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短文合集》乔木木木

154、【蛇须】试阅篇·堕神 雷文

　　00.
　　换在从前，八岐大蛇绝对不会想到正义的处刑之神有一天会堕落成这副模样，何况这一切还是在他一步步刻意指引之下转变的。

　　01.
　　又一个千年过去，人间安居乐业，世间再也不需要神明的出现，神明们轻轻松松隐匿人群中，逐渐与人间如今生活融为一体。

　　但须佐之男最近总在出神，谁都发现了这一点，可谁也无法说清须佐之男是因什么而出神，他们看着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眼眸始终无言望向天际，亲身抵达到从前所未想象过的未来后须佐之男反倒时常出神，似是不可置信，也似是始终觉得缺少了什么事物。

　　“你这些天出门走走吧。”

　　忍耐了好多天的伊吹终是忍不住开口，它拖着圆滚滚的猫身熟练而灵活跳跃到厨房桌面上，在须佐之男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利索关了厨房的灶火，这已经不知道是它第几次嗅到了来自厨房的焦味，它可不希望它的小鱼干就这样次次报废在须佐之男手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善于也乐于制做美食的须佐之男在这些天愈发明显的出神状态里居然也会做出火烧厨房的壮举。

　　“……抱歉。”

　　须佐之男面对已经看不出原本食材模样的黑团充满歉意地开口，他也无法说清自己究竟怎么了，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对他而言兴许非常重要的东西，惹得他颦颦因此出神，心神不宁的他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间，然后在伊吹扑向自己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又迅速接住，细长的指尖熟练埋入伊吹蓬松毛发里梳理。

　　“为了本喵的小鱼干安全着想，小金毛你这些天不允许碰本喵的小鱼干，不然你就要赔这个数！”收起利爪的柔软肉垫一抓一握，伊吹在他怀中昂起脑袋开口。

　　须佐之男心头莫名积压的郁气在伊吹插科打挥下散去了不少，他轻笑了声答道：“好。”

　　这便是须佐之男久违走出房门的原由，人间千年变化极大，人妖共生的时代已然落幕，独属于人类自己的时代也才刚刚拉开帷幕。

　　晴空之下，青石阶之上。

　　须佐之男伸手扶了扶险些从肩头随风飘落的黑西装布料，他目光柔和地俯视着这一切变化，唇边扬起小小弧度，一切皆按照他所期待的未来走向，本该由衷为此感到高兴的他却不由在瞧见一抹绛紫而微微愣神，他薄唇一张一合，最后只是轻轻抿起不发一言。

　　又想到他了。

　　须佐之男不免叹口气，金发拂过脸颊肌肤的酥麻感也无法唤回他走偏的思绪，脑海里逐渐浮现出的熟悉身影让他好一阵恍惚。

　　须佐之男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困扰他的其实都是来自那家伙——来自他千年前的宿敌。

　　复生后他一开始的确有些草木皆兵的想法，他从不相信作为万恶之源的八岐大蛇就这般消失于世间，可随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推移，他也逐渐放下了戒心，接受了八岐大蛇的的确确消失在世间，那千年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就仿佛是场漫长而一直被认为无止境的梦境，现在他的梦醒了，却又总是忍不住想起梦里的一切来。

　　并非缠绕他千百年之久的梦魇。

　　而是他自己的所思所愿。

　　“不好意思……”

　　在这个时候，陌生却又有些说不清的熟悉的低沉声音兀自从身后传来，须佐之男下意识转过头去，只见不远处树丛中狼狈站着一白发少年，少年张扬的银白发发梢不羁向上翘起，那双绛紫色蛇目透过墨镜望向他所在的地方，唇边扬起的是占据了他大多记忆的弧度。

　　“这位漂亮的先生，我迷路了，不知道该如何走出去，你能帮帮我吗？”白发少年提了提肩包，绛紫色蛇目随即弯起，看起来纯真无害，漫不经心的语气就仿佛迷路的人不是他一样。

　　“……八岐大蛇？”那个熟悉的名字从唇齿间吐露，须佐之男略微愕然地睁大了鎏金双眸，触及少年状似茫然不解的视线后，须佐之男才勉强平复住那一瞬下意识想要凝出雷枪的冲动。

　　“什么八岐大蛇——”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目，随后恍然大悟般回答：“哦，我明白了，你是在说神话中被「须佐之男」斩杀八头八尾的妖怪吗？”

　　“嗯。”受到惊吓而砰砰直跳的心脏逐渐平复，须佐之男后知后觉发觉眼前少年身上并没有任何属于蛇神的神力气息，眼前少年全然是人类的躯壳，他面不改色地扯谎：“是最近看的话剧太多了，所以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样啊，那个最近很火的《终焉》话剧吧？话剧里的蛇神就叫「八岐大蛇」呢。”少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片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艳丽的脸颊，随后莞尔一笑，“不过我叫「八俣远吕智‌」，希望下一次漂亮的先生可以叫对我的名字，在此之前——这位漂亮的先生可以先带我出去吗？”

　　须佐之男审视了他片刻，似乎想要从名为「八俣远吕智‌」的白发少年那张美艳面容上瞧出端疑，语气难免有些生硬，“……跟着我吧，我带你出去。”

　　“谢谢了，漂亮的不知名的先生。”

　　须佐之男回头的动作稍稍一顿，硬着头皮带着八俣远吕智‌走出这里，一路上几乎是八俣远吕智‌问他答，也算得上融洽，只是须佐之男总感觉哪里说不出来的不对，可八俣远吕智‌的确没有八岐大蛇的气息，他也只得暂时压下心下疑虑。

　　须佐之男了解了八俣远吕智‌是附近祸津大学里的学部生，来到这里也是听闻这里有处被人遗忘的神社，据闻那神社颇为诡谲，无意间踏进去的人所许下的愿望都能实现，八俣远吕智‌想来瞧瞧究竟，却没有想到一踏进这里所有通讯用品都失灵了般，而他也像是鬼打墙似的无法走出，直到遇到须佐之男。

　　“非常感谢这位先生了，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瞧见进来这处森林的小道，八俣远吕智‌笑眯眯看向须佐之男感慨着，“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先生叫什么名字。”

　　须佐之男沉吟了片刻，双唇张张合合念出了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美御子——家津美御子。”

　　02.
　　自从上一回带着八俣远吕智‌出去之后，须佐之男便将目光放在了这个人类少年上，在双方有意无意的接近中，两人也算熟稔了起来。

　　只是，事情又是如何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呢？

　　头顶刺目的灯光被宽阔的肩膀稍稍遮挡些许，那张背着光的美艳妖冶的面容显得晦暗不明，须佐之男眯起眼想要看清，却直直撞进幽如深潭的绛紫蛇目中，他缓慢抬起手去抚摸着八俣远吕智‌的脸颊，八俣远吕智‌反手攥住他的手腕，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掌心摩挲，只是那双绛紫色蛇目仍就直勾勾的、极具侵略性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他所狩猎下的所有物。

　　老地方。