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木质调 清冷陈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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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的陈设看着很有年代感，估摸着是老店了。
店面不大，拢共就七八张桌子，桌面是那种老榆木的，长年累月磨损着，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木纹。墙上挂着台电视，此时正在播放最近热播的综艺节目。
店长阿姨很和善，笑起来眼睛眯起，乐呵呵的。这家店生意很好，因为开在财大附近，所以来光顾的大多都是学生。
林颂跟着周起然进了店，找到空位。
少年单手拉开椅子让她先坐，衣服的领口随着动作下滑了点，露出半截冷白的锁骨。
见她坐好，又脚步一转往消毒柜走。手指勾住白色骨瓷餐碗的边缘，另一只手稳稳捏起两副银勺，指腹蹭过勺柄的暗纹时动作干脆，没半分拖沓。
轻车熟路，看着像是来过很多次。
林颂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细细慢慢擦拭手指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周起然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点菜单，将它推到林颂面前，“看看想吃什么，我来点。”
话落，手腕轻转，将汤碗里的开水倒掉，烫好的汤碗被稳稳当当地放到她面前，动作娴熟，腕间造价高昂的机械表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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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点了份牛肉炖粥，没过多久就做好了。热粥端上来时还冒着白气，砂锅盖一揭开，香气直扑上来。
米粒炖得软烂，牛肉的鲜香也恰到好处，汤面上浮着点油星，让人忍不住想大快朵颐一场。
指腹捏起勺柄轻轻搅动，稍稍冷却后尝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粥的口感软糯微咸，很好吃。
林颂在心里暗暗记下这家店，心想以后有机会的话再来一次。
“好吃？”周起然没动筷，而是拎起开水壶，冷热交替兑了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林颂没否认，点了点头：“你经常来？”
“之前陈竞扬弄的探店号，”小店里的吊顶风扇时不时发出吱咦的响声，周起然盯着她的睫毛，有点儿走神，“平常上完课要来这边拍点素材。”
这事有听陈竞扬提起过。
之前爆过两篇帖子，但因为上学，更新不频繁，账号数据不太行，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林颂对他们的事并不关心，简单“哦”了声表示知道了，随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想起来什么。
“所以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林颂思考了很久，始终想不到这人会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见她神色认真，周起然也不卖关子了。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拎起来扫了眼又关上。
从包里拿出票夹，再从中抽取两张纸票推到她面前。
纸票整体只用了黑白银三色，中间用特殊工艺过渡，信息排版明确精简，整体简约又富含设计感。
林颂盯着纸票发了三秒的呆，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前段时间预约好，后面又因为沈灵蕴而不了了之的画展门票。
什么意思？
少女的目光从门票转移到周起然的脸上，眉心微皱，似是不解。
“意思很明显啊，”周起然伸出手往门票上点了点，大大方方，“看画展。”
她当然知道是看画展，她奇怪的是他为什么突然想看画展。
不怪林颂奇怪，这个展的主题是印象派艺术大展，周起然这人从小就对这些不感冒。别说想陶冶情操了，别人都有可能，就他最不可能。
还是他想跨赛道了？还好她现在不学美术了，不然还会以为他要来跟她抢饭碗。当然了，前提得是他抢得起。
林颂没说话，但周起然完全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意思。
“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想让你帮我讲解一下——”
“我要是懂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了。”
他的语气非常理所应当。
见林颂没说话，少年慢慢靠上椅背，双手环胸，懒洋洋道：“怎么，你还不许别人有一颗向往艺术的心？”
“还是你怕我在艺术方面比你更有天赋？”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站得住脚。
“你这样不大度，”说完还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非常，不、大、度。”
“......”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林颂懒得跟他掰扯，可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对比。
她怕什么？成绩比不比得过犹未可知，但画画是她的绝对领域，不然岂不是白在画室待了那么多年？
