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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要脸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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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从刚才的愣神中抽离过来,面前的男人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你怎么在这里?”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他的目光缓缓从她的脸上滑下去,扫过那条礼服裙,最后盯在锁骨处闪烁的碎钻上,眉头一点一点皱紧。
那眼神似乎了然于胸,将她贬得一无是处。
她被这道目光刺得生疼,还未开口,身后的那个女人已经向前走了半步,从齐怜的肩头探出头来。
对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酒红色西装裙,头发刚好落在颈部,耳垂上挂着两枚不小的钻石,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华贵。
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没有好奇,也没有打量,只有赤裸裸毫不掩饰的鄙夷。两秒钟后,那个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但她听着格外刺耳,那里面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极了顾溪临。
不过顾溪临的笑不像这样,顾溪临的笑满是嘲讽,而这个人不是。
“你就是黎柠?”对方歪了歪头,唇角挂着笑,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最近和顾溪临混得不错呀。”
那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她注意到,在听见“顾溪临”的时候,齐怜的眉毛皱得更深了,嘴唇拧成一条缝,喉结也收紧了。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混他们这个圈子的有钱人,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面前这个女人张婉君。
财阀的女儿,出国留学回来,没进家族企业,自己开了一间化妆品公司,三年内做到行业前十,被誉为当代女性标杆。
杂志封面上了无数次,访谈节目邀约不断,有颜有钱有背景有头脑,简直完美。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完美女人,正在用一种不体面的方式对她散发着恶意。
她不想吵吵赢了没有任何意义,吵输了更是丢人现眼。
她微微抬起头,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落魄狼狈:“不好意思,我并不喜欢与我不认识的人汇报我最近的行程。”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是谁?我跟你熟吗?你配问我这些问题吗?对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况且还是一个靠身体上位的十八线小明星。
那张脸涨红了一瞬,嘴唇张开,正要反击。
“行了。”齐怜上前迈了一步,挡在张婉君面前,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张婉君被挡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但那双眼睛还在她身上游走,仿佛要把她盯穿。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企图用目光杀死敌人”黎柠抿嘴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齐怜的前女友,他与我同床共枕那么长时间还没听说没素质的朋友。”
她用与张婉君一样的目光回视面色如常可砰砰砰直跳的心脏出卖了她。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在红毯上面对记者和闪光灯的时候都没有慌过,可此刻心跳也乱,呼吸也乱,整个人又冷又僵,像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一样。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希望再也见不到你,闻嘴臭味挺难受的”她说完这句话,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就走。
“你!……”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走得太快,快到裙摆上的羽毛都被风吹得四处飘飞。
整个人就像是刚入水后的天鹅,上岸后迅速拍干自己的羽毛。
她走得很快,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想:齐怜为什么会认识张婉君?
想到刚才张婉君咒骂她的话,心里就一阵刺痛。
每个人都可以骂她,骂她骚浪贱货,骂她婊子,她都没意见但是齐怜不能骂她。
她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给齐怜找最好的医生,以慈善机构的名义。她害怕齐怜因为钱的事情耽误治疗,每月以慈善机构的名义给他寄两三千块钱。
那是她省吃俭用省下来的,虽然不多,但加上齐怜自己的收入,足够日常开销。
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越想越乱,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齐怜那道复杂的视线,离开那个女人鄙夷的目光。她没有看路,径直往前走。
可回到大厅内,那些打量的目光又涌了过来。
她喘不过气来。她往楼上走去,拐了个弯,随手推开了一扇半掩的门是一个包厢。
灯光很暗,只有墙上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晕出一小片暖色区域。包厢不大。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眶有些发酸,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她其实很少哭,因为她觉得没有一件事能让她伤心难过到这种地步。
可如果白月光当了鸭子,似乎只有哭才是发泄最好的方式。
她以为自己逃掉了,门却还是被推开了。齐怜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小跑过来的,领口已经完全松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两侧。
他皱着眉原来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上,此刻满是阴郁之色,所有温暖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你跑什么?”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质问,也不像是责怪,更像是委屈。
她被堵在包厢内,身后是冰冷的墙壁,面前齐怜高大的身体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退无可退,只能仰头看着他。
以前她从不觉得齐怜有多高,那时候他会微微弯腰跟她说话,帮她系鞋带的时候也会蹲下,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他的身体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有些想笑他委屈什么?明明该委屈的是她。她累死累活卖身赚的钱,让他治病,结果他跟富婆跑了。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分手是他提的,狠话是他说的,现在委屈有什么用?
倒让人看不起了。
“我为什么不能跑?”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稳一些。
本来想和前男友有个体面的结局,可还是忍不住想刺他一下,“不跑,看你的金主和你一起骂我是吗?”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想笑还从来没见过俩人分手之后,各自给各自找了个金主呢。
齐怜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她想推开他。
可手臂和手掌贴到他胸口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仿佛马上就要冲破胸膛一般。
她的手指被那温度烫得瑟缩了一下,没舍得用力推了没推动,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她想起了和齐怜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没签公司,没经纪人,连个像样的住所都没有,跑到一个小城市里实习,自己租房子,安稳地过着。
那天雨后,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跌跌撞撞跑到公交站台那儿,破口大骂天公不作美,刚好黎柠下班回来,与他同样站在雨后。
“我真是服了,我绝对不会屈服,他爱咋咋地吧,我现在跑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里连公交站台都没人。”齐怜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她,补充道:“还有一个等车的仙女。”
黎柠听到这儿笑了,他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齐怜比她小几岁她刚大学毕业实习的时候,他才刚高考完,一个热血方刚的少年,不知道什么原因留在了那个小县城。
每天在她下班的时候,他总会准时出现在那个公交站牌处,假装和她偶遇。
“仙女姐姐来了,今天看着状态不佳呀!”
“你被个二百五骂蠢货,你能高兴得起来?能状态好?”
“那不能。那要不来条士力架补充一下能量吧?”
“为什么突然插了条广告啊”
……
后来两个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黎柠才知道他和家里人闹了矛盾,高考考上了也不去上,自己找了份还算可以的工作,就这么耗着。
她没什么想劝人的心思把他劝走了,他见过外面的大好山水,说不定还不和她处了呢;他留在这里,她巴不得。
可后来还是跑路了。虽然不是他,是她。
他查出癌症那天,她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你养不起我,我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你忘了我吧。”然后她就消失了。她找遍了能找的人,借遍了能借的钱。
后来经纪人王姐看上了她,给她签了合约,让她拍戏。有一个陌生人给她打电话说能救齐怜,会给齐怜找最前卫的医生。
她虽然没见过那个人,但对方给她汇了一笔巨款,同时他的助理找上她,拿出合同。她看着那优厚的条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她并没有选择和好。
她不想让齐怜知道,宁愿让他以为自己是爱慕虚荣的贱人,也不愿意他在病床上躺着为她担心。
她是个很倔强的人,最讨厌别人看见她的眼泪。
可现在她看见齐怜活蹦乱跳地站在面前,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跟着财阀的女人混在一起看来金主找的医生确实不错……
“你让开。”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让。”他说。
“我说让开!”她抓着他的胳膊,力量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揉碎一样,“什么金主?你说我有金主?别搞笑了,明明是你和别的男人滚到一起了吧?黎柠,原来你给我发分手短信说你爱慕虚荣,我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突然就碎了。她扬起手给了齐怜一巴掌。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伴随着这声响,包厢内浴室方向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