言，撤了我的职便是。只是……”她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丞相如今似乎颇为依赖我的‘疏导’，若突然中断，导致病情反复……这责任，不知王医官可愿承担？”

　　王璟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他敢来敲打凤兮，但绝不敢去触高欢的霉头。谁都知道丞相最近脾气好了点，但前提是别在他需要“疏导”的时候去添堵。

　　“你……你好自为之！”王璟甩下一句色厉内荏的场面话，带着学徒灰溜溜地走了。

　　呵，跟我斗？凤兮看着他的背影，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手。姐在现代医院跟各路主任、家属、医闹斗智斗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抄方子呢！

　　这场小小的职场风波看似过去了，但凤兮知道，麻烦不会就此结束。她这个空降的“关系户”（虽然这关系她一点都不想要），又掌握着“核心技术”，注定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果然，没过两天，新的“工作安排”就来了。不再是士兵们的“小打小闹”，王璟等人“好心”地转介过来几个真正的“疑难杂症”——要么是伤重不治、只剩一口气吊着的，要么是症状古怪、所有军医都束手无策的。

　　这是想用高难度病例让我知难而退，或者直接搞出医疗事故啊！ 凤兮看着榻上那个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不退、已经意识模糊的伤兵，心里一股火蹭蹭往上冒。

　　她检查了伤兵的情况，感染太严重，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希望渺茫。但她还是尽力清洗伤口，用上能想到的所有消炎草药，甚至动用了一丝异能试图激发他自身的生命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最终，伤兵还是在夜里没了气息。

　　王璟等人第一时间赶来，表面上说着惋惜的话，眼神里却透着“看吧，她就这点本事”的意味。

　　凤兮沉默地收拾着器械，心里堵得难受。不是因为被刁难，而是因为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而自己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比任何职场倾轧都更让她挫败。

　　第二天，当王璟又试图将一个“必死”的病例推给她时，凤兮没有接。

　　她直接走到那个病人面前，懂行的人一看那年迈的老兵，长期咳血，就知道是肺痨晚期。仔细检查后，她平静地对王璟和其他围观的医官说：

　　“此病已入膏肓，非药石能医。我能做的，是尽量减轻他的痛苦，让他走得安详些。”她取出银针，为老兵施针止痛，又点燃了安神香，低声安抚着他恐惧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王璟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诸位，医者不是神仙，无法起死回生。我的‘心神疏导’，也非万能。它治不了所有的病，更救不了所有的命。我的职责，是竭尽所能，帮助那些还有希望的人减轻痛苦，恢复健康。而不是用来给你们内斗、或者推卸责任的工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但凡还有一线生机、符合我诊治范围的患者，我义不容辞。但若谁再想把明显无救的病人推过来，看我笑话或者让我背锅……”

　　凤兮晃了晃手中明晃晃的银针，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我不介意让他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心神不宁’。”

　　帐篷里一片寂静。王璟等人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反内卷宣言”和那闪着寒光的针吓住了，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凤兮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查看其他真正需要帮助的伤员。

　　想让我卷进你们的职场斗争？门都没有！姐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宫斗的！逼急了，给你们全员扎一针“清心寡欲”，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思搞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