他踢到铁板了。
林颂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心底又缓缓浮现出懊恼的情绪。她低头继续喝粥，周围竖起隐形的隔离墙，明摆着不想再交流。
在意谁就会被谁绑架，因为沈灵蕴而把注意力都放在同他较劲上，真的是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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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街街道拥堵狭窄，轿车开不进来，所以两人提前走出了巷口，走进便利店等车。
打车软件显示司机距离这不到三百米，林颂推门走到路边。
太阳底下手机屏幕暗得看不清。林颂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虚隔在屏幕上方。
一道身影不经意移到右边，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手机依旧看不清，林颂没再坚持，索性关掉屏幕，观察了一下小吃街。
小吃街的巷子不宽，两侧的摊子从这头排到了那头，帆布棚子搭得低，凌乱的街巷还挺有感觉的，很适合来张场景速写。
等了半天车还没来，林颂的视线慢慢聚焦到巷口对面的店门头上。
“这家店老板是崇安人，他炒的崇安菜很正宗。”旁边悠悠地传来一句。
“是吗？那我下回来尝尝。”少女拿着门票扇风，很敷衍。
配上这语气，特别不走心。
她半阖着眼，眉眼间都透着股烦躁。
太热了，在车没到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再开口说一句话的。
脸颊突然传来冰凉触感，她睁开眼，窄长白净的手拎着瓶矿泉水在她面前晃了晃。
刚刚在便利店蹭了会空调，所以买了两瓶水。应该是刚补进冰柜，所以没有很冰。
林颂抬手想接过，对面却跟她玩起了拉锯战，她尝试着拽了几下都纹丝未动。
又干嘛？到底有完没完。夹杂着高温带来的烦躁，林颂只觉得大脑胀热。
周起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这样，还挺稀奇。
不过该生气的不是他吗？每次都被她敷衍对待，话不好好说，还天天见着他就躲，他是瘟神吗到底哪得罪她了？
从小到大不论到哪都极其受人待见的金尊玉贵大少爷，想了十年，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察觉到女孩快要炸毛了，识相地松手，不自然地咳了声，“之前喊了你八百回你次次都说下回。”
次次？
这天热得她脑子都转不动了。
她瞥了眼周起然，坦然地耍起无赖来，“是吗？”
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主打一个赖到底，“我不记得了。”
这回轮到周起然气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别看林颂平常冷静敏慧，每次但凡碰上不想说的话题，她都会使出这样的无赖劲。
偏偏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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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开设在城东区的艺术中心。
展厅里的灯光斜斜交织，在画布上投出淡淡的光晕，勾勒出颜料的肌理。
墙是低饱和的米白色，地面铺着浅灰色静音地毯，吸走了多余的脚步声。展厅的转角处摆着简约的金属展架，上面放置着画册及画家简介。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油墨香和纸张的味道，混着展厅特有的静谧，让人感觉落入了光影交织的梦境，不自觉放缓呼吸。
观众们或独自驻足，手指轻轻抵着下巴，目光专注地掠过画中的光影笔触；或两三结伴，压低声音交流着感受，面上是毫不掩饰地赞叹。
林颂小声地跟周起然讲解着。
她的声音轻，带点懒，尾音稍翘，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她给人的感觉很独特，像清冷陈旧的木质调。五官柔和圆润，稍稍冲淡了些许冷意，透着点淡淡的忧郁气质。
素净的脸蛋配上款式简约的浅色衬衫裙，给人一种毫不费力的美。刘海被别起，漂亮饱满的额头露出来，又给人一种独属于少女的酷。
林颂站在画作前，指尖虚点着画作的某一细节。
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咬字清晰，断句简洁，透着股干脆劲。
从色彩运用到创作背景，再到画家的风格演变，她的讲解条理清晰，逻辑连贯。
既解释了画作概念，又贴心地转化成通俗的语言，方便周起然理解。
语气坚定不生硬，声音清冽有力量。既有宏观的风格分析，又有微观的细节拆解，甚至还能引用艺术史相关知识点，并转换成有趣的小故事，让人忍不住被她的讲解吸引。
不止是周起然，一旁的两个观众也不由自主地走过来，站在一侧静静听她讲解。
面对围过来的观众，林颂也没有怯场，反而更加认真从容。那份对专业理解的自信和自然大方的谈吐，使她格外亮眼。
一看就下了很多功夫。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在她面对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眼里是藏不住的热忱，尽管她努力掩饰。
尽管她努力掩饰，尽管她平常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总有人能看得到。
他就是能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木质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